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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醉

第一百零一章 暗度陳倉(下)

清秋醉 思夏言 4126 2023-04-10 22:20:31

  一路上,陸然與沈亦清交談頗多,原本還要一兩個時辰的路途也不再覺得漫長。不知不覺之中,沈亦清感覺到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她掀開車簾,只見此時車駕處在一處并不是很起眼的僻靜角落,周遭都是茂密的山林,方圓之中沒有旁人。

  沈亦清道:“這里就是了嗎?”

  陸然指了個方向道:“依照地圖上的位置,沿著這條路再走上一段,不久就能見到軍營駐扎的據(jù)點。”

  沈亦清點點頭道:“你不和我一起去?”

  陸然道:“眼下不知道這些北境人具體的藏身位置,難保他們早就派人在各個哨卡等著。做戲得演全套,既然說了這趟是去涼州,總得有人真的到了才行。”

  沈亦清道:“但是你剛剛說的這些都很有價值,要不我去涼州,你去萬安,你在戰(zhàn)場上能發(fā)揮的作用一定比我大得多。”

  陸然擺擺手道:“陸某湊不了這個熱鬧。”

  見他有意推辭,沈亦清本想再繼續(xù)勸說,卻見他將一封厚厚的信箋遞給自己。

  陸然道:“我將自己一些粗淺的想法都記在這上面了,你如果不嫌麻煩,可以交給有需要的人。至于交給什么人,用或不用,都不必再知會陸某。”

  瞧著陸然表現(xiàn)得毫不在意,卻口不對心地將自己的心血付諸紙上,沈亦清只覺得有些莫名的感動。她珍惜地將這封信件放在自己身邊,方才聽他對于列陣對敵的見解的確有獨到之處,興許在關鍵時刻能夠派上用場也未可知。

  沈亦清趕忙施禮道:“我替這些將士多謝陸先生。”

  沒成想,面對她真誠致謝的眼神,陸然反倒有些不自在地刻意回避起來,神情又似那日在慶望樓之中露出幾分羞赧,看起來分明是個性情單純內(nèi)斂的白凈書生。沈亦清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起來,他這樣的性格,實在不擅長做些盯梢的活計,看來還是動腦筋的工作比較適合他。

  二人分別之后,各自向著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漸行漸遠。

  陸然說的沒錯,即便沈亦清腿腳不快,可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在山澗隱蔽之處看見了聯(lián)軍的轅門。不得不說,蕭念和燕云易選的這個地方著實不錯,既通過自然環(huán)境隱蔽得極為徹底,又充分運用了地形優(yōu)勢,若是北境人想要派遣大隊人馬,則必然不能深入軍中,最終也只能被一一撲殺。

  “什么人!”

  沈亦清正感覺走得有些疲累,不知此時從何處冒出來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來者不善地盯著她,完全將她視作具有威脅性的敵人。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穿衣打扮瞧著不像是此時此刻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尤其是面對著幾人滿是防備的態(tài)度,不敢輕舉妄動道:“大家不要誤會,我是自己人,剛剛從忻州城趕來,有要事要見將軍。”

  對面的哨兵道:“誰跟你是自己人。說,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有什么企圖?”

  沈亦清原本想要據(jù)實以告,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多次提到燕云騎和北涼的軍隊之中都被安插了細作。倘若真的如董思思所言,北境人現(xiàn)在非常想要綁架自己,用來作為威脅燕云易的籌碼。那么姑且不論他們的算盤能不能打得響,起碼她貿(mào)然暴露自己身份的舉動很容易就會變成送羊入虎口。

  她遲疑片刻,猶猶豫豫道:“我是......忻州陳充家中的小廝,有要事稟報。”

  其中一名哨兵滿是懷疑地打量著她,沉聲問道:“區(qū)區(qū)一個下人擅闖聯(lián)軍轅門,你是不要命了嗎?”

  沈亦清眼看著他們對自己的疑慮更甚,一時半刻之間又不能說清楚前因后果,只覺得有些危險地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我是......是來見杜伏杜公子!主人和他有生意往來,特地差遣我走這一趟。”

  幾人原本對她滿懷戒備,甚至打算當做敵軍探子處置,此時聽她言之鑿鑿地提到杜伏,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這些都是北涼的士兵,自然認得杜伏,也清楚他凡事較真的性格,眼里揉不得半點沙子。此時見她說得煞有其事,恐怕的確事關杜伏本身,也不敢置之不理。

  其中一人含含糊糊道:“既然是這樣,我去確認一下,你就在這里等著。”

  沈亦清先是吁了口氣,既然他們聽到杜伏的名字會做出這樣的反應,至少說明她來對了地方。但是她很快就又緊張了起來,畢竟這可是個之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冷面殺手,二人又沒有什么交情,稍后真的見了面也不可能指望他替自己說話。

  再者說了,蕭念此前在忻州城往來,的確是假借了杜伏的名字,謊稱自己是北涼富商杜公子,此時她以陳充家中小廝的名號求見本沒什么問題。但是倘若這個哨兵是去和杜伏本人確認,而他一時間忘卻了忻州城中的事情,甚至忘了陳充這個人,那她豈不是更加說不清楚。

  正在沈亦清思來想去之際,只聽見不遠處人影攢動,有些嘈雜的動靜。

  別說是吸引她的注意力,就連這三兩個哨兵都顯得有些好奇。不過他們到底是訓練有素的士卒,雖然此處是相對不顯眼的一處小門,方圓之內(nèi)只有沈亦清這一個瞧著毫無攻擊性的陌生面孔,他們也寸步不離地緊盯著,說是嚴防死守并不為過。

  沈亦清從那些匆匆經(jīng)過之人的表情上讀出些許不妙,一個個的不是心事重重,就是步履急促。甚至隱約聽見似乎有人在議論,說是將軍傷得很重。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神像是瞬間沉入平靜的水底,周遭的一切都寂靜得可怕。

  聯(lián)想到遠遠瞥見萬安城樓的大火,她的腦海中不知怎么的就浮現(xiàn)出燕云易滿是傷疤的后背,無端冒出許多可怕的想法,該不會是自己來得太遲?

  不一會兒,方才那個說要去稟明杜伏的哨兵回來了,正對上沈亦清驚慌失措的神情。他滿是懷疑地再細細打量了一陣子,終究還是說道:“你,隨我去見副將。”

  沈亦清并未說些什么,看上去恭敬卑微地跟在他后面。眼見到了一個轉(zhuǎn)角處,正好脫離門口那幾個哨兵的視野范疇,沈亦清一個閃身,充分運用自己身材纖瘦嬌小的優(yōu)勢,插縫躲在兩個帳篷的交界處,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果不其然,察覺到沈亦清消失在自己身后的哨兵焦急地在周圍找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只得有些苦惱地咒罵了兩句,不情不愿地離開。

  沈亦清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想著剛好借機擺脫杜伏對自己的質(zhì)疑。她趁著這會兒士兵都在各自忙碌,這處營帳沒有人,索性摸了進去,隨手套了身軍服。她順便拔下楚琇扎在她頭頂?shù)慕疳槪瑫r去除臉上的妝面,終于恢復自己的本來容貌。

  即便她能夠低著頭冒充兵卒,行走在軍營之中,可是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樣卻是絲毫無法掩飾。沈亦清此時迫切地想要知道軍中大帳在哪里,這種鬼使神差的情緒讓她差點都忘記了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她壓低頭盔,以盡可能不被別人發(fā)現(xiàn)的動作幅度四處環(huán)視,走了好一陣子之后,總算在不遠處望見那個白色的中軍大帳。

  沈亦清下意識地緊握雙拳,深吸一口氣,像是費盡極大的力氣掀開那看似輕飄飄的簾帳。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疆域圖和燕云易熟悉的字跡,一旁擺放著偌大的沙盤,占據(jù)了整個營帳大部分的位置。因此,以供歇息的區(qū)域被擠壓得非常有限。

  這里的光線算不上明亮,沈亦清隱隱約約能夠望見側(cè)面的躺椅之上,斜靠著一個疲憊的身影。是的,這片空間之內(nèi)甚至沒有安放一處足以讓人舒展平躺的臥榻。

  她只覺得心上莫名有些酸楚,尤其是由遠及近,望見明暗之間肩膀上纏裹著醒目肩傷的側(cè)邊剪影。這個人一定是很疲倦,但又時刻保持著警覺和防備,才能夠在困頓至極之時,都不容許自己愜意地安歇片刻。

  “藥!對,我有藥!”

  沈亦清像是如夢初醒一般,這會兒才想到楚琇給她帶了特制的金創(chuàng)藥,專治各類外傷,應對眼前的情況最是合適。她不敢再耽誤時間做些毫無意義的揣測,趕忙慌亂地在自己腰上摸索了一陣子,好一會兒才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她自顧自地說道:“那個......我這里恰好有些治療皮外傷的藥粉,現(xiàn)在應該挺適合你用的。”

  一邊說著,沈亦清一邊明顯有些緊張地倒了碗溫水,手微微顫抖之際還潑灑了一些出來。她一只手端著半滿的茶碗,一只手緊緊握著金創(chuàng)藥,鼓足了勇氣剛想走近,只一個轉(zhuǎn)身的間隙就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

  沈亦清出乎意料地吃了一驚,手上端著的瓷碗猛地掂了一下,大半澆在了來人的衣衫上。她趕忙慌張地騰出手來,四下尋摸干凈的手帕,想要替他擦拭。

  她趕忙道:“對不起,對不起。你趕緊擦擦干,傷口不能碰水!”

  沒成想,此時耳邊忽然傳來有些陌生而熟悉的冷漠聲音:“這么關心本王?”

  沈亦清這才抬起頭來,沒想到正對上的不是燕云易,而是蕭念那張眼下有些憔悴,卻依然無比冷峻的面容。

  “怎么會是你?”

  蕭念置若罔聞,絲毫沒有理會她詫異的表情,兀自拾起沈亦清方才取出的白色瓷瓶,將信將疑道:“這就是你帶來的藥?”

  沈亦清癟了癟嘴,不情不愿道:“嗯。”

  蕭念冷聲道:“你想給毒害本王。”

  沈亦清翻了個白眼,似乎是在無聲控訴面前這個嚴重患有被迫害妄想癥的暴君,但是瞥見他右肩極為顯眼的傷口時,終究還是決定口下留德。于是,她只是一把將瓷瓶從蕭念手中搶回來,平靜道:“隨你怎么想,本來也不是想要給你用的。”

  蕭念今天卻格外有耐心地并不生氣,反倒好整以暇地順勢坐在沈亦清面前,同時也故意攔住她的去路。

  沈亦清莫名其妙地望著他甚至似乎有些笑意的神情,盡可能好聲好氣地說道:“可以勞駕你稍微讓一讓嗎?”

  蕭念沉聲道:“是誰放你進來的?”

  他這話問到點子上了,要是實話實說,保不齊會連累無辜的哨兵,畢竟不是人家不盡責,實在是她沈亦清有些不講道理。

  沈亦清輕咳兩聲,有意岔開話題道:“咳咳......那個,我看你傷得挺重的,不要緊吧?”

  蕭念道:“你是想問我,還是想問燕云易。”

  沈亦清下意識趕忙介紹道:“你別亂說,我沒有。”

  蕭念道:“你方才小心翼翼的模樣,是不是因為誤把我當作燕云易?”

  沈亦清愣了愣道:“你剛剛不是閉著眼睛在休息......你什么時候知道我進來的?”

  蕭念不屑道:“你以為有多少人能隨意出入?我如果不能時刻保持清醒,難道要等著你來謀害我。”

  沈亦清默不作聲地蹙了蹙眉頭,她并不喜歡蕭念這樣的處事風格。無論是他的敏銳還是待人接物的冷漠程度,都多了一層超出北涼王高傲之外的東西,眼神中流露出的陰冷倒像是歸屬于豺狼虎豹之類的珍禽猛獸。她總覺得自己絲毫不需要懷疑,若是下一秒他不高興,就會將自己撕得粉碎。

  蕭念毫不在意地掀開自己的外衫,這才露出自己草草包扎之下,浸滿了鮮血的傷處。他并不介意此時沈亦清就站在他面前,也沒想要要有所避忌,稍微用了些力氣就將瓷瓶從沈亦清手中撈了過去,顯然他想要自己換藥。

  可是就算他有著異于常人的忍痛能力,這么大面積的劍傷,又豈是他能夠輕而易舉一個人清理完全的。此時蕭念的模樣的確算不上輕松,明顯有些隱忍的神態(tài)多了幾分痛苦。

  沈亦清很想置身事外,甚至完全可以借此機會一走了之。但是近距離望見了蕭念沾滿了血污和泥沙、觸目驚心的傷口之后,她又的確不忍心坐視不理。

  沈亦清略有猶豫之后,還是不得不咬了咬牙,抱著豁出去的心理,本著救死扶傷的心情,又從蕭念手中將藥粉搶了過來。

  “放心,我沒想毒死你。就算是,也不會是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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