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昂和陳亮騎著馬,淇娘坐在第一輛馬車上,這幾日的行程,徐昂倒是馬術精進不少,這技術一好人就浪了起來,覺得有趣,便不肯坐馬車了。這一天早上太陽升起,霧氣開始變薄,山原郡城出現在一行人的眼前。
只見那山原郡城倒是宏偉,城墻高約十丈,坐落在一座山腳下,距離山腳有兩里路遠,北面山勢雄偉,到這里突然中斷,山原郡周圍除了北面,其它地方都是一片平原,當真是一處險要富庶的要害之地,西邊有河流經過,稱之為瘦水河,隔得太遠,倒是看不清。想必山原的名字由此而來。
陳亮坐在馬上指著山原郡城說道
“這山原郡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所處位置富庶,城墻宏偉因此易守難攻,在大魏之后各國混戰的幾百年中,我山東能夠不受兵災就是因為此城不曾失陷過。北隔山西及其以北,南拒河南及其西南,所謂山東陸地門戶即是此處!當年我大周統一時也沒能攻破此城,足足困了兩年多,那些木朝人差不多餓死完了才投降!“
徐昂驚奇的看著陳亮。想不到此貨對地理知識還如此的熟悉。陳亮看著徐昂,倒是明白了,訕訕的笑著說,
“前些年和老頭來過這里,老頭對我說過了。不過現在天下統一,山原郡又是內陸城池,倒是沒什么用了。”
徐昂頓時明白,也不說話,心中暗喜“許文沖和我講西水縣就是山原郡,那肯定就是此處了!陳老頭夠意思!這么一個富庶的地方當縣令,想必也是很愜意的啊!油水必定有!”
一行人快馬加鞭,往山原郡趕去,到了城門口,只見宏偉的城門上寫著四個大字“山原郡城”,守城的士兵一見有馬車隊過來,趕忙前去準備收錢,接過一看,都是家用物品,徐昂拿出派書,倒是感嘆運氣不好,又少收一筆稅錢了。
古代進城門要交錢,那是比較特殊的時候,一般情況下進城門的商隊是要收錢的,或者城外的百姓進城賣東西,也要收一些作為稅錢,這稅錢的多少,自然是看守城門的管賬說了算,因此有些大型商隊進城的時候,多少先給管賬一些好處,給守城的官兵一些好處,這稅錢少一些倒是說不清楚,初來此地,陳亮也不想多事,隨意給了守城士兵一些碎銀子,這不交錢是沒問題,這些士兵倒是幸苦,萬一搜查起來,搞得一團糟,倒是麻煩。
哪些守城的士兵見識有官員來上任,也不敢得罪,況且收了些銀子,就隨意的檢查了下,放這車隊進城去了。
進了城倒是不著急了,徐昂坐會馬車車廂之內,這新官上任,哪能在馬上騎著?又不是武官,看著周圍熱鬧的人流,徐昂心了樂開了花,這以后可就是我的主場了!
車隊換面的走著,徐昂看完了左邊看右邊,突然見到一個修得十分氣派的房子,上書兩個大字“縣衙”心中更是得意,把簾子一放,正襟危坐的坐著,等著有人來接,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馬車停下來,掀開簾子一看,那縣衙已經在馬車后面了。
“停車!停車!”徐昂趕緊喊了起來
陳亮驅馬走到一旁問道“停車干嘛?你想買點東西?”
“縣衙已經到了啊!干嘛還走?”徐昂怒不可遏
“哦!那是山原縣的縣衙,西水縣的還在前面!”陳亮恍然大悟,繼而說道,想必是徐昂不知道此處的情況。
徐昂一聽,倒是不說話了,這鬧了笑話倒是尷尬,又想起許文沖說的,這山原郡就是西水縣,也不是西水縣,這是也不是的,不知道搞些什么鬼,當下坐下不說了,示意繼續前進。
馬車從東門進,直接穿過大街出了西門停了下來,西門倒是沒有東門那樣宏偉,倒也還有模有樣,徐昂見車停了,走下來一看,見到西門正對的是那條瘦水河
一眼看去這條河在此處還是罕見的南北走向,想必是因為山勢走向的原因才導致的。河面寬越兩里,這時候水比較小,水面的寬度大概不到百米,官府早已經安排人在水面上搭起了較為寬廣的浮橋,往來的人在橋上通行,往對面看去,堤壩比較高,遮擋之下卻是看不清楚其它的事物了。
這個時候徐昂才真的明白了為什么陳亮老爹說這個城市易守難攻,總共四面,一面靠山,一面靠水,城墻如此高大,加上此地平原面積廣闊,糧食產量極多,若打起仗來還真是個硬骨頭。也不多想,心念一轉,對陳亮說道
“莫非對面就是西水縣?”
“那正是了!”陳亮說道,“我們走吧!想必西水縣的徐縣令倒是久等了。”
那浮橋卻是比較結實,想必是經過加固的,這幾兩馬車雖然比較大,在上面倒是穩當,一行人趕著馬車緩慢的前進,倒是安安穩穩的到達了對面。徐昂一行上了岸,走到堤壩之上。
徐昂左右看去,心里一陣苦笑,對面城墻高十丈有余,這邊城墻不過兩丈,城池范圍不及對面的二十分之一,倒是這城門數量占了上風,足足有八個,對面只有五個,心中冷笑一聲,這一個是市還是軍事要塞,一個是小縣,那還真是沒得比了。徐昂頓時也明白二樓為什么許文沖說山原郡就是西水縣,但是又不是了,僅僅隔著一條河,不過兩里路,那還真是在一起,說是一家沒錯,這是也不是居然是這么一回事兒,心里不爽,也不坐馬車了,直接坐在馬上,帶眾人整理好車隊,手一揮,一騎絕塵帶著車隊往西水縣城里去了。
西水縣徐倉林縣令年紀已經四十歲了,來到這個地方當縣令已經是五年了,這般年紀正是官場混得好的時候,自己當初來此地做為官就是看著隔京城不遠,自己老師又在朝中為官,若老師有機會,自己也能等到提攜,哪知道在這一待就是五年,最近托人上京城幾次,好容易他老人家給了自己一個機會,調回京城之中,雖然品級沒變,可天子腳下在吏部就任,那要是有機會,可比這當縣令好多了,可得早點去,別又生了什么變故。
徐倉林心中十分焦急。這前來接替他的徐昂還是本家,兩天前就該到了,早在三天前就收拾好了東西,一直在縣衙門口望,望了足足三天,脾氣也磨得沒有了,這一會正在臥室喝茶,聽到有人前來匯報,說是前來接任的徐昂縣令已經到了門口,心中大喜不已,茶杯一丟就往縣衙門口跑去,鞋子穿倒了卻渾然不覺。
“老弟啊!總算把你盼到了!來來來!我們這就辦交割手續!”徐倉林拉著徐昂就往屋里走
徐昂心中一看,老哥實在是太客氣了,這倒履相迎頗有蔡邕遺風啊!心中倒是歡喜,那里知道這徐倉林對他實在是恨得不的了,找了關系寫了即刻上任,徐昂晃悠倒這會兒才來。可徐昂又是馬上動身,還真說不得。
到了大堂,交割的賬目等早都準備好,就放在案臺上,徐倉林也不和徐昂廢話。
“賬目都在這里,你慢慢看,我家中有事沒時間。”說著又從后面拉過來一個人,
“這位是沈歷,本縣主簿,對賬目全部知曉,有什么問題問他就好了。”
被拉出來的沈歷對徐昂鞠了個躬,說道“是的。”
然后從袖中掏出交割文書,上面他早按好了手印,趁著徐昂不備,拿起徐昂的大拇指就按在印泥上,然后在交割文書上一按,這交割就算是辦好了!
只見徐倉林十分得意,哈哈一笑
“好!老弟!今天我們交割手續就算是辦完了,有空來京城,我請你喝茶!”說完一聲令下,十幾個人一齊出來,早有準備好的馬車來到縣衙門口,徐倉林跳上馬車走遠了。
徐昂看得目瞪口呆,所謂雷厲風行不過如是了吧!正要夸這徐倉林做事不錯,突然一轉念心道
“不好!這手印一按,交割就算是辦完了,徐倉林如此著急,莫不是留了什么爛攤子給我,他這一拍屁股走了,我屁股誰擦?”
趕緊到大堂和沈歷對賬,這一縣之事何其多也,徐昂早上來的,中午也沒休息,草草的吃了些東西,一直對到下午才將一部分對完,心中一顆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有些人為了當官為了名,有些人當官為了財,徐倉林倒是那種比較圓滑的人,不然他的老師也不會將其調入京中了,這賬目對下來,該貪的一分錢沒放過,不該貪的一文錢沒拿,賬目倒是沒錯,縣內的事務也是安排得僅僅有條,倒是個難得的人才。
早上剛過來,淇娘等人在縣衙官員的帶領下,將行李安頓好,下午已經忙得差不多了,這時候正給徐昂過來添些茶水,徐昂本就不耐煩看這些東西,看到這些賬目已經差不多了,還有些不太重要的就不想看了,于是對淇娘說道
“今個就不看了,改天再對吧。我們四處走下,從今天起,這就算是我的地盤了,本縣令正式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