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遇到你，看山是你，看云是你，看雨是你，世間萬物皆是你。

從此我懂了，只要有你，山可平，海能填，云可接，意能平。

我愿用此生逍遙，得你一個肖遙。

北州的雨不常見，卻很有爆發力。一旦下起來，便如同開戰一般，綠豆大的雨點惡狠狠地打在地上，如同千軍萬馬迎面奔來。氣勢如虹，勢不可擋。這種天氣是沒有小姑娘敢出房門的，必要在房中點上燈將整個屋子照個透亮，若是窮苦人家的女兒也要有人陪在身邊才能入睡，就好像這風雨是來索命一般。

雷聲不停，轟隆隆的。閃電劃過一座破廟，怒目的金剛兇神惡煞，破舊的廟門顫顫巍巍。“哐當”一聲，廟門被撞開，地上印出一個兩頭弓腰耷拉著雙臂的影子，還有黑色粘稠的液體順著那手臂滑下。可不就是怪物嗎！幸好廟中除了老鼠蜘蛛也沒什么活物，不然見此情景可能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快，將師父扶過來。”跟在那“怪物”后面的少女急道。

原來那怪物不過是一少年背著一中年人。那白色的電光又閃了一下，只見那少年劍眉星目，遮掩不住的英氣，只是他剛剛放下的那個中年人卻是七竅流血，手指尖還向外滲著黑色濃稠的液體，皮膚一塊一塊的裂開，鮮紅的皮肉向外翻著，這等慘狀讓人不忍直視。

“師父！”那少年眉頭緊皺，心如刀絞。

“無妨。”那中年人聽到此聲呼喚，只是艱難的睜開眼睛，氣息游離。那中年人的好像想將手抬起，但最終只是動了動手指。

雨小了些，不知道會不會停歇下來。

“我們沒時間了。”那女子忍淚道。“你又何苦讓師父受此等折磨”

“只要我們愿意找，只要我盡力！”那少年咬牙道。

“此毒無解！否則以師父的功力，怎么也不至于到此等此等……”那少女哽咽著說不出話。少年緊緊抿住嘴唇一言不發。

“遙兒”依舊是虛弱無力。

“師父。”那少年趕快轉過身看向那中年人。

“人生一場，終歸塵土。”那中年人的眼睛雖是強行睜著的，可目光堅定，正是我自巋然不動的氣勢。

那少年將頭低了下來。

“我不戀生，不畏死。”

“只是…有些可惜，不能見到……”

“你們成親生子”不知是話說的太多有些疲憊還是說到了傷心處，那中年男子又將眼睛閉上。“我命數盡了，有你們在身邊，也不算太遺憾。”中年男子轉頭向南方看去。

“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和你師姐。”少女早已泣不成聲。

“不必奔波。”

“師父！”少年有些不甘心的叫道。那中年男子只是搖了搖頭，眉頭緊皺。

“毒又發了”那少年看著新翻出來鮮紅的肉開始泛出黑色的血水。這一路上二人試過無數的方法，可是就是不知怎樣處理這傷口。

師父虛弱到喊不出聲，少年不忍再看，只得將頭轉了去。

“送師父一程吧。”那少女倒是不哭了。只是紅著眼睛遞給了那少年一把匕首。少年接過那匕首看了看痛苦到五官已經扭曲的師父，手不停的顫抖。

這是他自六歲拿兵器以來，第一次手抖。那匕首一寸一寸越來越接近那中年男子的胸口。少年的手抖的幾乎拿不穩那匕首。一道閃電劃過。風又開始咆哮。

是個不安穩的夜晚。

……

“媚兒！”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一個粉撲撲的臉蛋上。

“今日武當的鐘叔叔要來，據說還帶來了你未來的相公呢。你是不是該早起用早膳？”一素雅女子附在小姑娘的床頭輕聲道。

“我肚子疼，師姐替我看看吧。”小姑娘說著轉過頭去。

“媚兒！這個還能替不成。”那女子有些哭笑不得。只是那小姑娘好像已經睡去，并無言語。

“媚兒？”那女子像是早已習慣，只是試探性的叫了一下，便伏下身子，柔聲在那小姑娘耳旁輕聲道“媚兒，師父來了。”

迷迷糊糊聽到此言，那小姑娘眼睛突然睜開，一言不發的坐起身穿衣服，頭都沒抬一下，等火速將衣服穿好時，只看到自家師姐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師姐！你騙我！”

“我這可是為你好，你個小沒良心的。今日你若是沒能去接鐘叔叔，師父能不罰你抄書？”師姐佯怒道。

“好師姐，師姐好。這世上哪有比我大師姐更溫婉賢淑，善解人意的呢。”小姑娘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

“油嘴滑舌。”那女子笑著點了一下小姑娘的額頭。小姑娘朝著師姐笑笑。師姐看著她心都暖了起來，眾人都說自己是這峨眉山上的第一大美人，但是自己心中清楚這小姑娘長大后真是個絕世的美女，估計到時候江湖第一美人的位子也該換一換了。

不僅如此，她的脈象十分霸道強橫，日后必是峨眉第一人，說不定能爭一爭那武林霸主之位。師姐一邊想一邊看著往門口走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十年之后她絕代風華的樣子。不由的笑了笑。

“你誰啊，怎么在我門口。”小姑娘正拉開門突然發現門口站在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小男孩，腰間還別一把木劍。

“我之前可沒見過你！”小姑娘叉腰道。

“姑娘手下留情！我是武當的。”那男孩開始抱頭亂跑。

“武當？武當的還沒上山呢？你當我是小孩子啊？還敢騙我！”小姑娘掄著掃把喊著。

“你看起來確實比我小啊。”那男孩子有些委屈的邊跑邊回頭道。

“媚兒！”聞見此聲，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小姑娘頓時就安靜了下來。乖乖的站在原地。

“師，師父”

“人家遠來是客，為師是這樣教你的待客之禮嗎？”那小姑娘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咬牙和那個慢慢靠近自己的小男孩嘀咕道“你怎么不早說你是客人”

小男孩有些茫然的看著小姑娘。

“走吧。”看著自己師父走遠，小女孩呲牙道“要是今日師父罰我抄經文，你也別想睡覺。”

那小男孩倒是憨憨一笑“我可以幫你抄。”

“一言為定！”小姑娘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小男孩。

“說到做到！”小男孩認真的回到。

……

“五哥哥！”小姑娘朝著山下喊。“五哥哥，你要記得來娶我！”

站在小姑娘身邊的大師姐欲言又止，果然還是孩子，這種話哪有喊出來的？但趙老天師的話讓自己著實擔心眼前的孩子。

“紅顏薄命，長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