謳歌女性 張揚人性

——讀吳再軍的長篇小說《走進封家的女人》

吳再軍的長篇小說《走進封家的女人》即將付梓出版，這對一個長期在企業打工的業余作者來說，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因為現在寫書難，出書更難。但對于他這樣一個“衣帶漸寬終不悔”、以寫作為畢生之追求的人來說，為此付出再多也是心甘情愿的。

吳再軍與我是同鄉，兩村僅一河（煤河）之隔，直線距離不過二三里，雞犬相聞，炊煙相接。但我們并不熟悉，以致在他出書之前，我們從未謀面。大概他是從鄉人那里知道了我的情況，便相繼將兩部長篇小說的書稿——《走進封家的女人》、《走進戰火的女人》通過郵箱發給我。因為職業的關系，我經常接觸作者，并大量閱讀作品，撰寫評論。對于作品的質量，自信有較強的鑒賞能力，所以也經常向有關報刊和出版社推介一些有質量、有品位的作品。吳再軍的兩部長篇小說深深地吸引了我，那生動曲折的故事情節，充滿鄉土氣息的語言，似曾相識的故鄉人物都對我產生了很大的誘惑，致使我幾乎不敢相信他僅是一個初中文化，從未發表過作品的初學者。我為他的作品贊嘆，更為家鄉能夠出現他這樣一個后來者感到高興。

豐南是一個出作家的地方，在我剛剛出版的《灤河作家論》中寫了103位當代灤河作家（入選者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而豐南一個區（縣）就占了11位，而與它過去同為一個縣的豐潤區（縣）則占了13位，可見這個地方的文脈之長，文淵之深。而在我的故鄉方圓十里之內，就出現了關仁山（小說）、楊立元（評論）、東籬（詩歌）和李永文（散文）四位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而且在不同的領域中都有不俗的成就，關仁山現為河北省作家協會主席。吳再軍作為故鄉一位文學創作的后來者，一出手就很高，我自然樂意成為他走向文壇的一個助力了。

在吳再軍的兩部長篇小說中，寫的都是故鄉女人生存命運的，有的寫得很悲壯，有的寫得很凄慘，可謂女人的韻歌或悲歌，令我感傷和贊嘆。他把故鄉女人那種忍辱負重、堅忍不拔、積極向上、全力奉獻的品格寫得很到位。我一直認為，中國文學作品中寫得最好的就是關于中國女人的文學作品，如古代文學中的《紅樓夢》、《金瓶梅》、《西廂記》、《竇娥冤》、《木蘭辭》、《孔雀東南飛》等，現當代文學中的《莎菲女士的日記》、《大堰河——我的保姆》、《呼蘭河傳》、《傷逝》、《青春之歌》、《人到中年》、《長恨歌》、《大浴女》等，這些各具特色的女性形象，共同體現了歷史演進中不同時代的女性美。而吳再軍這兩部作品似乎與這些作品有所不同，寫的是生活在生活底層的農村婦女們，并把農村婦女的韌性、忍性和人性很深刻地揭示了出來。從這些人的身上我想到了我的奶奶、姥姥，我的母親、姑姑，我的房東大媽，以及那些給我無限疼顧和愛護的女性長輩們。我向她們頂禮膜拜，她們在我的心目中至高無上?？梢哉f，她們為了家庭、為了親人，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她們雖然默默無聞，但在我的心目中，她們超過了名人，甚至是偉人。借用大詩人艾青的一句詩，可以改寫為：“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愛她們愛得深沉”。

吳再軍的這兩部長篇小說，我覺得從文本意義上來講，《走進封家的女人》似乎更純粹一些。它脫離了戰爭，脫離了政治，只是一味地寫女性、寫人性（但也并不是脫離人所生活的時代和具體場境），在人性的這個天平上來度量生活中的一切，社會中的一切。它在告訴我們：世界無論怎樣變化，唯有人性美永存。我們知道，文學就是通過生動的藝術形象和具體的生活畫面來揭示人性的本質，為人們提供認識社會與人的本質的價值判斷。表現人性是古往今來一切優秀文學作品的永恒主題，如高爾基所說，文學就是人學。因而表現人性就成為了文學創作活動的出發點和歸宿，成為文學的價值體系的核心，也成為了文學作品能否留存的標準。所以人性從來就是也應該是文學創作的永恒主題，是作家賴以追求的不變真理。吳再軍就是遵循了這個真理，寫人性，寫農村女性的人性美。

《走進封家的女人》的主題表現就是女性的人性美。這種人性美是通過一個失去母愛的名叫冬雪兒的女孩的坎坷命運或曰生命歷程來表現的。雪兒三歲沒了娘，妓女出身的后娘白臘梅對她十分歹毒，百般奴役、非打即罵，令她苦不堪言，但她就像家鄉土地上的苦菜花那樣頑強地生長著。待她長大后，后娘竟要把她賣給封財主。萬般無奈，她只得在小伙伴蘆根寶的幫助下一起逃離家園。雪兒逃婚到唐山后被好心人收留，意想不到的是給封財主母親封家老太太當了使喚丫頭。雪兒溫柔勤快，博得了封家的好感，后來又成為了封財主的母親的干閨女，封家二少爺也對她產生了愛慕之心，但雪兒心里只有根寶。在封家二少爺被人陷害、他人趁火打劫之時，文弱的雪兒對封家老太太竭力相幫，并使案情水落石出，最后為了保護封家老太太擋住了射向封家老太太的子彈而身亡。就是這樣一個鄉村姑娘，卻有著這樣偉大的犧牲精神和高貴的傳統美德，成為一個至善至美的人物。

《走進封家的女人》的人性美是在與人性惡的對比中顯現出來的，尤其是在與雪兒后娘白臘梅、封家財主的大房季萍梅相比較而凸顯的。白臘梅對雪兒百般惡毒，在雪兒逃婚后，她急來抱佛腳，只得頂替雪兒嫁進了封家，并就勢成了封財主的偏房，因與封的大房爭風吃醋，竟被割去舌頭扔進了葦塘中，后來被人施救，竟也良心發現，做起了善事。季萍梅因白臘梅的到來而被封財主冷落后，與長工封一鞭勾搭成奸，要害死白臘梅，奸計敗露后，最后服毒自盡。與雪兒形成鮮明對比的還有雪兒周圍的貪官污吏、奸商惡棍。就是在與這些人的比較中才使得雪兒像白雪一樣潔白，一樣清純，成為農村女性人性美的代表。

《走進封家的女人》在人物的命運安排和結構布局上也峰回路轉，曲折生姿，頗有“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形態，看罷讓人流連忘返，拍案叫絕。如白臘梅被扔進葦塘中后被人救活，蘆根寶在火車底下死而復生等都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再如，陷害封家二少爺的卻是自己的岳父，收留雪兒做丫鬟的人竟是封財主的母親，這一切都十分的巧合，可謂無巧不成書。足見作者深受中國古典小說的影響。書中各色人等的性格也寫得形態各異，如雪兒父親冬老蔫的“蔫”，封家二少爺的岳父常貫的“陰”，警察局刁隊長的“壞”，都寫得活靈活現。書中的語言多用白描，簡潔明快，干凈利索，很是耐讀。

吳再軍除了這兩部“鄉村女人系列”小說外，還寫了幾部中短篇小說。雖然工作繁忙，但他樂此不疲。對于“何以解憂，唯有寫作”的他來說，是將寫作作為了人生最大的樂趣，并只有此好，終生不悔，這是足以令我贊嘆的。

楊立元

2011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