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席婚戀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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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新時代的男媒婆
大齡剩男剩女的“脫單”大作戰正在上演,且看當代媒婆如何巧牽紅線,締結美好姻緣。
被迫離職
咖啡廳內,放著輕柔的音樂。
靠窗邊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西裝筆挺、皮鞋锃亮,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女的身穿白襯衫和灰色套裙,臉上掛著職業笑容,看起來像是一個小白領。
“雖然林阿姨是我的鄰居,但有些事情還是問清楚點兒好,你說呢?”白領女子明顯占據主動,美麗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西裝男子。
“你問好了。”西裝男子用不銹鋼勺子攪拌著咖啡,禮貌地微笑著。
“有房嗎?房子是你名下,還是你父母名下?面積多大?要不要還貸?如果還貸的話,每個月要還多少?”白領女子的問題如雨滴一般落下來。
西裝男子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白領女子:“就是有房才找你啊。”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房子全款,復式,兩百六十多平方米,樓頂歸我,正準備裝修,待會兒我們就可以去看房。”
白領女子頓時大喜,激動地說:“真的嗎?”
“當然,別人看不看都無所謂,你是必須要去的,我都等不及了。”西裝男子很誠懇地說。
“討厭,這才第一次見面,說話就這么直接……怎么也得先約會幾次吧?”白領女子反倒是有些害羞了。
“找你們裝修房屋還要先約會?”西裝男子頓時目瞪口呆。
“裝修?”白領女子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你不是來相親的?”
西裝男子愕然地說:“相什么親?林阿姨說你是裝修公司的,我才來找你的。”
白領女子滿臉尷尬,好一會兒才勉強笑著說:“應該是誤會,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肯德基店內,一男一女面對面坐著。
男的瘦高、黝黑,戴個眼鏡,女的長發披肩,清秀大方。
眼鏡男子并沒有點任何東西,面前只有一瓶礦泉水,笑著解釋道:“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不過這里的冷氣倒是挺舒服的。”
長發女子微微一笑,用手機點了個套餐,并詢問眼鏡男子要不要點些兒吃的?眼鏡男子遲疑了一下,搖頭拒絕,微笑著說:“既然咱們都是奔著結婚來的,不妨直接點兒,你對我有什么要求?”
“有穩定工作,顧家,不要大男子主義。”長發女子坦然相告,“有房有車最好,沒有也無所謂,終究要一起過日子的,一起努力就是。”
眼鏡男子有些愕然地說:“就這些?”
“是的。你呢?對我有什么要求?”長發女子反問道。
“其實我的要求也不多。第一,房子我可以付首付,但房產證上只能寫我一個人的名字,結婚后兩個人要一起還房貸。第二,彩禮我最多只能出三萬,如果房子裝修由你出的話,我可以負責電器,你們家陪嫁一輛車就行。第三,結婚后,必須把我爸媽接來一起住。”眼鏡男子說起要求來滔滔不絕,“第四……”
長發女子聽他說完,嫣然一笑:“你說的這些都還挺合理的。”
眼鏡男子得意地說:“那肯定,誰也不傻,對不對?”
“既然這樣,我們反過來吧。第一,我出首付,房產證只能寫我的名字,兩個人要一起還貸款。第二,我給你三萬塊,你買一輛車給我。第三,結婚后我把我父母接過來一起住,你看這樣行不?”
眼鏡男子頓時呆住,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這肯定不行,我是男的!”
茶館二樓的角落,一男一女相對而坐,桌上蒸籠已然空空,碗碟也只剩下湯汁。
短發女子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子,看了一眼對面白凈斯文的男子:“你覺得這里的菜味道怎么樣?”
男子面無表情地說:“我怎么知道?菜都被你吃了,一口都沒給我留!”
看完微信單身群里的這些短視頻,楊杰笑得在床上直打滾,最后意猶未盡地回復了一句:“以上內容令單身狗極度舒適,精神抖擻去上班。”
楊杰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將手機往旁邊一丟。洗臉刷牙一分鐘搞定,從陽臺上取下略微潮濕的白襯衫,隨意用吹風筒吹了幾下穿上,打領帶、抹發膠、擦皮鞋,不到十分鐘,一個陽光帥氣的小伙子出現在門口。
看著穿衣鏡里的自己,楊杰微笑著鼓勵自己:“加油,楊杰,你是最棒的!”
“楊杰,你確實很棒!”人力資源部的唐經理微笑地看著楊杰,“進公司有半年了吧,業績不錯,客戶印刷的成品‘手拉手’能繞地球四個圈……”
楊杰眉開眼笑地點頭,一大早進公司就被唐經理叫進小會議室,又是倒咖啡又是表揚的,這難道是要加薪升職的節奏嗎?
唐經理話鋒一轉:“但是呢,你也知道最近市場不景氣,公司的戰略重心將做出轉移,你們拓展部將跟市場部合并。”
雖然不知道部門合并跟市場不景氣有什么關系,但楊杰還是笑瞇瞇地點頭,表示認同。
唐經理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同情,嘆息了一聲,接著說:“這次合并的崗位中并沒有適合你的,很抱歉,你……跟本公司的合約只能是提前結束了。”
楊杰呆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解雇了。
下一刻,楊杰腦中蹦出一個畫面,昨天在辦公室他不小心撞了采購部的阿麗一下,阿麗當場破口大罵。楊杰起初還道歉,但對方罵個不停,最后楊杰也急眼了,吼了她一句,阿麗當場就冷笑著說:“你就等著被炒魷魚吧。”
現在想起,楊杰覺得自己被解雇多半跟此事有關,他忍不住問:“阿麗有這么大的能力?”
唐經理微微一笑:“阿麗是方總的侄女,你別誤會,她跟此事并無關系。”
你這話,擺明就是承認有關系,好吧。楊杰頓時心涼了一截,但事已至此,說再多都是沒用:“行行行,那走流程好了。”
唐經理稍微壓低了聲音:“我希望你能自己提出離職,這樣對你有好處。”
楊杰冷笑道:“自己離職的話,補償不就沒了,你當我不懂勞動法嗎?”
唐經理笑了笑:“我只是一個建議,如果你不聽,當然隨你。”
接下來就是辦理離職手續,一切都很順利。至于推薦信,唐經理表示不太方便。
楊杰也不以為意,沒有就沒有,憑自己的能力,還怕找不到好工作?
打發走了楊杰,唐經理走進了人力資源總監方凱的辦公室,方總監正同阿麗喝茶。見到唐經理,他笑著問:“搞定了?”
“幸不辱命!”唐經理遲疑了一下,“不過,他對勞動法比較了解,我只能照章給他補償。”
“居然給他補償,那豈不是讓他賺了!”阿麗非常不滿意,轉頭沖方總監嘟嘴嬌嗔:“三哥,你就這樣給我出氣的?”
“三哥答應你的事情,肯定會做到。”方總監寵溺地刮了刮阿麗的鼻子,轉頭看向唐經理,目光瞬間陰冷:“唐經理,在人力資源群里發楊杰的資料,說他是專門利用公司漏洞來詐錢的慣犯,上班不到半年就勒索了我們一大筆錢,還經常對女同事動手動腳……哼!得罪了我妹妹,我要他在海城里混不下去!”
當然,楊杰并不知道自己被算計,還在海城周邊玩了幾天。回來后元氣滿滿地在網上投遞簡歷。但一個星期下來,竟然沒有收到任何公司發來的面試通知。
楊杰將自己的期望月薪降低了一些,但還是無人問津,咬咬牙,索性填了個三千元,這可是行業里的最低標準了,但仍然沒有一家公司對楊杰有興趣。
難道印刷行業不景氣了?還是網上發布招聘的單位都是不著急的?
楊杰索性打印了一疊簡歷,前往海城市人才市場,既然網上招聘沒有消息,那就去現場投遞簡歷好了。
在投遞應聘一家印刷廠的業務經理職位時,楊杰聽見年輕的招聘專員嘀咕了一句:“楊杰?這不是上了黑名單的那個人嗎?”
楊杰聞言大驚,上前一問,招聘專員倒也不隱瞞,直接將微信群內的聊天記錄給他看。
楊杰這才明白自己是被算計了。當即打電話給唐經理,質問他這件事。
唐經理肯定不承認,并勸楊杰不要來鬧事:“方總在這個行業是大佬級的人物,什么人不認識,到時候吃虧的肯定是你。”
楊杰偏不信邪,打車沖到公司,還沒等進公司,就被門口的三名保安架走。
“這日子沒法過了!”楊杰沖著電話抱怨,電話那頭是他大學時期的好友張振。
張振嘿嘿一笑:“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守在海城這種二線城市,來莞城跟我一起打拼吧!”
“不去!”楊杰斷然拒絕,“在你們那邊跑業務傷腎。再說了,莞城難道就不是二線城市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了半天,楊杰正要掛電話,張振卻笑嘻嘻地說了一句:“聽老三說,你的女神魏旭正到處打聽你的消息呢。”
聞言,楊杰腦中閃過一個眉眼如畫、身材性感的女子,心中瞬間百感交集。片刻后,楊杰對著電話破口大罵:“好好的扯什么魏旭?你是不是忘記吃藥了?人家現在不知在哪兒快活,哪還會記得我?”
說完,楊杰不顧張振的喂喂大叫,直接掛了電話。
楊杰原本想著發完牢騷以后心情會好點兒,沒想到張振來這么一句,他反倒是越發郁悶。正好肚子也有點兒餓了,楊杰走進街邊一家小餐館,點了幾個菜,邊吃邊想自己以后該怎么辦?
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她身穿淺粉色襯衣,搭配藏青色筒裙,胸口懸掛著一張工牌。用一句時下非常流行的話來形容——膚白貌美氣質佳。
馬尾女子的目光四下一掃,然后走到收銀臺詢問:“老板,你們這兒有大一點兒的包廂嗎?”
“沒有。”收銀小妹笑著回答。
“那有大點兒的桌子嗎?”
“我們店全部家當都擺在大廳了。”收銀小妹沖大廳揚了揚下巴,“你自己看。”
馬尾女子目光再次掃過店內,發現有兩三桌都只坐了一名客人后,她美麗的大眼睛轉了轉,說:“能不能讓他們拼桌?”
收銀小妹遲疑了一下,最終搖頭說:“這不太好吧。”
馬尾女子微微一笑,走到楊杰桌旁,彎腰詢問:“小哥哥,能不能幫個忙?”
“啥事?”楊杰雖然心情郁悶,但面對美女的軟語相求,語氣也柔和許多。他順勢瞥了一眼馬尾女子胸前的工牌——趙非煙,名字也挺好聽。
“公司臨時決定聚餐,派我來找地方,要是訂不到座位肯定會被老板責怪,你看能不能幫個忙,去跟旁邊的那位客人擠一擠?”趙非煙可憐巴巴地看著楊杰。
楊杰扭頭一看,鄰桌是個大個子,也是一個人在吃飯,只不過此人吃相不是很好,桌上到處都是骨頭和紙巾,楊杰頓時不怎么想過去,笑道:“我吃快點兒就是。”
“那謝謝你了啊。”
趙非煙喜滋滋地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喂,老大,就在公司對面的‘川湘情’,嘻嘻……什么?方凱?他才不是我家屬呢……他跟我有什么關系……”
聽到方凱這個名字,楊杰忍不住皺眉,害他找不到工作的人力資源總監就叫方凱。
這個趙非煙,竟然是方凱的女朋友!
冤家聚首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楊杰又轉念一想,怎么可能會這么巧?再說電話里那人不是說要喊來一起吃飯嗎?想必這個方凱離這兒一定很近,而這家店就在自己離職的公司附近。所以此“方凱”一定是彼“方凱”!
這女的居然是他仇人的女朋友!
想到這兒,楊杰心里十分不爽,將杯中飲料一飲而盡,舉手招呼:“老板!”
趙非煙還以為他要結賬,笑瞇瞇地掛了電話,正要道謝,卻聽到楊杰又補了一句:“來瓶啤酒。”
趙非煙訝然地看著楊杰,美麗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帥哥,你不是答應吃快點兒嗎?”
“我是答應了吃快點兒,可現在還沒吃完啊!”楊杰不以為然地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口中。
“你!”趙非煙氣得小臉通紅,“你怎么說話不算數?”
那也比你男朋友砸我飯碗強!楊杰冷笑一聲,又大聲喊了一嗓子:“老板,再來個干鍋小黃魚。”
這是擺明著不打算走了。
趙非煙狠狠地瞪了楊杰一眼,轉而走到鄰桌跟大個子商量。大個子倒是挺實在,端起碗筷,拎著一個手提袋就坐到楊杰這一桌,還沖楊杰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埋頭繼續吃。
楊杰哭笑不得地看著大個子,但也不好意思趕人。
趙非煙沖楊杰揚了揚眉毛,“哼”了一聲,轉身去了門口。
楊杰不急不慢地喝著酒,心中盤算,待會兒要是方凱過來,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證明自己目前過得很滋潤。
四五分鐘后,大個子匆匆吃完,結賬走人。又過了一會兒,十來個人嘻嘻哈哈地走了進來,都是淺粉色襯衣配藏青色長褲或筒裙,一看就是趙非煙的同事。帶頭的是一名高瘦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跟趙非煙打過招呼,大家陸陸續續坐下后,有個女員工故意調侃道:“林總,說好的請我們吃大餐,結果就是公司對面的小餐館,連肉都沒有,這可不算啊!”
林總對于這種玩笑似乎早已司空見慣,指著一名肥肥胖胖的男員工,笑著說:“發哥肉多,你去啃幾口好了。”
“才不要呢,發哥的肉是酸的!”女員工掩嘴偷笑。
“發哥不是帶了包牛肉干過來嗎?我是要你找發哥要牛肉干,小麗,你想哪兒去了?”林總笑著說。
這時,發哥在一旁幽幽地嘆了口氣,說:“昨天還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嫌我的肉酸了!”
眾人頓時大笑。
女員工嬌嗔道:“你要死啊,誰叫你小甜甜了。”
哄笑中,趙非煙湊在林總旁邊,低聲說了兩句,其間還沖楊杰揚了揚下巴。林總微微點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楊杰的方向,臉上笑容絲毫不減。
楊杰桌上的食物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還不見方凱過來。想著就算趙非煙是方凱的女朋友,錯的也是方凱,跟趙非煙又有什么關系?
當即起身準備去結賬,卻發現腳旁有個手提袋,楊杰提起來一看,居然是十來盒還沒開封的顯卡。
再便宜的顯卡也要好幾百元一個,這一手提袋的東西少說也有幾千塊錢。楊杰想起,這袋子是大個子的,拼桌的時候他拎過來的。
楊杰正想著該怎么去聯系失主,趙非煙看到這情景,當即走了過來,瞟了一眼手提袋中的東西,冷笑道:“喂,這袋子不是你的吧?”
看到趙非煙這種看小偷般的鄙夷眼神,楊杰不悅地挑眉反問:“難道是你的?”
“是剛才那位客人的,你別想據為己有!”趙非煙的聲音逐漸加大。
餐館里的客人聽到了動靜,紛紛朝這邊張望,趙非煙的幾個男同事更是起身準備幫忙。林總連忙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走了過來。
“居然還倒打一耙!我看明明是你見財起意,想要過來冒領吧?”楊杰反唇相譏。
趙非煙美麗的大眼睛狠狠地盯著楊杰,楊杰也冷笑著與其對視,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林總正要出口相勸,外面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人,正是剛剛吃飯的大個子,看到手提袋在桌上,他頓時松了一口氣,伸手去拿,口中連聲說道:“還好還好,東西還在。”
趙非煙嫣然一笑:“大哥,你看看有沒有少東西,有些人手腳不一定干凈。”
大個子愣了一下,還真的向手提袋里瞄了一眼,旋即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這么做不太妥當,連忙笑著說:“沒少沒少,多謝多謝。”
楊杰氣得直翻白眼,聽大個子這么說,心情才平復一點兒:“沒少就好,我楊杰行得正,坐得直,絕不貪圖別人便宜,不像某些人,一進來就想占人家便宜!”
“誰占便宜了?”趙非煙大怒,上前逼近楊杰,“信不信我揍你?”
楊杰絲毫不懼,也冷笑著往前一步。
林總連忙攔住趙非煙,大個子見狀也推著楊杰走到門口的收銀臺,笑著說:“兄弟,咱不跟女人計較,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打了個哈哈,告辭而去。
楊杰郁悶地結了賬,剛出門,那個林總快步追了出來,將楊杰拉到一邊:“你剛才說,你叫楊杰?”
“是的,怎么了?”楊杰狐疑地看著林總。
“我叫林剛。”林總遞了張名片給楊杰。
楊杰看了一眼名片,原來這個人是“百年好合”婚介所的總經理,楊杰一頭霧水地問:“找我有事?”
林剛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你之前是不是在方凱那兒上班?”
楊杰眉頭一皺,這家伙莫非在幫方凱打聽情況?當即冷笑道:“是的,怎樣?”
“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吧?據我所知,你不但被海城印刷行業‘拉黑’,很多其他行業的人力資源部門也把你‘拉黑’了。”林剛一臉誠懇地說。
雖然林剛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嘲諷,但楊杰早已先入為主,冷冷地說:“那又如何?我這么大一個男人,還不至于被餓死!我說,你還有別的事嗎?”
“如不嫌棄,可以來我的公司上班,做婚戀師。”林剛笑著說。
楊杰頓時愣住,好一會兒才撓撓頭皮:“呵呵,你這招人的角度比較刁鉆啊,容我緩緩。婚戀師?就是媒婆對不對?呃,林總,我是做印刷業務的,跟你們這個專業可不對口。”
林剛哈哈一笑:“楊老弟,學什么專業和干什么工作有關系嗎?你看我以前還是學化工的呢!”
“咦,你說的我還有點兒怦然心動!”楊杰若有所思,旋即臉一黑,“不過,你公司的趙非煙可是看我很不順眼啊!”
林剛湊近楊杰,壓低聲音說:“這就是我要找你的第二個原因,趙非煙最近被評為海城市婚介聯盟的首席婚戀師,開始有些膨脹了,我想找個人讓她保持清醒。但公司上下都是些熟人,拉不下面子,只有你才是最佳人選。再說了,招不招人,還不是我這個老板說了算,她看你不順眼又有什么關系?”
林杰聽后低頭想了一下,數秒后,楊杰滿臉堆笑著說:“林總,明天就上班嗎?”
林剛回到餐館,裝作漫不經心地將這件事告訴了大家。
“什么?老大,你居然要招他來公司?”趙非煙“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得滿臉通紅,“我不同意!”
其他同事也都是一副訝然的表情,不明白老板為什么突然做出這個決定。
“非煙,你先別激動,聽聽林哥怎么說。”一名氣質婉約的中年美婦微笑著摟過趙非煙的肩膀。
“嫂子,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可壞了。”趙非煙氣鼓鼓地說。
林剛露出溫和的笑容:“非煙,我知道你對他沒什么好感,但現在公司要擴張,就必須要將圈子再擴大,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現有的資源進行裂變,但我們在座的圈子已經裂變過多次,效果越來越不明顯,所以啊,咱們必須找新的圈子進行裂變。這個楊杰之前是印刷廠的業務員,人脈非常的廣,如果將他的朋友圈裂變成功的話,對公司將會有很大的幫助。”
趙非煙張嘴剛想說話,林剛就舉起杯子,說道:“非煙,就當是為了公司,委屈你了,我先干為敬!”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老板都這么說了,趙非煙自然也不好再鬧,只得陪著喝了一杯。
一家婚介所牛不牛,全看會員多不多。就好比買菜,菜市場的生意怎么都要比路邊攤要好。為什么?有的挑唄!
別人做會員儲備,都是找有結婚意向的大齡青年,從同城的單身聊天群入手,挑出優質客戶,進行最原始的積累。但“百年好合”的林剛另辟蹊徑,直接去大學拉人,儲備了不少高素質的未婚青年,前幾年或許還看不出來效果,但等到這些青年走上社會,發現工作以后的圈子遠比學校還要狹窄,并開始為終身大事發愁的時候,就到了“百年好合”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憑借著眾多的會員,“百年好合”硬生生地擠入了海城市婚介行業的前三甲。
楊杰此時坐在國貿大廈十七樓的辦公室里頭,看著面前干凈整潔的桌面,上面擺放著嶄新的筆記本電腦,心中暗嘆,這辦公環境還不錯,如果旁邊不是趙非煙就完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剛故意安排,楊杰的座位就在趙非煙旁邊,中間的隔斷是一面透明的玻璃,抬頭他們就能看得到彼此。
似乎感覺到了楊杰的目光,趙非煙轉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楊杰一眼,怒道:“看什么看?”
楊杰挑了挑眉:“你要是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看你?”然后他捂住胸口表情夸張地說,“看哪兒呢?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趙非煙氣得直翻白眼,拿起桌上的A4紙,抹了點兒膠水貼在隔斷的玻璃上。
楊杰哈哈一笑,不再理會她。按照林剛的交代,楊杰打開電腦進入共享文件,找到了公司的相關資料。
跑車獎勵
林剛提供的資料很詳細,不但有婚戀師的崗位職責,還有報銷流程、請假流程等等,甚至還有公司全體同事的工作證,上面貼有照片以及相關職務,方便楊杰熟悉。
正如楊杰猜想的那樣,婚戀師的職責就是將在公司注冊的各會員進行匹配,然后通過線下的一些活動,讓單身的男女相互了解,進而交往、結婚。這其中涉及一個會員的制度,最高等級是鉆石會員,然后是白金會員、黃金會員、白銀會員跟普通會員。
既然分了級,各會員所能享受的服務肯定有區別:普通會員只能在網頁上瀏覽其他會員的基本信息;白銀會員可以瀏覽對方的各種生活照片;黃金會員可以跟對方進行文字交流;白金會員可以享受公司安排的線下見面等服務;至于鉆石會員,婚戀師會全程跟進,包括篩選對象、安排約會等等,甚至,只要鉆石會員一句話,公司可以將相親對象的祖宗十八代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打個比方,鉆石會員走進水果店,都不用看攤位上的水果,直接躺在貴賓間,老板就會端著托盤,呈上各種奇珍異果,鉆石會員隨便瞥一眼,沒有自己喜歡吃的,揮揮手:“換一批!”
而普通會員走進店里,只能賠笑著問:“老板,有什么好吃的。”老板指了指水果攤:“自己挑!”最讓人郁悶的是,好的水果老板還不擺出來!
也不能怪老板勢利,畢竟公司的收入有一半來自高級會員。白金會員一年要交一萬八千元的會費,而鉆石會員一年的會費更是高達八萬八千元。
幾百個鉆石會員就能使婚介所老板成為億萬富豪啊!楊杰計算了一下,頓時心旌神搖,婚介所原來是這么暴利的行業!
楊杰正心馳神往,公司內部群突然彈出消息,說是全體員工,除了前臺,全都帶上吃飯的家伙去會議室開會。
楊杰飛快地將各同事工作證記了一遍,這才帶上筆記本電腦前往會議室。
進門就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男子坐在門口,楊杰對他有印象,叫發哥,工作證上的名字叫廖青發,職位是業務部經理。他面前桌上擺了個不銹鋼飯盒,看到這個飯盒,楊杰又看了看自己攜帶的筆記本電腦,不禁對自己的領悟能力產生了懷疑。
吃飯的家伙,難道不是指筆記本電腦?而是真的吃飯的家伙?
“小楊,來這兒坐!”發哥熱情地招呼楊杰坐到自己身邊。
楊杰連忙走過去坐下,遲疑了一下,終于忍不住問:“發哥,你這個飯盒是什么意思?”
“吃飯的家伙啊!”發哥不以為然地解釋,“你是新人,不清楚情況,待會兒就知道了。”
正說著,進來一名眼睛很大的女子,看起來有些像港臺明星。楊杰皺眉回想著剛才的員工資料,這個人好像是市場部的,叫什么默來著?
發哥在他耳邊輕聲提醒:“這是我們市場部總監,秦默!”
接下來,每進來一個人,發哥就提醒一句。
眼睛笑起來像月牙的是行政部經理羅筱羽,中年美婦是老板娘李云彤……
最后,跟林剛一起進來的是趙非煙,發哥嘿嘿一笑:“這個就不用介紹了吧。”
會議桌滿滿當當坐了十多個人,大多數人帶的都是筆記本電腦,也有兩個男同事,拿的是跟發哥一樣的飯盒。
不一會兒,前臺搬了一大盤水果放在桌上,里頭都是些洗好的葡萄、提子、橘子等水果。看到發哥毫不客氣地往自己飯盆里拿水果,楊杰這才明白,吃飯的家伙原來是這么回事。
“發哥,你可不能再吃了,你從我旁邊過,我都能感覺到地板在顫抖!”行政部經理羅筱羽笑著說。
“真有這么抖?那你就拍個短視頻唄,說不定還火了呢!”發哥一邊說一邊塞了一把提子在口中。
“我的手機畫面容納不下你!哪怕是一條大腿!”羅筱羽掩嘴笑道。
楊杰突然有些喜歡這家公司了,同事之間的相處還真是隨性啊!
這時,林剛指著楊杰介紹道:“都認識一下,這是新來的業務部經理楊杰。”
楊杰連忙站起身,抱拳行禮:“我叫楊杰,楊家將的楊,狄仁杰的杰。剛進新手村,‘求帶’!”
“大家都自己介紹一下。”林剛轉而指向廖青發:“發哥,你先來。”
大家輪流介紹完畢,輪到趙非煙的時候,她看著自己的手提電腦,頭也不抬地說:“趙非煙,業務部經理。”
林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站起來,環顧眾人,稍微停頓了兩秒,說道:“相信有的同事已經聽到了消息,最近公司準備上市,這事……”
聽到這兒,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剛的方向。
“是真的!”林剛的氣質仍然是那么的儒雅,臉上的表情也仍然是那么的溫和,似乎上市這種事情,只不過是在外頭吃頓飯那么平常。
其他人可沒他那么寵辱不驚,一個個均是眉飛色舞,交頭接耳。一旦上市成功,在場眾人不說成為千萬、億萬富豪,但百萬富豪還是有可能的。
“不過。”林剛一句話,會議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上市需要用業績來說話,這個業績就是公司的營業收益。”林剛環顧眾人,緩緩說道,“這件事,就只能拜托各位了。”
“放心吧,妥妥的!”廖青發拍著胸口說道,“本來業績就有提成,現在更是關系到自己能不能提前實現財務自由,那必須赴湯蹈火啊!老大!”
其他人紛紛激動地表示一定會加油,就差對天發誓了。就連楊杰,也都大聲嚷嚷,要弄他十個八個鉆石會員進公司。
林剛按下遙控筆的開關,投影幕布緩緩降下,再一按,屏幕中出現了一輛紅色的跑車,上面還坐了個美女。
“老大,你這是放錯片子了吧?”廖青發連忙提醒。
林剛笑著搖頭:“不,我沒有放錯,這是我特地為大家準備的大獎。從現在開始,到過年放假前,誰的業績第一,誰就是本年度首席婚戀師,這輛跑車就是誰的!”
聞言,辦公室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趙非煙更是雙眼放光:“老大,這車我要定了。”
發哥嘿嘿一笑:“非煙,老哥我手中還有十多個鉆石會員,發點兒狠,搞定這些會員,這跑車說不定就姓廖了呢。”
趙非煙笑嘻嘻地說:“發哥之大,一輛跑車哪里塞得下,你這種重量級人物,怎么都要開SUV才襯,跑車你就讓給我嘛。”
廖青發翻了個白眼:“就不許我拿來送人啊?嗯,我送給羅經理不行嗎?”
羅筱羽笑嘻嘻地點頭:“發哥,就這么說定了啊,我的業績都算你頭上,合伙拿下這輛車,到時候我請你吃一個月的大餐。”
“沒羞沒臊!怎么不干脆在一起算了?”趙非煙刮著臉羞羅筱羽。
大家都在討論要怎么提高業績,把跑車開回家,只有楊杰,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敲敲打打,好像在查詢著什么。發哥好奇地探過頭來問:“你在查什么?”
“這玩意怕是挺耗油,要是拿來跑出租肯定劃不來,發哥,你有什么建議?”楊杰若有所思地看著發哥。
發哥愣了好一會兒,回答道:“我覺得做婚車出租應該不錯。”
為了拿下跑車,公司全體員工可是鉚足了勁,尤其是業務部的幾位,一個個拼命聯系客戶,就連之前一些性格孤僻,或者時效過期的會員,都從某個被遺忘的文件夾中找了出來,進行新一輪的精準匹配。
于是,一幕幕相親大戲在海城各個場所拉開了帷幕。
公園里,夕陽西下。
一男一女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道緩慢行走,落日余暉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
長裙女子停了下來,看著眉宇間略顯滄桑的格子襯衫男子:“跟你聊得挺開心的,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要不……”
格子襯衫男子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恍然大悟地說:“你要回家吃飯了嗎?那行,我這就送你回去。”
長裙女子愣了兩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出來的時候跟家里人說啦,不回家吃飯,恐怕他們沒有煮我的飯呢。”
格子襯衫男子恍然大悟,拍了下額頭:“我真是笨!”
長裙女子還以為對方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低著頭,略微害羞地等著對方邀請自己去吃飯。
“我車上還有兩盒餅干,待會兒你拿去。餅干是我找代購從香港帶回來的小熊餅干,真的很好吃。”格子襯衫男子接著說。
長裙女子目瞪口呆地看著格子襯衫男子,好一會兒才勉強笑著拒絕:“我不是很喜歡吃餅干,對了,我還有事,先走,改天再聊。”
格子襯衫男子“哦”了一聲,揮手告別,待長裙女子消失在他的視線,他連忙摸出手機撥打電話:“喂,發哥嗎?你給我介紹的都是什么人啊?跟我說了半個小時的韓國明星,我差點兒沒忍住就打她了……”
商業步行街,一男一女在各大商鋪間漫步。
“上次見面以后,你不是說我這種類型不適合你嗎?怎么今天又喊我出來?”圓臉中年男子終于忍不住問道。
“感覺嘛,有時候說不準的。”高瘦如模特的時髦女子手中捧著一袋板栗邊剝邊吃,抽空回了一句,“這幾天我又想了下,覺得我們可以再找找感覺。對了,那天我們也是在這里閑逛,你還記得嗎?你還在前面買了顆巧克力給我。”
圓臉中年男子連忙點頭:“記得記得。”
“我現在又有點兒想吃巧克力了,找找當時的感覺。”時髦女子歪著頭看向圓臉中年男子,“你還會給我買嗎?”
“那肯定!”圓臉中年男子憨厚一笑,快步走到旁邊的巧克力店。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次買的那種巧克力,價格還是一百八十八元一顆。
圓臉中年男子將巧克力買回來遞給時髦女子,時髦女子將還沒吃完的半袋板栗放到圓臉中年男子手上,接過巧克力剝開包裝,輕輕地咬了一口,閉上眼睛感受回味……
乒乓球那么大的巧克力,她用了兩分多鐘才吃掉。
“怎么樣,找到感覺沒?”圓臉中年男子微笑著問,一語雙關。
時髦女子打量了圓臉中年男子幾眼,肯定地說:“這次我確定了,你這種類型不適合我。”說完,時髦女子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從圓臉中年男子手中拿走了那半袋板栗,這才揚長而去。
圓臉中年男子呆愣了半天,拿出電話:“喂,小秦嗎?你給我介紹的那個妹子是不是從來沒吃過巧克力?”
快捷酒店樓下,一男一女漫步走來。
男的身穿白色襯衣、打著領帶,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體貼地說:“累了吧,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手上帶著一個鉆石戒指、三個黃金戒指,身材略微發福的婦女瞟了一眼快捷酒店的招牌,忸怩著說:“隨便你。”
兩人走進快捷酒店,找前臺辦理開房手續,婦女很自然地拿出貴賓卡,見斯文男子愕然的表情,婦女再次嬌羞地轉過頭:“討厭!”
走進房間,婦女駕輕就熟地拿浴袍去洗澡,斯文男子連忙攔住了她:“丹姐,我們先聊聊。”
“聊啥?”婦女嬌嗔著擰了一下斯文男子的胳膊。
“您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的保險,我們公司的保險業務包括……”
相親“困難戶”
“百年好合”公司員工的工作熱情空前高漲,大家都想把之前的“困難戶”處理掉。對此,楊杰頗為不解,偷偷問發哥:“我們現在不是要做業績嗎?做業績難道不應該大力發展新會員?一個鉆石會員會費八萬八,多拉幾個鉆石會員,業績不一下就上來了?現在這算怎么回事?清理‘庫存’?”
發哥剛被一個“困難戶”罵得狗血淋頭,沒好氣地回答:“你有點兒常識好不好?光收錢不做事怎么行?我們也有成功率考核指標的!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沒有考核指標,那些會員找不到對象肯定會心生不滿,到時來公司鬧事或者捅到媒體上去,新客戶還敢來嗎?所以說,定時清理‘庫存’很有必要。”
發哥旋即嘿嘿一笑:“不管相親成不成功,你都得定期找幾個人跟‘困難戶’約會,這叫安撫,免得他們找你麻煩。”
楊杰恍然大悟:“你說的是找托兒?”
發哥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跟你說,上次有個女客戶,說自己只考慮高富帥,天天找我吵,后來我沒辦法了,隨便找了個不高不帥也不是很有錢的,你猜怎么著?前幾天還給我發結婚請柬了呢,嘿嘿,緣分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清的。”
我跟你說托兒,你跟我扯緣分?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楊杰起初還一臉鄙視,但很快反應了過來,豎起大拇指:“你是說,這些會員其實都是我們的托兒。”
發哥哈哈一笑:“孺子可教!不過呢,總會有意外情況出現。所以,你還是得準備幾個專業的帥哥美女,以備不時之需。這個資源你可以找老大要,他跟海城藝術學院表演系的老師關系很好。”
楊杰聽后興致勃勃地說:“看你們工作得這么快樂,能不能拿兩個給我試試手?”
發哥嗤笑了一聲:“不是我舍不得客戶。首先,這些‘困難戶’一個個都刁鉆得很,稍不如意就罵得你狗血淋頭,我怕會影響你的工作激情;第二,你目前最應該做的,就是將你以前圈子里有結婚意愿的朋友發展為會員,建立自己的客戶資源,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將來介紹起來也方便。”
楊杰哭喪著臉說:“我已經按照公司培訓的教程去做了,先給微信的好友群發了自己在婚介所上班的消息,然后每天在朋友圈里頭更新各種會員的動態,前幾天還有人開玩笑詢問這些會員的情況,后來干脆就是石沉大海。”
發哥同情地拍了拍楊杰的肩膀:“最開始都這樣,慢慢來,做我們這一行一定要堅持,如果能挺過兩年,后面就會苦盡甘來。”
“要堅持兩年?”楊杰郁悶不已,“那我現在做什么?”
見狀,發哥撓撓頭皮:“好吧,我給你一個客戶練練手,丑話說前頭,如果成了,業績我們一人一半。”
楊杰大喜,連聲說:“那肯定,你七我三都行啊,主要是練手。”
發哥在電腦里頭挑選了一會兒,發了份資料給楊杰:“你去研究下。”
楊杰回到座位,打開資料:黃樂民,男,三十四歲,保險公司經理,年薪二十萬左右,有車有房,身高一米七五,體重六十五公斤。希望對方在三十歲以下,不一定要漂亮,但不能太丑,身高在一米六以上,體重不要太胖,有固定收入。有沒有車、房無所謂,要有愛心,會孝敬長輩。
從照片來看,黃樂民五官還算英俊,身材也還算標準。其自身條件非常好,對另一半的要求也不是很高,為什么就成了“困難戶”呢?
楊杰充滿疑惑,只好再去請教發哥。
發哥冷笑道:“他的條件就跟他公司的保險合同一樣,處處都是陷阱。比方說這一點——對象別太丑就行,可你知道他對丑的定義嗎?”
“啥?”
“怎么跟你說呢?你應該知道芙蓉姐姐長什么模樣吧?”
“知道知道。”
“憑良心說,她丑不丑?”
“不丑啊!珠圓玉潤的,多有女人味。”
“我給他找了個跟芙蓉姐姐有些相像的,他居然說人家奇丑無比,根本都不肯見面。直到給他找了個像高圓圓的,他才同意見面。”
楊杰頓時目瞪口呆,轉而問道:“那其他要求也肯定很苛刻吧?”
“那可不!超過二十五歲的一概不見,身高沒一米六五的一概不見,年薪在二十萬以下的一概不見,沒有車、房的一概不見。這些都算了,最重要的是有愛心孝敬長輩這一點。”發哥嘆息著說道。
“有愛心跟孝敬長輩這算是基本要求吧?”楊杰疑惑地看著發哥。
“關鍵是他的基本要求也太高了吧,先說有愛心,他養了三條狗,如果女方要跟他在一起,就必須要幫他照顧狗,洗澡遛彎,統統都得做。”
“原來是這種愛心!”楊杰聽后哭笑不得,這是找女朋友還是找寵物護理?
“再說孝敬長輩!”發哥將孝敬兩個字念得格外重,“我們一般都會說孝順長輩,但他寫的是孝敬長輩。”
“這有區別嗎?”楊杰硬著頭皮問。
“區別大著呢。”發哥哼了一聲,“逢年過節,買點兒禮物回家看望長輩,這叫孝順。而他呢,建一個群,把自己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弟弟妹妹都拉進去,但凡跟他相親的,都得進去發紅包,一人一個,這叫孝敬。”
楊杰再次目瞪口呆:“這么奇葩?”
發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客戶確實難纏了點兒,要不,業績你七我三好了。嘿嘿,加油,你是最棒的!”
回到座位,楊杰對著黃樂民的資料抓耳撓腮,正好隔壁的趙非煙起身倒水,見楊杰如此模樣,“哼”了一聲,說道:“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
楊杰正郁悶,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看你跟個‘金剛’似的,肯定有金剛鉆賣,給我來兩斤!”
楊杰這話頓時把趙非煙氣得夠嗆,反唇相譏道:“我就算是‘金剛’,也比你這個對同事動手動腳的老流氓要強!”
“我那是被冤枉的!”楊杰頓時急了。
“流氓都這么說!”趙非煙不屑地“呸”了一聲,“你不但是個老流氓,還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小白臉。來公司有一個星期了吧,找了幾個會員?又成功了幾對?零蛋先生,你這么浪費公司的資源,良心真的不會痛嗎?”說完昂首而去。
楊杰氣得直翻白眼,暗自咬牙,還非得把黃樂民給搞定不可。
不過,這人的要求還真是高!總結了一下,女方既要年輕漂亮,又要有房、有車、有好單位,還要愛狗,對他以及他家人還得很大方……
慢著,這人該不會是競爭對手派來搗亂的吧?不然,怎么可能有這么奇葩的人?
一想到這點,楊杰連忙查找黃樂民的會員記錄,他是去年九月底注冊的鉆石會員,當場就充了八萬八的會費,由發哥負責全程跟進。從十月份開始到現在,陸陸續續安排了三十多個女會員跟他相親,平均每周一兩個,都是以失敗而告終。根據相親的女會員反饋,這人說話陰陽怪氣的,開口閉口就說女方是沖他的房子、車子、票子去的。
后來發哥也怒了,找了個漂亮的托兒,說是富二代。跟他見面以后狠狠地罵了他一頓,這家伙當場就變乖了,跟發哥說請求繼續交往。發哥直接回他一句話:“不好意思,人家沒看上你!”
這么看來,這家伙也不是一味地搗亂,還是想找個對象的,只不過,目前和他相親的會員無法對他形成絕對的壓制。
這家伙該不會有受虐傾向吧?楊杰腦中突然蹦出來這么個念頭。
得找個辦法試探試探!
但要試探的話,肯定不能找公司的會員。如果去跟其他會員說,有個男的比較變態,你去跟他接觸下。不僅有可能會被人打死,還試探不出結果。
可現在自己手上也沒有托兒啊!嗯,剛才發哥說了,老大認識表演系的老師,可以找他要點兒資源。
楊杰正尋思,手機響了一下,打開一看,是舅舅發來的語音:“小杰,聽說你現在在海城市做媒婆啊。”
楊杰有些郁悶地回復:“是婚戀師!專門解決剩男剩女婚姻大事的專家。”
“那不就是媒婆?我說,你舅媽的姑媽的女兒小茹現在也在海城,還沒結婚呢,你能不能幫她找個男人……哎喲,打我做啥,我又沒說錯話!”舅舅那邊傳來哀號的聲音,應該是舅媽責怪他口不擇言。
“舅媽的姑媽的女兒,那不就是舅媽的表姐或者表妹?”楊杰好不容易捋順這個關系,“舅媽今年都有五十多了吧,她表姐表妹還沒結婚?還是說想再找個老伴?”
“去去去,才三十一呢,別瞎說!”舅舅連忙解釋道,“她叫張亞茹,在一家大公司做高管,身材好、長相好,有房、有車。她媽媽把這事兒交給我,現在我全權轉交給你了,今年過年你必須給她找個人結婚。你放心,她要是敢不聽你安排,你就打電話給她媽媽,她最怕她媽媽……”
聽完舅舅的介紹,楊杰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連忙問舅舅要了張亞茹的電話號碼。打去電話,約好了見面時間。
求婚現場
老王火鍋位于春風路萬豐廣場的三樓。
楊杰站在門口東張西望,他跟張亞茹約好一起吃火鍋。
看了看時間,差十分五點,是自己來得太早。楊杰索性趴在三樓欄桿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樓下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群。
片刻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人身上。
這人并沒有穿奇裝異服,外貌也沒有驚世駭俗,奇怪的是這人走著走著,突然就不動了,有如雕塑般矗立不動。
這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右手拎著一個公文包,左手手腕抬起似乎在看表,這個動作已經持續了十多秒了,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術,站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中間,顯得極為突兀。
咦,這個人該不會出了什么問題吧?楊杰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西裝男子的行為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名身穿運動型衛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過去,伸出手想拍西裝男子的肩膀。但他的手在距離西裝男子肩膀還有一尺遠的時候,竟然也僵住了,如同被傳染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如此一來,就變成了兩個人矗立在廣場中間。
注意到這種情況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紛紛放慢了自己的腳步,沖著兩人指指點點。
就在這個時候,天籟般空靈的音樂聲響起,一名穿著淺綠色紗裙的姑娘跑了過來,身材婀娜,動作輕盈,有如精靈般來到兩名男子身邊,旋轉了兩個圈,紗裙旋出一團猶如荷葉般的影子,伸手在兩名男子的頭上各點了一下。
突然,空靈的音樂變成了動感的音樂,這兩名男子隨著節奏跳起了舞蹈。一會兒,更多的男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加入舞蹈之中。
楊杰啞然失笑,原來是為了引人注意耍的小手段。
音樂的節奏感很強,舞蹈也非常好看,楊杰忍不住跟著搖頭晃腦打著拍子。
跳舞的幾個小姑娘嬌笑著跑到旁邊,把兩名維持秩序的保安拉到了中間,保安起初還假裝不知所措,隨即來了一連串的空翻動作,更是惹得眾人鼓掌。
楊杰目光四下搜索,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沒有上場的演員。
沒想到居然看到了趙非煙,她今天身穿淺藍色的短袖針織衫,坐在咖啡店的露天休息椅上,饒有興趣地看著眾人跳舞,她旁邊還坐著一個英俊帥氣的年輕男子。
真是冤家路窄啊!
楊杰正要將目光移開,卻發現趙非煙做了一個手勢,然后,他看到場中那幾名小姑娘立馬沖到露天咖啡吧的另一張桌子邊,拉起一名身穿紅色西服的男子到場中,而跟紅色西服同桌的白色長裙女子先是一愣,隨即又是疑惑又是好笑地捂著嘴,看自己男友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紅色西裝男子被拉到場中間后,笨手笨腳地學著眾人跳舞,惹得白色長裙女子掩嘴嬌笑不已。
就在這時,紅色西裝男子突然舞風一變,動作大開大闔,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頗有幾分舞者的味道,而之前跳舞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跟在他的后面,場上情形瞬間變成了以紅色西裝男子為主導的群舞。
白色長裙女子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相信她男友會跳舞,而且能跳得這么好?跳了一會兒,紅色西裝男子似乎忘記了應該怎么跳,呆在原地不動,白色長裙女子再次笑得雙眼如月牙一般瞇了起來。
然而,隨著紅衣西裝男子的呆立,音樂也戛然而止,所有跳舞的人都停了下來,保持著固定的動作,就好像所有人同時被人定身。
旁邊飛快跑來兩名工作人員,將一面紅地毯鋪在了紅色西裝男子跟白色長裙女子中間,再然后,所有的人又都動了,圍在紅地毯兩側歡快地鼓掌,而紅色西裝男子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大捧玫瑰,一朵朵紅得耀眼,就好像是地上的紅地毯,又好像他身上的紅衣服。
“曉晴!我愛你!”紅色西裝男子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在他捧的玫瑰花里頭,原來還藏了一支麥克風。
白色長裙女子月牙般的笑眼緩緩地瞪圓,激動、驚喜、狐疑、不可置信、幸福……所有的情緒爭先恐后地涌現在她眼中。隨即,她雙手緊緊地捂著嘴,生怕一松開就會喊出聲。
紅色西裝男子沿著地毯往前走,走到白色長裙女子面前,單膝跪地,從身上摸出了一個首飾盒。
白色長裙女子肩膀聳動,眼中有大顆的淚珠落下。
“嫁給我吧!”紅色西裝男子誠懇的聲音顯得無比堅定。
白色長裙女子終于松開捂著嘴巴的手,臉上的妝容早已因淚水而暈開,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展顏一笑,有如春天百花盛開。
頓時,所有人都在歡呼,不少女孩子感動得雙眼發紅,死命地揪著自己的男友。而她們的男友則是在暗中計算,今天這場求婚的大戲需要多少錢才能完成?或者,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更有創意?
就連楊杰都有些感動,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地揉了揉眼角,暗罵了一句,自己這是老了嗎?居然這么不爭氣?
楊杰假裝如無其事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忽然發現他左邊不到三米的地方,有個小男孩正往欄桿外面爬。而男孩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婦女,此時,她只顧著看廣場中的求婚,感動得痛哭流涕。
楊杰想要出聲提醒中年婦女,但此時小男孩已經爬上了欄桿,他生怕嚇到小男孩。當即往前猛沖,欲圖伸手將其抓住。
旁邊有個女孩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尖叫出聲,小男孩嚇了一跳,慌張之下手一松,身體頓時向下墜落。
此時,楊杰距離小男孩還有一米遠,伸出手沒有抓住小男孩。他腦子一熱,咬牙往前一撲,右手奮力往前一探,總算是抓住了小孩的衣領,而自己的身體也大部分處在欄桿外,全靠左腳膝彎跟左手手指勾在欄桿邊緣,支撐著自己跟小男孩的重量,一大一小兩人在空中搖搖欲墜。
楊杰背后生出一層冷汗,想喊人幫忙,卻又怕自己一出聲就會掉下去。
有兩名男子看到這邊的情況,趕緊沖過來幫忙,隨后又過來三四個人,眾人一起把楊杰跟小男孩拉了上來。
一旁的中年婦女嚇得臉色蒼白,上前跪在地上死命抱著小男孩,全身簌簌發抖,口中翻來覆去地跟楊杰道謝。直到小男孩終于回過神,“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中年婦女這才抱著孩子起身,加了楊杰的微信號,說是日后一定報答,然后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