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明明是那么的相愛
若是別人問這個問題,徐諾安肯定覺得此人既奇怪又大膽,但現(xiàn)在詢問的人是歐陽青萱,他只當(dāng)歐陽青萱腦袋的傷還沒好,壓低了聲音提醒歐陽青萱:“姑娘切記不可直呼圣上名諱,也勿再提這樣的問題。當(dāng)今圣上并無子嗣,為此朝中大臣曾多次進諫,皆被圣上呵斥,下令不得再提。”
歐陽青萱點點頭,又接著問道:“現(xiàn)在是寧國多少年?”
“姑娘你連這都不記得了?現(xiàn)在是寧國一百五十二年。”
寧國一百五十二年,那就是距離自己當(dāng)初身亡已經(jīng)一年了,司空嵐還沒有子嗣嗎?歐陽青萱本以為擺脫自己這個累贅后,司空嵐跟陸語蓉會迫不及待地?fù)碛幸粋€屬于他們的孩子。
畢竟那兩個人明明是那般相愛,幾年來卻不得不在自己面前一直假裝是普通的鄰友關(guān)系,真的是太為難他們了。
心里忽然覺得有些悶悶的,仿佛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漸漸地,歐陽青萱覺得疼,只是不知道疼的是額頭,還是心底。
一旁的徐諾安沒有注意到歐陽青萱此刻的表情,因為他突然回想起剛剛歐陽青萱與那個首領(lǐng)對話的樣子,急聲勸說:“姑娘,你下回說話可不能再如此莽撞了,幸虧我們運氣好,萬一惹怒了那群人,直接殺了我們怎么辦?”
說完大概是覺得有些不妥,徐諾安連忙補充道:“我并非是指責(zé)姑娘,只是希望姑娘以性命為重,絕對沒有半分責(zé)備姑娘的意思……”
歐陽青萱平靜地打斷了徐諾安的話:“他們不會殺我們的。”
見歐陽青萱如此肯定,徐諾安很是疑惑:“為什么姑娘如此肯定。”
歐陽青萱說道:“明明殺了那些人更保險,但蒙面人只是將那些護衛(wèi)敲暈,并沒有殺了他們。”
“的確。”徐諾安點點頭,顯然認(rèn)同歐陽青萱的說話。
歐陽青萱沒有說的是,從稱呼到動作,他們幾乎都刻意改變了一番,但如果用心觀察,仍然會發(fā)現(xiàn)他們身上有戰(zhàn)士的影子。
她已經(jīng)推測出這些人的身份,知道他們不是濫殺無辜的壞人。
“對了,姑娘怎知那名小姐是江南趙家的人?”徐諾安問出心中的疑惑。
當(dāng)歐陽青萱指出那群人是趙家人的時候,他還以為歐陽青萱是胡謅的,可是后來發(fā)現(xiàn)歐陽青萱說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很驚訝,“莫非姑娘認(rèn)識她們?”
“江南趙家以絲綢生意為主,其中以雪蠶絲最為出名,透過車簾,我隱約看到這位小姐身上的衣料以雪蠶絲為底,而且他們后面拿出來的那個錢袋上的繡法我恰巧識得。”
當(dāng)初趙家進貢給自己的絲綢上用的就是這種繡法,里面甚至還隱藏了趙家的標(biāo)識。
歐陽青萱解釋道:“我也曾聽說過,趙家有個二小姐趙如琴傲慢任性,年齡似乎也相符,便隨口猜了下。”
“原來如此。”徐諾安點點頭,突然又激動地問道:“還有,你算的那卦可真準(zhǔn),怎么算的。”
徐諾安跟著歐陽青萱一邊往村子里走,一邊問歐陽青萱:“不如也教教我吧。”
“只是隨口蒙的。”說到這,歐陽青萱也覺得很奇怪,這具身體的聽力不是一般的好,只要靜下心來,努力分辨,她能聽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聲音。
她在想辦法拖延時間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往湖邊趕過來的聲音,這些人為了隱藏蹤跡,越靠近動作反而越輕,幸虧自己聽力驚人的靈敏,才能發(fā)現(xiàn)。
歐陽青萱估算了下從自己聽見聲音倒這群人出現(xiàn)的時間,雖然聽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大概方圓兩里左右的聲音都不是問題。
想到這,歐陽青萱感嘆幸虧這群人時間緊迫,沒有深究這個問題,否則可能還要查探她內(nèi)力,再做盤問什么的。要知道她自己對這具身體也還不怎么了解。
徐諾安聽完歐陽青萱的解釋,傻乎乎地相信了,感嘆道:“你運氣真好。”
走了一段,徐諾安又忍不住出聲,“不知道這群人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歐陽青萱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明白,徐諾安本來也沒指望歐陽青萱能解答,所以也就沒有再追問。
實際上,歐陽青萱是知道的。
這群人不認(rèn)識路,從特地安排人去四周打探可以看出這點。但他們卻放走明顯識路的徐諾安,而且他們最后奔向的是森林的方向,那里是最容易令人迷路的地方。
抓走人質(zhì),去容易迷路的森林,兵分兩路,很明顯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他們知道自己逃不掉,或者根本沒想逃。
是為了那個皇子?
哪個皇子受傷了?既然司空嵐沒有子嗣,那莫非前朝有皇子還活著?他們在護送這個皇子?
可是已經(jīng)知曉這群人身份的歐陽青萱斷不可能相信這些人會背叛司空嵐。
又或者他們查到了什么,然后引得這個皇子派兵追殺?
一時間思緒萬千,歐陽青萱覺得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但很快她慢慢平靜下來,暗自笑自己:何必想這么多,自己已經(jīng)與這些無關(guān)了,不是嗎?
腦袋的痛緩解了些,歐陽青萱聽見徐諾安又問自己:“對了,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歐陽青萱愣了愣。如今她對重生的這具身體一無所知,自然不可能知道這具身體的名字,而歐陽青萱這個名字她自然也不能再用。
記憶有些飄遠(yuǎn),她回憶起很小的時候,她的養(yǎng)母曾經(jīng)給她取的名字--“夏萱晴。”
夏,是父親的姓;萱,是忘憂草的名字;晴,寓意天氣美好無風(fēng)云。
她的養(yǎng)母愿她一生平順忘憂愁。
那個時候,身為武將的父親覺得“萱”這個字太悲傷,想換成“軒”,寓意為飛揚、高遠(yuǎn)。
母親說,她不求女兒能飛得高遠(yuǎn),只愿女兒一生不被憂愁所擾。
后來,歐陽青萱隱藏了過去,重回安國皇室,按照養(yǎng)母的愿望留下了“萱”這個字,因為她的生活里有太多的憂愁,而她希望自己能有一日忘記這些憂愁。
可是最后她發(fā)現(xiàn)憂愁原來是忘不掉的。
徐諾安見歐陽青萱很久沒有回答,怕她有什么不便之處,或者記憶還沒有整理清楚,剛準(zhǔn)備開口時,聽見女子緩緩說出了三個字:
“夏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