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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醉

第十四章 舊時故人

清秋醉 思夏言 3398 2022-11-14 22:06:37

  顧三見事已至此,再沒有轉圜的余地,不僅沒有再做掙扎,反而以最快的速度放棄抵抗,一五一十地將個中細節都交代清楚。沈亦清這才知道原來方大娘的廚藝極高,也正因此,顧大娘才會心生忌憚,處處打壓。多年來,方大娘都從未有過掌廚的機會,更是只被安排些灑掃幫廚的活計。顧三正是吃準了她性情溫馴,孑然一身、無人幫襯的特點,平日里隨意拿捏慣了。

  直到前幾日沈亦清無意之中嘗過了她的手藝,多加贊許,方大娘覺得自己終于得到欣賞,這才專程分享自己私藏的果釀。但是這個舉動看在顧大娘的眼里,卻是最自己地位的莫大挑戰,這才處心積慮地有意構陷。

  顧大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奴婢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絕不敢有半點隱瞞。還請少夫人看在奴婢忠心侍奉主子們多年的份上,手下留情,求您開恩!”

  沈亦清還沒說些什么,廳外便紛紛擾擾地多了許多議論聲。有的說要從嚴懲處,有的說要送去官府法辦,不一而足。就連屏兒都一副忿忿的神情,羞于與之為伍。

  正當眾人以為沈亦清要有什么大快人心的決斷時,她卻只是說道:“好的,知道了。屏兒,送顧大娘出去?!?p>  屏兒錯愕的神情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顧三也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沈亦清視若無睹道:“今日的事情在這個院子里出的,就在這里結束,誰都不可以說出去?!?p>  眾目睽睽之下,顧大娘一改往日的威風,灰頭土臉地鉆了出去。屏兒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著,直走到門口,不冷不淡地說了句:“顧大娘,慢走啊。”

  丁全不明就里地摸了摸腦袋,問道:“少夫人這就放她走了?”

  屏兒用食指比在嘴巴前說道:“噓,不該問的別問?!?p>  丁全急忙捂住嘴,認真地點了點頭。兩人正轉身往回走,屏兒只覺得身側有個高大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身穿便服的燕云易,她急忙驚喜道:“是姑爺!小姐,姑爺回來了!”

  此時,沈亦清說不上來自己正抱有怎樣的情緒,是覺得陌生、還是突然?這段日子太過于愜意,以至于她都幾乎忘記了燕云易這個短暫初識的新婚夫婿。思慮間,他那張俊朗與疏離并存的面容便映入眼中,周身帶著些孤清與剛毅的氣質瞬間喚起一些記憶片段。沈亦清竟不自覺地有些緊張,隨即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緩和下情緒。

  “咳咳......好久不見?!?p>  燕云易道:“嗯?!?p>  沈亦清點點頭。一時無話之際,氣氛中平添了一絲尷尬。忽然,兩人又異口同聲道:

  “你的傷好點了嗎?”

  “還適應嗎?”

  話音未落,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流露出些許意外。

  沈亦清率先開口答道:“我還行,大家都挺好相處的??茨慊謴偷囊策€不錯?”

  燕云易答道:“嗯,已無大礙。”

  “方才為什么放她走?”

  沈亦清這才知道燕云易旁觀了全程,不知道他是要對自己興師問罪,還是有什么別的目的,只是問心無愧地據實說道:“顧三心存歪念,我沒理由裝作一無所知,也不能讓她蒙騙大家??伤炔皇乔迩镌返娜?,又與我素無瓜葛,懲治一事輪不到我越俎代庖。再者,她之所以為方大娘安上‘不識藥理’的名頭,為的是教她再難入東廚之余,又不想害了她的性命。得饒人處且饒人,我不習慣把事情做得太絕,況且相信經過今天的事情,未來她的日子并不會很好過,畢竟侯府容不下不正之風。”

  燕云易面色平靜地聽完她的陳述,只是不見喜怒地說了聲:“知道了。”

  姜乾見他們之間的對話略顯生疏與客套,卻又夾雜著奇奇怪怪的默契,莫名覺得有些喜感,本不想打斷,反倒是沈亦清察覺到他一副饒有興致的神情,略帶困惑地問道:“這位是?”

  燕云易正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好在姜乾及時說道:“清清,你不記得我了嗎?”

  這稱呼叫得實在親昵,燕云易聞言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心,甚至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沈亦清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只覺得對眼前之人毫無印象,反倒有些自發地抗拒,急忙搖了搖頭。

  姜乾有意留心了一下燕云易的表情,之后開懷笑了笑道:“也難怪,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會兒你還小。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在下姜乾,忝為京都虎衛營參軍。”

  沈亦清禮貌地施了個禮,反倒是屏兒似乎想起了什么道:“這個名字好耳熟,我想起來了,姜大人的母親莫非是林大娘子?”

  姜乾道:“正是。你是屏兒吧,竟也出落得這么大了。”

  沈亦清只覺得一頭霧水,屏兒急忙小聲提醒道:“小姐,您不記得了嗎,林大娘子林惠明和夫人是閨中密友,從前對您多有照拂,只是后來好像因故遷出京都,算一算也有十余年了?!?p>  姜乾補充道:“是,那時家父公務在身先行離京,安頓之后我與母親才同去。母親經常念叨,那段時間有你同住的日子多了不少樂趣,不然定會被我悶壞了?!?p>  燕云易問道:“同???”

  姜乾道:“約莫也有數載時間。這樣算來,我和清清倒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p>  沈亦清得見故人,雖毫無記憶,但是起碼說明自己不再是無依無靠。她頓時來了興致,神情殷切地積極追地問道:“那你們這是搬回京都了?舟車勞頓,伯母現在還好嗎?”

  姜乾笑著道:“是的,我們也是剛回京,母親身體安泰,不必擔心。我本想安頓好就過沈府一敘,卻忽然得知你大婚的消息。前段時間母親被瑣事纏身,我也一直被軍務耽擱,沒有機會親臨婚典。母親一直念念不忘,催促我一定要當面道賀。”

  沈亦清連忙道:“伯母太客氣了!”

  姜乾道:“母親對你甚是掛念,讓我一定邀請你去府里一聚?!?p>  現下沈亦清已經對大梁朝堂的利益糾葛有了基本的了解,姜乾雖沒有明說,但她明白朝臣走得太近是大忌,即便清者自清也還是要有所避忌,何況是榮遠侯府這樣的眾矢之的。姜乾是武官,又是和燕云易同行倒不會讓人挑出錯處,但是新入京的官家女眷登門拜訪則另說。

  沈亦清當即爽朗道:“好呀!那就現在去,我需要準備什么嗎?”

  屏兒趕忙小聲說道:“小姐,這個事情是不是得先問過姑爺?”

  沈亦清這才意識到自己對外的身份,轉過身望著燕云易,卻一時間沒想到要怎么措辭,只得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額......那我......是不是?”

  燕云易道:“夫人可自行定奪?!?p>  沈亦清分明覺得“夫人”二字聽來有些用力,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可瞧著他的臉色又明顯陰沉了幾分。于是他沒有再說些什么,一副忙于軍務的模樣匆匆和林昊扎進書房。

  姜乾略有深意地說道:“看來少將軍也不全然是個冷若冰霜之人?!?p>  沈亦清還在思忖是不是哪里惹到燕云易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什么?”

  姜乾笑著道:“沒什么,那我們現在就走吧?!?p>  此時,京都久負盛名的酒肆“秋溟坊”卻極為罕見得空無一人,獨獨在頂層深處的雅間中傳來幾位客人針鋒相對的談話聲。其中一位聲音婉轉的妙齡女子正是楚琇,她坐在夏澤的右手邊,手腕上的銀索觸碰到翡翠的玉質杯器發出一聲聲“噔......噔......”的清脆響動。

  “不知蕭公子今日造訪,有何貴干?”楚琇聲如銀鈴,面上是不著痕跡的淺笑。

  她正對面坐著的男子,容貌冷冽俊朗,面部線條飽滿,高高的眉弓立體而突出,眉眼間透著若隱若現的殺氣,整個人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秋溟坊足足有百尺高,正是京都的制高點,此時他居高臨下望著沿街的風光,漫不經心的神情,絲毫沒有將楚琇放在眼里。他似乎在等一個人,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

  楚琇也不氣惱,依舊笑著道:“不如我換一個問題,不知北涼王今日造訪,有何指教?”

  只見蕭念周身作尋常的大梁文人裝扮,并不顯山露水,雖則帶著些華貴而神秘的感覺,并且剛一進門就以重金包場,行為頗為霸道,但并沒有什么明顯的破綻??上臐膳c楚琇卻不請自來地坐下,如今楚琇更是直截了當地點明他的真實身份。他的眼神冷漠,透著些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氣,傳聞北涼王蕭念殺伐決斷,繼任短短兩年統攝整個大漠,更有“殺神”的嗜血稱號。

  蕭念喜怒不形于色,只冷著一張臉,卻饒有興致道:“本王是該稱呼你楚姑娘,還是洛姬?聽聞南唐的西陵閣無所不知,你說是嗎?”

  楚琇垂著眼眸,神情淡然地說道:“君上言重了,卻也沒有這么名過其實。只不過西陵閣打開門來做生意,任憑誰出得起價錢,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秋溟坊不僅是京都有名的酒樓,更是歸屬于南唐皇室運作的情報機構“西陵閣”在大梁的樞紐,普通百姓自是不知,但是對于大梁朝廷而言,它卻同樣是近在咫尺但絲毫不曾吸引任何警惕或注意的場所。如今西陵閣的統領正是楚王夏澤,他做事向來不循常理,因此西陵閣雖是官家秘密機構,卻同樣對外開放情報交易。只是一則西陵閣極其隱秘,也非常挑客;二來這里的每條消息都明碼標價,情報的價值不同、對應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同,卻都并非普通金銀財寶可比。

  蕭念并不看她,只是目光如炬地盯著夏澤。此時,一位英姿勃發的少年微微昂首,語氣并不客氣地徑直問道:“夏澤,她說了算?”

  夏澤神色如常,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幾年沒見,你的脾性倒是不曾收斂?!?p>  拓跋沖穿著一身深赤色的短褂,腰間別著匕首、身前在桌上放著精鋼鍛造的闊刀。他頭上戴著束髻冠,身形矯健,劍眉星目頗有些俠氣。

  他聞言答道:“你不也一樣沒怎么變,還是那么弱不禁風,沒什么男子氣概。”

  楚琇極罕見地蹙著眉,夏澤余光瞥見,只是眼神示意她不必過于緊張。楚琇于是乖乖地不再輕舉妄動,恰在此時秋溟坊坊主孟高哲推門走了進來。他眉目清秀,透著機敏和老成,此時見氣氛有些微妙,只不動聲色地稍稍揮了揮手,后面跟著的一伙人便魚貫般涌了進來。

  孟高哲和緩道:“幾位貴客遠道而來,招待不周。孟某特地準備了年初新上的春茶,勞駕諸位品一品,也好給些意見?!?p>  于是眾人各司其職地備齊茶具、點心,不過片刻,清亮的茶湯便依次盛滿每人面前的杯盞之中。正當一位姿色上佳的妙齡少女翹起纖纖玉指將茶遞到蕭念的唇邊之時,他的近身侍衛杜伏用刀鞘微微一挑便將整個茶盞拋在半空中,少女驚呼一聲便要向蕭念懷中倒去,杜伏又伸出右掌順勢推了下她的左肩,隨即少女就變換了方向,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蕭念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專注地望著樓外街道上的景象。

  拓跋沖冷笑道:“你該不會是想要使美人計吧?”

  孟高哲一邊揮手安排將人架出去,一邊斟滿烈酒一飲而盡道:“下面人手腳粗笨,驚擾公子實乃不該,孟某自罰一杯,還請客人們海涵?!?p>  蕭念置若罔聞,原本拓跋沖還想為難幾句,只聽得杜伏冷聲說道:“他到了?!?p>  拓跋沖一個箭步跨到窗邊,撩起竹簾,全神貫注地張望著,然后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沈亦清正與姜乾比肩而行,全然不知道高處正有一雙雙眼睛盯過來。她完全被鬧市里光怪陸離的情景所吸引,無論是市井小販熱鬧的叫賣聲,還是街鋪中琳瑯滿目的貨物,都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好在姜乾只以為是她這些年在沈府的日子過得不如意,也沒什么機會出門,因而只是一邊笑著給她解釋,一邊耐心地陪她走走看看,倒沒往別處想。

  然而這畫面看在蕭念等人的眼里,卻好像是兩人有著不尋常的關系。

  杜伏小聲道:“人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p>  不知蕭念說了什么,杜伏與拓跋沖聞言便不再多言,取走桌子上放著的闊刀,徑直離開。夏澤這才意識到幾人早有謀算,之所以選擇秋溟坊也完全是因為這里能將整個京都的縱橫分布盡收眼底。只是顯然,這并不是蕭念故意戴著象征身份的腰牌,暴露自己的根本原因。孟高哲悄無聲息地屏退眾人,整個雅間頓時空蕩而寂靜,之后就連楚琇也一同退了下去,只留下蕭念與夏澤兩人。

  夏澤問道:“現在可以開始談正事了嗎?”

  蕭念眼中寒芒畢露,遞給他一張薄紙,冷聲道:“我要清楚地掌握這上面每一個人的全部資料?!?p>  夏澤笑著道:“不知閣下打算以什么身份來做這筆生意,若是以北涼君主的名號,恕難奉陪。南唐向來不參與中原逐鹿之事,西陵閣也絕不會有例外?!?p>  蕭念并不強求,起身離開,只留下一句:“你會改變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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