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南的一個小鎮，處處透著古香古色的味道。

悠閑自在地行走在青石小路上，周圍的景色隨著步伐移動而改變，宛如給人一種誤入古畫之感。

若是幸運遇上細雨綿綿的日子，在煙紗籠罩下的景色，越發是美不勝收。

朦朧且神秘，內斂又含蓄，是小鎮的特點。因此不管什么時候來這里，都不枉費走上這一遭。

南宮徵羽帶著畫冊，隨意在小河邊尋了一處有樹蔭的地方，席地而坐尋找靈感。

”徵羽，又出來畫畫啦!”對面三兩個洗衣裳的大嫂，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徵羽回了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是啊，這日頭正好，出來畫畫最適合不過了。”

南宮徵羽是一個孤兒，從小就是在師傅與鄰居的幫襯下長大的。

因此，她對鎮上的每一個人都心存感激真誠以待。

同樣的，鎮上的人對她亦是友好。

但近來，她遇到了一個難題。

——————

“師傅，這是我這段時日做的。”南宮徵羽將自己做好的一個手鐲，遞給師傅請她指點。

師傅并沒有接過，只是掃了一眼，隨后摘下眼鏡重重一聲嘆息。

“徵羽，首飾對于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師傅拋給她一個問題。

徵羽不假思索回答∶“生命。”

“誒，果然在我的意料之中。”師傅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一個沒有靈魂的作品，即便在上邊使用的技法再絢麗罕見，那它所擁有的依舊只有一個華麗的空殼。”

徵羽未能明白師傅話中的含義，甚至還覺得有些不對頭。

“將它視作生命，這難道不是首飾的靈魂？”

“你的生命，便是拿這些外來之物堆砌出來的？徵羽，不要故步自封，或許你該看一看外邊的世界。”

說罷，師傅不再多言。徵羽朝師傅略微躬身，不再打擾。

一旁的一個老師傅，替徵羽喊了一聲冤∶“你何必對她如此嚴苛？她八歲的時候父母都沒有陪在身邊，得虧有了這些東西一路支撐著她，她才能走到現在實屬不易。她還固步自封？她會的技藝可比你這個當師傅的多多了，你不惜才我還惜才呢。”

“任何一樣東西，一旦傾注過深的感情，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我不想到最后，徵羽她變成我看不懂的樣子。”

“一天到晚神叨叨的，我都快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便看不懂罷。”

師傅戴上眼鏡，蒼老的手撫過一張張微微泛黃的書頁。

——————

“沒有靈魂啊，為什么會沒有靈魂呢？”

連著幾天晚上南宮徵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考睡不著，奈何都沒找出什么答案來。

于是，她才帶著畫冊出來走走，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

可惜的是，徒勞無功。

畫冊上除了一筆黑色的鉛筆印子，旁的啥都沒留下。

得，這畫也是畫不下去了。

剛準備收工回去，忽聞水上傳來古琴聲，徵羽又坐回去靜靜地欣賞。

母親也擅彈古琴呢。

隱約記得，每到閑暇之時，母親總會拉上父親在庭院里合奏一曲。

可惜那時的她太過年幼，并不懂什么叫做“琴瑟和鳴”，等到有這個意識時……

徵羽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她只想好好的聽上幾曲。

在她處于極度放松將要陷入夢鄉的時候，琴聲戛然而止。船上的紗簾撥開，露出姑娘的臉龐。

“嘿，再不回去，你就該挨你師傅的罵了~”

“糟了！”南宮徵羽猛地睜開眼睛，往天上一瞅，匆匆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塵土，一路小跑。

船上的姑娘看她這副憨樣忍不住捂住嘴唇笑起來，一攏紗簾，又彈了一首。

南宮徵羽踏進院子，師傅就已經在此等候她多時了。

看到她安然無恙，師傅總算是放下心來。

于是，又擺出了一副嚴肅的模樣，來掩飾自己她先前的擔心。

“師傅，容我……容我……我先喘會……”徵羽彎著腰扶著腿，還不忘伸出一只手，做出一個停止的動作。

汗珠從她的臉上骨碌碌滾下來，砸落在地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太久沒跑過八百米了，這一次算是補回來了。

“洗把臉，用膳吧。”師傅無言以對，轉身走了。

“得了~”

南宮徵羽從院中的水池里掬起一捧水，往臉上一灑，匆匆用衣袖一擦，騰騰跑上樓去。

桌上擺的三菜一湯，樣式簡單，并不花哨。難得的是，合人胃口。

徵羽努力的扒飯，師傅默默地舀了一碗湯放至她的手邊。

“謝謝師傅。”

師傅說道，“這幾日，沒睡好吧。”

“是。”徵羽不敢否認。

“那就多喝幾碗。”

隨后，師徒二人之間再無過多的言語。

不知是湯的作用還是這幾日沒睡好的影響，當天晚上，徵羽倒頭呼呼大睡。

朦朦朧朧之間感覺到，一雙手替她拉好蹬掉的被子，又將黏糊在臉頰上的發絲撥到一邊。徵羽很想睜開眼睛看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結果眼皮沉得壓根睜不開。

第二天傍晚，一片潔白的柳絮飛過窗戶落到她的手邊，徵羽用指頭捻起，突然就冒出一個念頭∶她想去校園里轉轉。

漫步在小道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遠遠的都能聽到下學的孩子們，在操場上拍籃球的聲音。

窗明幾凈的教室，擺放著各色粉筆的講臺，還有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戒尺，每當看到它們徵羽總能想象出父母授課時的颯爽模樣。

不知不覺間走到一顆櫻花樹下，風拂過，粉色的花瓣如同一只只夢幻的蝴蝶，洋洋灑灑的散落在每一個逐夢人的身上。

徵羽捧起一抔花瓣，向上拋落，自娛自樂的轉了幾個圈。

就在這一瞬間，她決定好了修行的地方。

那兒的櫻花很美，她的父母曾心向往之，既然如此她便代替他們去看一看。

……

“這個……是我的分數？”柚香暮歲看到分數后萬分震驚，似乎不敢想象這是真實的。

但……它，的的確確是存在的。

教練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坐在他的旁邊。

“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柚香暮歲露出苦笑，不再言語。

這一場比賽，他得到銀牌，那不是他想要的顏色。

原本屬于他的顏色，而今卻在旁人的手中。

站在領獎臺上，他不得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悲傷與委屈，朝著鏡頭給出得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