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仔細閱讀人物背景，五分鐘后開始自我介紹。”

主持人嫻熟地引導在場其他人開始游戲。

對于接下來的流程，小佩也已十分熟悉。

作為一名外來打工妹，她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茶館工作，點菜，端茶，倒水，撤換茶碟，再點菜，再端茶。

周而復始，工作很枯燥，唯一的樂趣就是看這些年輕人在茶館包廂里熱火朝天地玩桌游。

劇本殺，聽說是最近幾年火起來的一種桌游。小佩沒有玩過，但是看一個個來的客人樂此不彼地玩著，討論著，讓自己很是心癢。

“領班，”趁著空隙，她與關系好的同事說，“白雪包廂里好激烈啊。”

“劇本殺如果不激烈，就不好玩了。”領班覺著她大驚小怪。

“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玩劇本殺吵起來的。”

“那是她們很投入。”領班一邊整理著各包廂的茶單一邊說。

“那幾個好像是老手了，說不定在玩很燒腦的本子。”小佩老道地討論道。

燒腦，是描述一個劇本難度較高，讓玩家很費腦力。

“你還挺懂的嘛，明明都沒玩過。”

“我這個休息天要去玩了，跟朋友。”

“你不在網上玩嗎？現在有很多這種APP。”

“網上玩多沒勁啊。我們找了個桌游館，朋友帶朋友，我也順便……”小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小妮子，這是思春啦。”

“哪里？家里催得緊嘛。”

“知道了知道了，我給你休，不讓你加班。”領班說完指指桌上閃爍的燈，“喏，陽春包廂在叫，趕緊去。”

“好咧。”小佩興高采烈地往陽春包廂走去。

經過白雪包廂，聽到里面伴隨著吵架聲，還有乒乒乓乓的碰撞聲，心想這幾個客人不會在砸東西吧。

她想進去提醒一下，手剛碰到門把手，屋里便傳來尖叫聲。

“怎么了？客人。”她趕緊走進去，卻見到一地狼狽。碗碟碎裂，茶水四濺，瓜果散落在地，連椅子都倒在一邊，這種場景小佩只在飯店酒醉的宴席上見過。

“幾位小姐，請問發生什么事了？”她還是禮貌地詢問道，心想這幾個女子看著斯文，怎么這么沒有素質。

女人們沒有說話，驚恐地看著她，手顫抖著指向包廂一角。

小佩順著看了過去，瞬時怒氣上涌。

“我說，幾位小姐，玩游戲也要有點限度，你們怎么可以砸墻？”

那個角落，本掛著一幅雪竹水墨畫的雅致墻面，如今墻紙被撕落，墻面更是被什么重物給砸出了一個大洞。

“不是，你看仔細點！”其中一名女子咬牙提醒她，又指了指墻上那個黑黢黢的破洞。

小佩皺眉，這破壞了公物還有理了不成，她定睛看去，立馬倒吸一口冷氣，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墻面稀松的磚石之間，一根白色的東西露了出來。那不是墻磚，也不是墻內鋼筋，而是……

“那是……那是……”小佩拒絕承認那樣東西的存在。

“是人的手指骨。”顧客幫她確認道。

小佩渾身一哆嗦，也大叫起來。

“報警啊，趕緊報警。”另一名顧客朝聞聲而來的領班大喊道。

一時間優雅的茶館內，如沸騰的茶壺，亂成一團。

高吉鶴松了松系緊的領帶，從口袋里掏出香煙，點上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整個人終于放松下來。他這才走進茶館，接過同事遞過來的一次性鞋套和手套。

“什么情況？”他問。

“頭，你什么情況？今天穿這么帥。”下屬小楊笑著說。

“嘖！小丫頭片子，我問你案情，你倒調侃起我來了。”高吉鶴有些尷尬地解開西裝扣子，把領帶解下，放進衣兜。

“還能是什么情況。他肯定是相親去了。”相比于小楊才來隊里1年，老張跟著高吉鶴的時間更長，早已見怪不怪。

“相親！隊長，說說，說說，對方是怎么樣的？”小楊來了興致。

“都吃飽了飯不干活是吧。”高吉鶴惱羞成怒，罵道，“我們現在在命案現場，都嚴肅點。”

“哦。”高吉鶴是出了名的黑臉，板起面孔來甚是嚇人，小楊只得作罷，跟在他身后簡單匯報說，“茶館報警，說他們包廂的墻里發現了白骨。”

“被封在墻里的？”

“對，所以大伙兒在幫秦老師把整面墻拆下來。”老張隨后補充說。

“秦老師，”高吉鶴站在包廂門口，向里面站在一旁的年青男子打招呼，“辛苦了。現在能知道些什么？”

“不多。”秦月叉著腰，盯著拆墻的人員，“唉，你們小心點，別破壞了尸骨，往旁邊移幾公分再切。”

他轉過身面對高吉鶴說：“尸骨整體被水泥澆灌，與墻體融合，以目前露出的部分來看，應該是個成年男性。死亡原因有待進一步查驗。”

“時間呢？大概死多久了？”

“4－5年吧。”秦月轉頭瞧了眼拆墻進度，又回過頭說，“這里是有名的爛尾樓，最近兩年才改造成商業體的。老高，這案子有點棘手。”

“再棘手，也得查啊。再說，還不有您嗎？”

“別抬舉我。”秦月開始揮手趕人，“我只負責把尸體搞明白。你們別待在這兒，去問證人去！別妨礙我做事。”

“行行行，您忙，您忙。”高吉鶴連忙帶著兩個下屬出來。秦月是整個S市法醫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但也是出名的壞脾氣。

若他看誰不順眼，就會變著法得折騰那人。所以刑偵隊里，沒人敢惹他的。

“證人在哪兒？”高吉鶴問。

“在那邊的包廂，我和老張事先了解了一下情況，”除了喜歡八卦這個缺點，小楊還算是個稱職的警員，“發現尸骨的，是五個朋友，她們當時在包廂里玩劇本殺。”

“玩劇本殺？激烈到砸東西？”高吉鶴沒有忽略剛剛包廂內地面的狼藉。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

“走吧。”

三人來到茶館最大的包廂，里面或坐或站，共有7人，皆是女性。高吉鶴剛邁進包廂，一個穿著白色旗袍的女子迎了上來。

“請問還要多久？我們還要營業呢。”女子說。

“你是老板？”高吉鶴問。

“不是。我是店長。老板不在本地。”

“那麻煩你跟老板說一聲，你們茶館近期是不能營業了。”

“啊！為什么呀？不能營業？那我們怎么辦？”

“什么為什么？你們茶館出人命了，還想著賺錢哪。”小楊提著嗓門說。

見到店長有些不服，老張上前勸慰說：“你別想多了。這是程序，規定營業場所如果發生刑事案件，至少要停業一個月進行調查。再說，查明事情的原委，你們也好安心。否則消息一傳出去，顧客也不敢來你們店。對吧？”

“是倒也是。只不過我該怎么跟老板說呀？”

“警察局會出具體的通知單給你們，你到時候給老板就行。”高吉鶴說完，掃了一眼屋里其他幾名女性。

一個穿著與店長相似的女子低著頭站在角落里，應該是服務員。

另外五名女子都坐在茶桌邊，想來應該是第一發現者。她們穿著各異，表情也各不相同。而讓高吉鶴感到疑惑的是其中一人。

“那幾名顧客你們都問過了？”高吉鶴低聲問小楊。

“問過了。”

“那個戴眼鏡的紅衣女子是什么情況？”

小楊翻開筆記匯報說：“林愛，高騰集團HRM，白領，未婚，37歲。坐在她旁邊穿灰色大衣的，是她的閨蜜，齊筆，已婚，是名新晉作家。齊筆對面穿短袖的，也是她們的閨蜜，高澤希，公司老板。她們三個同齡。另外兩個，頭發最長的是海迪娜，齊筆的表妹，短發的是海迪娜的朋友，陳依。”

“高騰？這個名字很熟啊。”

“房地產開發商。省內有很多樓盤。”老張提醒說，“我家買的也是他們的房子。”

“哦~~~對的。”高吉鶴立刻產生了一個疑問，“老張，你去查一下，這幢樓的開發商，另外是誰接手了這里的改造？還有目前整幢樓的老板是誰？”

“你是懷疑這個林愛？”

“唔。你看，”高吉鶴把二人拉到門口，低聲說，“里面7個人，店長很焦慮，因為擔心飯碗不保。服務員很害怕，估計是第一次看見尸體。另外四個人不是好奇，就是不耐煩，表現跟普通人差不多。就只有這個叫林愛的，時而低頭沉思，時而緊張地咬指甲，她心里一定有事。”

“隊長，你分析地很對唉。”小楊佩服地說，“我剛剛問她們個人信息時，就她目光閃爍，不太愿意配合。”

“而且她剛剛說了一句話，我很在意，”老張也想起一件事，“她說，這人死了很多年了吧？會很難查。一般不是會問死了多少年嗎？”

“也就是說，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三人一商量，便對林愛產生了懷疑。

“老張，先讓她們回去。派人盯緊了林愛，當然她們幾個人的身份背景，小楊都要仔細查清楚。”高吉鶴當下布置了工作。

“好的。”小楊和老張接到任務，各自忙開了。

高吉鶴則站在門口陰暗處，又觀察起了林愛的表情。

林愛有一種被獵豹盯緊的感覺，后背發涼，額頭卻微微滲汗。她看向一旁的好友，想說點什么，卻聽得那個上了年紀的警察對大家說：“麻煩大家了。可以先回去了，請保持電話通暢，我們可能還會跟大家進一步了解情況。”

在場的七人如釋重負，紛紛站起來。

“你們怎么回去？”高澤希問，“要不要我送你們？”

她開車了。

“我老公來接我。小依，你跟我一個方向的吧，跟我走吧。”海迪娜問好友。

陳依點點頭，二人與大家道別后，先行離開了。

“小愛，筆筆？”高澤希看向好友。

“送我到地鐵站吧。”林愛回答說。

“我也一樣。”齊筆回應。

三人邊說邊走出包廂。經過那個皮膚黝黑的男警時，林愛鬼使神差地朝他看了一眼，下一刻便被對方銳利的目光鎮住了。

林愛心頭一顫，心虛地低下頭，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好友。

“她果然有問題。”小楊說道。

“唔。”高吉鶴應了一聲。他感到奇怪。按理說，心里有鬼的人，并不會如此大膽敢直視警察的眼睛。

但林愛不同，她直視了自己，還停頓了兩秒，似乎故意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故意？她有什么理由要引起警察的注意？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才剛剛開始，林愛身上便已迷霧重重。高吉鶴預感，老張和小楊的調查還會挖出更多的信息來。

而林愛，坐在好友的后座上，內心十分糾結，她好幾次欲言又止。眼看著地鐵站就快到了，她卻始終找不到機會開口。因為高澤希和齊筆在前排一直熱火朝天地討論著。

“不管怎么說，我覺著你往劇本殺的方向發展，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現在劇本殺這么火。”高澤希說。

“唔，我也是這么想的。既然我的編輯有這個建議，我就先試試看唄。”

“地鐵站到了。”說話間，地鐵站近在眼前。

高澤希將車停穩，看著朋友下車，然后說：“改天再聯系。”

“好，Byebye。”齊筆揮揮手，準備走進地鐵站，卻見得林愛站在原地不動。

“小愛，你不進去嗎？”

林愛從深思中醒過來，抬頭看了她半天，說：“我坐公交吧。”

“哦，好的。那我先走了。”齊筆隨后便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林愛心事重重。她此刻不想回家，但是該去哪里呢？

她呆呆地站在人潮涌動的地鐵站前，良久才提起腳步走入地鐵站。

“省人民醫院站到了。”

播站聲響起，提醒林愛目的地到了。

走出地鐵站，下午的陽光正好，卻耀了她的雙眼，直到走進醫院門診大廳，她的眼前還是白茫茫一片。但是這里她來過好幾次，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她要去的科室。

“黃醫生，”她敲了敲門，走了進去，“我來配藥。”

“哦，好的。”白發蒼蒼的醫生熟練地操作電腦，開藥方，邊打字邊問，“你怎么還是一個人來呢？”

“唔，我家里人都不在本地。”林愛神情低落，眼神渙散地看向醫生。

“林愛，”醫生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你還不是晚期，仍然有治愈的可能。你不要放棄，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要積極地去面對。”

林愛苦笑，或許在醫生的眾多病例中她的希望很大，但是……

“醫生，我父母年事已高，母親心臟也不好。我不能給他們太多負擔。你也說過，這不只是醫生和病人的戰斗，更是病人家屬的戰斗。我還是不想牽連到他們。”

“那你也得替你父母想想。女兒養到這么大，生了這樣的病。如果你積極治療，最后痊愈了，他們會內疚為什么當時沒陪著你。如果萬一出什么岔子，你最后……那對他們的打擊會更大嗎？”

“您再讓我想想吧。”林愛接過藥方說。

“要盡快，趁著還沒有擴散，完全可以通過手術和藥物控制的。”

醫生最后的囑咐，林愛聽進去了。但是她無所適從。孤身一人在杭，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本來想在今天劇本殺后，聽聽好友的意見，卻沒想到……

那根從墻內伸出的指骨，赫然重回她的腦海。隱沒在墻體陰暗處的空洞雙目，死死盯著林愛，好似在說：“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渾身一哆嗦，差點把剛剛拿到的藥撒在地上。

他當然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她的那兩個好朋友呢？

林愛回到公寓，拿出手機，她們的劇本殺群里，已經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那具白骨，但基本上都是高澤希與海迪娜的互動。

“沒想到玩個劇本殺，真弄出個命案來，”海迪娜很興奮，“姐，這下你的小說有真實素材了。”

“你們誰有留現場警察的電話嗎？可以了解一下案子的新進展。”高澤希也很活躍。

“這倒沒有，不過，他們不是說還會聯系我們的嗎？到時候旁敲側擊一下。”陳依說。

“對的對的，這個太有意思了。我要是能獲得獨家新聞，說不定可以得獎！”海迪娜憧憬著。她是名記者，雖然一直以來負責的都是經濟板塊，但是內心深處很希望能做社會版的新聞，特別是兇殺案這些社會熱點。

林愛向來喜歡潛水，但齊筆不是。而她今天異常的安靜，也讓林愛預感她或許已經發現了什么。

林愛打開齊筆的聊天框，發去了一個信息：“你想起來了？”

那一頭齊筆，看到信息的瞬間，手仿佛被觸電了般，猛地抖動一下，手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怎么了？”一旁翹著二郎腿的丈夫，扭頭看了過來。

“沒事，手滑。”齊筆連忙低下頭，掩蓋住自己慌張的表情，撿起手機。

“小心點嘛，一萬的新手機。”丈夫嘟囔了一聲，轉頭繼續玩自己的游戲。

齊筆無心與他爭吵，轉身進了房間。

“難道……”她不敢把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測說出口，她擔心一說出口，猜測就會成真。

“雖然已經用軟裝全部包住了，但是我認得出。”林愛回信息說，“就是那個地方。”

手機再次從齊筆的手中滑落。

那個漆黑的寒夜再次襲擊了她，血污的臭味，肆無忌憚地鉆進她的鼻子。恐慌剝奪了她所有的感官。齊筆在黑暗中顫抖著，她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黑暗之中有什么東西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它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一個冷顫，把齊筆拉回了現實。

她抬頭望去，丈夫打開房門，冷風灌了進來。

“我出去一趟。”丈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晚上回來嗎？”齊筆機械性地問了一句。

“唔……大概吧，”丈夫眼神游移，“哎呀，你先睡，別等我了。”

那就是不回來。

齊筆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回答。至于丈夫這么晚去做什么，她很清楚。已經一年多了，他隔三差五地徹夜不歸，回來后不是醉醺醺，滿身酒氣，就是襯衫角落印著淡淡的口紅印。

他在外面有情人。但是她不想阻止丈夫出軌的行為。說到底，他們倆早已沒了感情。

齊筆之所以不想離婚，只不過是被他們倆的那份婚前協議束縛了而已。

那份婚前協議。齊筆站起來將自己留存那份拿了出來，再次細細讀了一遍。

丈夫家原本是臨平有名的制造企業，公公身家過億，當自己跟丈夫談婚論嫁時，夫家人留了個心眼，擔心自己將來靠離婚分家產，故而要求她簽下婚前協議，約定：

除非丈夫死亡或者有錯在先，否則若女方提出離婚，女方不僅要凈身出戶，還要將個人資產的一半交給男方所有。

多么不平等的條約。齊筆苦笑，自己當初怎么會答應的？

現在好了。丈夫的家族企業因為金融危機，損失慘重，資產蒸發了三分之二，公公因此一病不起，丈夫更是因為沒有經營能力，被公公的合伙人趕出了公司。現在的他，連生活費都是朝齊筆要的。

把自己辛苦賺的稿費，分給他一半？做夢！

齊筆早已聯系了私家偵探，只待她獲得丈夫出軌的證據，就立馬起訴離婚。然后她就能解脫了。

當她規劃好一切的時候，偏偏這件事發生了。

她該怎么辦？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她心亂如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兩個好朋友。

林愛，她為什么要發這個信息給我？齊筆想，林愛肯定不單單是告訴自己這個壞消息，她很有可能有其他目的。

高澤希，對了，澤希個性仗義，可以找她商量。

事不宜遲，齊筆給高澤希發去了信息。

“澤希，小愛跟你說了嗎？”她不敢貿然說出這個壞消息。

“什么？”高澤希用小拇指打字回信息。

見到是齊筆的消息，她連忙擦去手上的面粉，拿起手機。

“那具白骨。”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已經夠觸目驚心的了。

果然是嗎？高澤希心想，懸在心頭的石頭落了下來。

很奇怪，她本應該感到害怕和慌張的吧，為什么消息得到確實后反而輕松了呢？

“小愛對那幢樓很熟悉，如果她說是，那就一定是了。”她回復說。

“我們該怎么辦？”

該怎么辦？

對了，高澤希明白自己為什么感到輕松了。

當初決定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料到了有今天。既然避無可避，還不如正面對決。

“不要急，”她安慰齊筆道，“現在警察沒有懷疑我們。我們不要自亂陣腳。且看警察會查出什么。”

“如果警察……”

“我們做得很仔細，沒有留下什么痕跡。這點我相信小愛。”

“對，你說的是。小愛很聰明。”齊筆不得不承認林愛是她們三個里最聰明的，但性情也是最古怪的，“你說她會不會……”

“小愛不會這種傻事。”

高澤希知道齊筆擔心林愛會背叛她們。不，不會的，林愛自己心里很明白，她背叛她們倆，等同暴露了自己，她不會做的。

為了安慰齊筆，高澤希又說：“這樣吧，改天我們約個時間來我公司聊聊。這里夠隱蔽。”

“好。澤希，我就靠你了。”

齊筆柔弱的語氣讓高澤希心疼。

她回復說：“放心吧，一切有我。”

安撫好齊筆，烤箱也響了。

叮咚，貝果已經烤好。高澤希小心地取出烤盤，檢查了一下，每個都很完美。

不錯，她滿意地放到一邊，待涼透再儲存起來，屆時就可以帶給齊筆吃了。

想起齊筆，高澤希不禁嘴角上揚。

她和齊筆、林愛三人是高中同學，那個時候，齊筆學習最優，被分在A班，林愛在B班，而自己最不喜讀書，便被丟進了C班。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三人，卻因為一次路見不平而成為了畢生摯友。

她更是找到了齊筆這么一個志同道合的伙伴。她們都喜歡品鑒咖啡，都喜歡漫無目的在異國城市的街道上游蕩，也都喜歡欺負并保護柔弱的林愛。

“姐，你做了什么？”妹妹聞到香味，走了出來。

“貝果，給朋友的。”高澤希一手打掉妹妹偷拿的手，“大晚上吃，不怕胖啊，你。”

“無所謂，反正我又沒男朋友。”妹妹聳聳肩，轉身從柜子里拿出高澤希做的餅干啃了起來。

“你才初中，有男朋友就不得了了。”

“我同學都有男朋友了。姐，”妹妹高澤琳可不是個乖乖聽話的學生，“現在連小學生都有過好幾段戀情，我們初中生不能落于人后。”

“所以呢，你也想談戀愛？”高澤希抱胸看著她。

“如果有合適的話。”高澤琳毫不掩飾。

“大小姐，你現在才初中生，學業為重，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高澤琳打斷姐姐的說教，“越早體驗越好。”

“哈？”

“姐，不是我說你。你至今單身是有理由的。”

高澤希無力地扶額，她的妹妹要開始對她說教了。

“你滿腦子的工作、工作、工作，即使遇到個不錯的男人也不會往私人感情方面想。你這樣，能不叫爸媽著急嗎？”

“這跟你現在就想談戀愛有關系嗎？”

“當然有啊。你想，如果你讀書的時候就體驗過愛情的酸甜苦辣，你就不會一味地把人生浪費在工作上。我不想成為你這樣的女強人，所以我要先體會愛情，將來既不會被壞男人騙，也不會錯過一個好男人。”

高澤琳的歪理讓高澤希震驚。但是身為年收益上千萬的新興企業老板，她怎會就此認輸？

“你可能不知道，”高澤希神秘地笑了一下，“你姐我，讀書的時候體會過愛情的酸苦，還甩了一大堆臭男人。”

這下換高澤琳震驚了。

她瞪大眼睛追問：“姐，你怎么沒跟我提過？說說，是怎么樣的男人？你怎么甩的他們？”

高澤希冷冷笑了笑，轉頭離開廚房，邊走邊說：“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

“你這次期末考平均分能達到90分以上。”

“嘁~~~”高澤琳的興趣一下子被澆沒了，“我不想聽了。”

說完鉆回了自己房間。

成功擊退。高澤希揚起勝利的笑容，待妹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笑容也消失了。

那具白骨，她思考著，得做點什么，去了解警察查案的進度。

如此想著，她聯系上了海迪娜。

“迪娜寶寶，”她通過齊筆認識了海迪娜，二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你睡了嗎？”

“沒呢。姐姐，找我啥事兒呀？”

“還沒睡呢。是不是想白天那個案子想得太投入了？”

海迪娜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答復道：“可不是嘛。我的記者魂已被喚醒，好想去警局做采訪啊。對了，姐姐你這么晚也不睡，是不是跟我一樣啊？”

高澤希回了一個奸笑的表情，說道：“真懂我。群里就我們倆最來勁，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有什么辦法可以進一步了解案情的？”

“唔，辦法倒不是沒有。”

“哦哦。”

“我可以找我社會版的同事，讓他幫忙跟進這個案子。”

“對啊。茶館墻壁藏尸案，一聽就是個大新聞。可惜，你跟不了，不然說不定還能得獎呢。”

“嗚嗚，”海迪娜發來哭臉的表情，“可不是嘛。而且還是自己親身經歷的，寫出來肯定不一樣。好想調去社會版啊。”

“不如……”高澤希想了想建議說，“你最近不忙的話，我們可以跟你的同事一起跟啊。”

“但我們是涉案人員，按規定不能參與采訪的。”

“當然不是我們出面，采訪仍是你的同事去。我們幫忙分析案情嘛。”

“嗯嗯，你說的沒錯。這樣既能避嫌，又能參與進去了。”海迪娜很是贊同，“姐姐，你好聰明哦。”

高澤希發了個自豪的表情包，隨后說：“等你跟同事商量后，聯系我哦。”

“好的呢。”

與海迪娜的交流結束后，高澤希長長吐了口氣，就看海迪娜的同事能挖到點什么。不過她不認為，警察會那么快懷疑上她們。

但是越安全，越不能放松警惕。而且……

她想起林愛古怪的沉思和異常的慌張，這不是林愛慣有的表現。高澤希直覺，林愛另有隱情，她只希望她不要在此刻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