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和左衛一整個早晨都在病房里卿卿我我,趙書睿曾經想去病房看林杏,可剛剛開門,就看見兩人親熱的場面,便笑著關了門,直接走了。
兩人鬧的正歡,林杏突然吐了,左衛很慌張,要去找其他醫生,林杏攔住了左衛,“沒事,這是腦震蕩的正常癥狀。我比較重,所以會吐。一般人兩周也就好了,所以醫院放了我兩周的假。”
左衛聽林杏這么說,一陣心疼。“那我以后盡量給你弄點清淡的東西吧。”
“不,我要吃豬蹄。”說完,林杏就抓起左衛的手,往嘴里送。
“這不是豬蹄,是人手,是人手。”左衛一邊把手往回抽,一邊說道。
“啊,對了,這周還要回去看爸媽,差點給忘了。”林杏突然松手,左衛一下子摔到了。
“你的身體沒問題嗎,能坐車嗎?”左衛起身拍拍屁股。
“我沒事,倒是你千萬別告訴我爸媽我又被打了,這樣他們肯定又要抓我回日本了。”
“那你也得好好照顧自己,不行就別硬撐。”
“我可以的,我是醫生我心里有數。”
經過一系列觀察和檢查確認沒有問題之后,第二天,左衛帶著林杏回到了家。周末,林杏和左衛一起到了省城去看林杏的父母。林杏并沒有告訴父母自己又被打了的事情,所以只能裝著像沒有事一樣去看父母。這幾天,林杏過得真的很難受,不能集中思考,不能過度用腦,動不動就頭暈惡心甚至會吐,也有時候會耳鳴。但是林杏為了不讓左衛擔心,一直在和左衛嬉皮笑臉的,讓左衛以為她沒有事。其實,有時候林杏僅僅是不小心把頭靠到椅子背上,就回感覺到受傷的部位難忍的痛。有了這個經歷,林杏也更加了解患者的感受了。有時候,醫生不去親身經歷,就不會真正知道患者的感受。
過了兩天到了周末,為了防止林杏暈車,二人坐了高鐵去省城。林杏的父母早早地就來到車站,等著接林杏和左衛。雖然是高鐵,但是也有一定程度的顛簸。林杏下車之后覺得很難受,但也強忍著惡心頭暈的感覺,裝得很精神。林杏就是這樣一個寧可苦了自己,也不讓別人擔心的人。
“爸媽,我回來了。”林杏看見父母,裝出很精神的樣子。
“領你去咱家醫院看看吧,下周一就開業了,什么都準備好了。”林杏的父親林承運首先發話了。
“孩子剛剛回來,先回家休息一會兒吧。再說了,她上了一周的班也該累了。”林杏的母親田曉晨則很心疼林杏。
“媽,我沒事,這周患者不多。”林杏微笑著回答。
最后,四個人決定先去醫院。坐著林杏家的私家車。從車站到醫院的路途并不遠,但是還是林杏覺得十分難受,甚至感覺嘔吐物已經到了食管,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到了醫院里,林杏遇見了于曉,他已經開始在急診科開始做準備工作了。于曉似乎發現了林杏的異樣,于是對著林承運說:“我想和林杏說兩句話,可以嗎?”
“好啊,林杏啊,你就先跟于主任聊聊,你們都是干急診的,肯定有共同語言。”
“好的爸爸,等會兒我去辦公室找你。”
于曉把林杏領到了醫生休息室,拿出一副棋。“下一局吧。”
林杏點了點頭,但是以林杏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認真思考,和于曉這樣的高手下棋,必輸無疑。最后,于曉以壓倒性的優勢贏了這局棋。下完最后一步棋之后,林杏搖搖頭,裝修好的油漆味,長時間的思考和醫院里的消毒水味讓林杏吐了出來,于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塑料袋遞給林杏,林杏吐到了塑料袋里。
“何苦難為自己呢?畢竟傷的那么重啊。”于曉遞給林杏一杯水。
“沒事,急診科醫生哪有經不起事情的?”
“你說的對,哪個急診醫生沒遇見過事啊,都得經得起事兒才能干急診。”于曉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他還為當年的事情感到惆悵。
“我只不過是不想讓家人擔心罷了。”林杏補充道。
“傷得那么重,裝起來一定很難吧,看臉色就知道不對。我們當年都說你父親是前田利家,看起來你和你父親的性格一樣。惡心,嘔吐,注意力無法集中,思維能力下降。腦震蕩了吧,怎么弄的?”
“患者打的,也不能算是患者,嗑藥的來醫院找阿片。”林杏摸摸頭上被打的地方,鼓了一個包。
“急診天天打架,天天急癥重癥,經常吃不上飯還會遇到這樣的危險,你為什么要干急診啊。”
“為了治病救人啊。”
“羨慕你們這些年輕醫生,都那么血氣方剛,到我們這個歲數,可能就是混日子了。”于曉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驕傲,林杏覺得這才是于曉。
“不過這次我是真的知道患者有多難受了。”林杏又摸了摸腦袋上隱隱作痛的大包。
“我聽說有一個病理醫生,以前看看活檢標本的時候,看不清的時候總是讓臨床醫生再做一次活檢。直到他自己病了,做了一個氣管鏡之后,他才知道,患者有多痛苦。從此以后,他就很少提再做一次活檢的要求。”
林杏點了點頭,這大概就是醫生的成長吧。于曉又給林杏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了林杏沒有其他問題之后,把林杏送到了林承運的辦公室門口。林杏敲了敲門,走了進去,林承運,田曉晨和左衛已經在房間里等了很長時間了。三個人正在聊天,有說有笑的。
“爸,我和于主任聊完了。”
“你要是想做急診科醫生,就得跟于主任好好學學。”
林杏點點頭,就算是點頭,林杏也覺得腦子里翻江倒海,最后又吐了出來。畢竟離受傷才過了三天,傷得又那么重。林杏無奈,只能和父母說實話。
“其實我腦震蕩了,怕你們擔心,也怕你們再讓我回去,不敢告訴你們。”林杏的聲音很小,很微弱。
“我們早就看出來你病了,臉色那么差,你什么都不說我們才會擔心。”林承運摟住林杏,“既然我們答應讓你在國內當急診醫生,除非你自己反悔,我們是不會再逼迫你的。這段時間我們也看到了你的成長。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爸爸媽媽說,不要自己扛著。”
“好,爸,我知道了。”林杏靠在了林承運的肩膀上。
“你痊愈之前就待在省城吧,醫院下周一就開業了,你可以在咱家醫院待著看看。”田曉晨發話了。
林杏點了點頭。
“爸爸媽媽還得去醫院各個地方確認一下,你就先在這兒待著吧。我們一會兒就回來。左衛啊,好好看著林杏。”
“叔叔阿姨我知道了,你們放心吧。”聽到了左衛的承諾,林杏的父母放心地走了。屋子里又剩下了林杏和左衛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