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急急趕到芳常在身邊,連忙吩咐宮女傳太醫。
芳常在被移到離暢春園最近的宮殿,太醫們急急趕來診治。
皇上皇后太后還有其余妃嬪都在房間外邊候著。
太醫滿頭大汗地出來稟報,“微臣罪該萬死,不能保住龍胎。”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嬴天奕驚訝道:“你說什么?”
皇后也問道:“趙太醫究竟怎么回事?趕緊說清楚。”
趙太醫連忙道:“芳常在懷孕兩個月有余。只是現在龍胎不保,必須馬上引出腹中死
胎。”
嬴天奕閉眼沉思,一揮手,說道:“去吧。”
一旁皇后勸道:“皇上,妃嬪眾多,孩子還是會有的。”
見嬴天奕不語,皇后繼續道:“都是臣妾不是,是臣妾失職,未曾發現芳常在有孕。”
太后一臉嚴肅,說道:“與皇后無關,是芳常在不懂事,有孕了也不說。”
等了大半天,太醫離去,宮女說芳常在已經醒來。大家都進去探望芳常在。
嬴天奕坐在床邊,拉著芳常在的手,“為什么這么大意?朕實在痛心。”
芳常在一瞬間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那小臉蒼白的很。
皇后在旁說道:“芳常在為何你懷孕了不與本宮說?是深怕本宮害了你孩子嗎?”
芳常在嚇得渾身顫抖,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沒有血色。她抬頭看了看皇后,一臉嚴肅,一
旁的太后更是一臉怒容。
芳常在小聲道:“嬪妾不知身懷有孕。”
太后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說道:“你身邊的宮人們也極其大意,這都沒發現。全部去慎
刑司領罰去。”
貞貴妃在旁說道:“芳妹妹未曾生育過,不知身懷有孕也情有可原。她身邊的宮人們都是
年紀尚輕的姑娘家也是不懂。太后娘娘你該罰的也罰了,切勿不要惱怒傷了身子。”
安平長公主也勸道:“貞貴妃說得對,母后身子要緊,不如讓兒臣陪母后回宮?”
太后這才在安平長公主的陪同下離去。
芳常在仍在抽泣著,秦貴人在旁看著心有不忍,于是道:“皇上,這戲臺子怎么會無故坍
塌?是不是有人存心要還芳姐姐?”
“秦臻!今日暢春園聽戲是本宮安排的,你這是在懷疑本宮嗎?”
秦貴人第一次見如此生氣的皇后娘娘,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出。
甄容冷笑:“秦貴人,萬事都要講究證據,可不能隨口胡說。是吧,昭貴嬪?”
顏修夜心里明白甄容這是在借機嘲諷她上次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說甄容害了連兒。
秦貴人眼淚嘩啦地流下,委屈道:“嬪妾只是猜測,并未暗指任何人。”
嬴天奕心中煩躁,道:“秦貴人年紀小,說話心直口快,你又何必疾言厲色?”
皇后頓時啞口無言。
“搭戲臺子的人何在?”嬴天奕問道。
皇后道:“工匠們做事不細心,以至龍裔受損。芳貴人昏迷間臣妾已發落了這些人。”
毓貴妃有意無意說道:“皇后娘娘很快的手腳。”
皇后狠狠瞪了一眼毓貴妃。
毓貴妃繼續道:“方才聽太醫說那戲子左腳摔斷了,恐怕再也不能演戲了。”
嬴天奕怒不可遏,“他還想演戲?來人,將那名戲子立即處死。”
見嬴天奕心煩意亂,怒氣沖沖,在場的人都不敢多說什么,很快便三三兩兩散了。
“貞姐姐今日也勞累了不如去妹妹宮中用晚膳?”
顏修夜邀請貞貴妃一同用膳。
緋煙殿中,滿桌子菜肴兩人卻沒什么食欲。
貞貴妃緩緩說:“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是皇后所為。”顏修夜低著頭默默喝湯。
貞貴妃一驚,雖自己也大概猜到,可卻不敢像顏修夜那般如此肯定的說出來。
“姐姐可是奇怪我如何知道?”
貞貴妃放下手中的筷子,望著顏修夜點點頭。
顏修夜說道:“今日你們都在注意芳常在,注意皇后,注意皇上等等。可卻沒人注意芳常
在身邊的丫頭。”
貞貴妃不明所以。顏修夜繼續道:“宮人稟報說芳常在醒了,人人都急著進去探望她。而
我走在最后,我看到芳常在的丫頭拿著沾著血的臟衣物出來,那里頭我看見有一條長長的
白布。”
貞貴妃聞言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道:“她用布條來裹腹,那就是說她是知道自己懷孕
的。”
顏修夜點點頭,道:“沒錯。可是芳常在并不懂醫術,她一定是宣了太醫。知道自己有孕
后,生怕會遭遇不測,所以必定囑咐太醫秘而不宣。可她芳常在不過是個小小常在,太醫
又怎會聽命于他?定然是轉個身就稟告皇后去了。”
貞貴妃接著說:“所以皇后將計就計,既然沒人知道芳常在懷孕,正可尋機會把她腹中胎
兒去掉。出了事一句不知道芳常在懷孕便可了結。”
顏修夜繼續道:“沒錯。她還很聰明,故意操辦了今日暢春園聽戲。本來出了事最大嫌疑
便是她。可她今日坦坦蕩蕩承認是自己操辦的,并斥責了秦臻。反倒洗脫了她的嫌疑。”
貞貴妃抿了一口茶,感嘆道:“真是費勁心思。”
畫扇在旁伺候布菜忍不住道:“事關龍嗣,把此事告知皇上也許能治她的罪。”
顏修夜笑了笑:“治罪?且不說沒有證據,即便有又怎樣?輕則罰俸祿?重則禁足?淑妃
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畫扇只好閉口不言。
見顏修夜滿臉愁容,貞貴妃嘆氣道:“橫豎我們與芳常在也沒什么交情,我們也不必去理
這趟渾水。”
顏修夜說道:“我的確是為芳常在感到悲哀,可更多是感到害怕。芳常在的遭遇生怕是我
自己的遭遇。”
“妹妹不必害怕,皇上不會讓你陷于危險中的。”
“皇上又何曾想把芳常在陷于危險中?皇上要管理朝中之事,后宮的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姐姐你看,這后宮中除了大皇子是皇后所出,還有得太后庇護生下來的三皇子,還有
其他皇子么?”
貞貴妃猶豫道:“僖貴嬪。”
“僖貴嬪明顯是向毓貴妃投誠,不然毓貴妃無子又怎能容忍她手下的人生出皇子?
日后但凡僖貴嬪有一丁點不順從毓貴妃,她便會殺母奪子。”
貞貴妃神色凄涼,似乎想起不少傷心事。“妹妹說的不錯,不瞞妹妹,當初在王府里我第
一胎懷了三個多月就是被她趙靖羨所害。可憐那是個男胎,手腳都齊全了。”貞貴妃拿起
手帕擦去眼角的淚水,繼續道:“直到后來懷了頤月,我遲遲不敢聲張,日日以長布裹
腹,熬到六個月才敢聲張。那時候也是日日提心吊膽,夜不能寐,還好頤月是個公主,我
才放心下來。”
顏修夜沒有想到貞貴妃從前也是受到皇后迫害骨肉,只好輕輕握著她的手安慰。
“妹妹日后若是懷孕了,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不能只防著那一個,每個人都對你虎視
眈眈呢。”
顏修夜見貞貴妃如此為自己著想,不免為之動容,“有姐姐這番話就夠了。”
貞貴妃滿意地點點頭,“這時辰我也該回去了,不然頤月找不到我又要鬧了。”
顏修夜便吩咐了畫扇送貞貴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