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神秘怪和尚
空禪一臉茫然,“啊”的一聲,歪頭不解。
他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此話何意?”
沈攸寧橫眼涼薄一掃,“寺廟正殿燃著檀香,禪房積著薄薄的灰,一切都顯示著此地廟宇曾有真正的僧人居住,而且離開的時間不長。”
“至于他們是逃了,還是死了……這點無從可究。”
“而那些地上的假和尚,就是鳩占鵲巢的人。”
說著,沈攸寧面對著始終笑呵呵不語的空禪僧人,平靜的開口,“至于空禪大師你以被綁著的形象出現……看似是被擒住,其實,破綻太多了。”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你那句多日未進食,如果真是如此,你必然是個內家功夫精湛的高手,畢竟常人不可三日可不食,但不可不飲。”
接著,她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你的繩結出賣了你。若是被擒住,繩結應當向外,而不是朝內,所以很明顯,那繩結是你自己打好,然后再將手套進去。
若你真被那群假僧人擒住,不可能活著,他們不會給自己留后患。……空禪大師有意而為之,雖然我不知你的目的是什么,但看起來,似乎是我?”
對面的人沉默了許久。
杏竹都聽的毛骨悚然了,她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往夏竹身旁湊了湊。
也不知是因為沈攸寧快速飛轉的腦子,還是因為她最后一句話。
空禪轉了轉眼珠子,笑呵呵的,他手執著念珠,眼冒亮光的望著她。
“你這女娃娃倒是聰慧的很,貧僧很是看的順眼啊!是我不明白,你為何確定我是在等你?”
沈攸寧道,“連那幫匪徒和留居幾日的假僧人都沒發現你,卻被我如此輕易的發現了……這還不明顯嗎?”
空禪笑哈哈的,不由點頭贊許,“你這小丫頭倒是夠鎮靜聰明。不錯,我確實是在等丫頭你。”
杏竹驚的瞪大了雙眼,“這……”
且不說他如何得知沈攸寧什么時候離開莊子,世事變幻難測,就說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若非這場雨,沈攸寧等人當是繼續上路,不做停歇。
可他就像是算到天降大雨,沈攸寧一行人正好途徑與此,繼而落腳于這座山廟提前等待……
此事若是深入想來,只覺得細思極恐。
空禪和尚卻是搖頭晃腦,口念佛號,“佛曰,天機不可泄露。只是命盤中注定我與姑娘有三段緣分,此乃第一緣。”
說著,他從袖中拿出一盒檀木,像是轉交燙手山芋一樣扔到沈攸寧手中。
空禪笑呵呵的合掌,“阿彌陀佛,此物煩請由施主替我交給一人。”
沈攸寧接過,“誰?”
“貧僧算出施主與他有化不開的緣,比起我,還是你交由他更為合適。”
空禪說完,也不再給沈攸寧問話的任何機會。他腳下一踮,身形如鴻輕盈躍起,那寬大的袈裟凌空而揚,不過一個瞬間,他便消失在三人眼中。
夏竹抬首,面露詫異之色,“此人真是個真高手。”
沈攸寧:“……”她怎么覺得這個怪和尚急急忙忙的樣子更像是在逃命呢?
沈攸寧暗暗掂量著木檀中的重量,也沒有硬物撞擊的搖晃聲。
說起來,她覺得一切都發生的莫名其妙。沈攸寧直接把盒子塞進袖口,也不再多想。
那幫扮做侍衛的匪徒沾著血就這么大搖大擺回到了正殿,陳九虎手刃數條人命后只覺得渾身舒暢。
他甩了甩手臂,活動開筋骨后,把底下一幫兄弟支開,自己朝大殿后禪房走去。
陳九虎走到沈攸寧三人踏入的房間,直接抬手推門而入。
那兇惡的臉上流露出幾分獰笑,“沈家小姐,晚膳已備好……”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陳九虎兇神惡煞的把所有人聚在前院,那帶著厲色的眼眸一掃,“沈家小姐和她那兩個丫鬟去哪了?”
為首的一個扭頭,拱手,“寨主,我等四處搜尋了一下,沒有她們的身影。”
“一群狗娘養的廢物!你們一群人還看不住三個女的?”
底下噤聲一片。
這時,一個人突然押著滿臉蒼白的車夫進來,抬腿朝他膝蓋一踹。
車夫整個人往地上狼狽的一栽,隨后在身后的哄笑聲中畏畏縮縮的起身,那張臉嚇得煞白,頭始終垂著,不敢抬起來。
陳九虎眼眸一瞇,前踏一步,問,“沈家小姐在哪?”
那車夫渾身抖得哆嗦,“在……在那破廟之中!”
沈攸寧坐在破廟前院的涼亭中,看著被鎖死的木檀盒子,沉默。
杏竹不安的來回踱步,“姑娘,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就當做不知道此事,然后尋個機會乘馬車連夜趕回京城。”
沈攸寧挑眉,“你會策馬?”
杏竹苦著臉,“夏竹會啊……我說姑娘,您怎么還如此鎮定的坐在這兒?”
沈攸寧淺笑,那眼眸與杏竹相對,卻宛若隔著似有若無的氤氳霧色,讓人辨不清她真實的想法。
“那群人要對我們動手,自然會隔絕我們逃生的手段,恐怕不僅馬車,連山下的道路都被他派人封禁了。”
沈攸寧鎮定自若,把那木檀盒子收起。纖細的手指微曲輕叩在石桌上。
“還等如何?自然是化險為夷。”
這時,入口處傳來窸窣的腳步聲。不過一會兒,數名‘侍衛’齊涌進破舊的廢廟內。
沒有料想中被兇神惡煞的對待質問,反之,他們打量沈攸寧的目光透露著幾分詭異。
陳九虎腰間別著大刀,從人群之中走上前來。
他眼眸一瞇,上下打量了沈攸寧一眼,神情怪異。
“沈小姐為何在此?”
實在不是他們覺得詭異,只是眼前的情況在他們眼底顯得太過荒唐——
空氣充斥著令人難聞作嘔的血腥味,廟內橫七豎八倒著尸體。被陳九虎一刀砍下的頭顱滾到門欄處,死不瞑目的臉正對著眾人所在的方向。
而沈攸寧一個看起來纖弱的女子,居然坐在這種地方。
她含笑,嘴角懸起的弧度予人若繁花綻放般清麗,“還能做什么?自然是等著各位。”
“這么多年了,這沈家人的手段還是那么沒長進。八年前隨意找了個野道士把我送到鄉下,八年后便雇了些不入流的匪徒攔我回京?”
沈攸寧嗤笑,那眸底的光亮的逼人。
“讓我猜猜,派你們來的是方邱雁?還是秋姨娘?果真是后院婦人,千百般手段,她偏偏選最下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