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內。
周慧不聲不響的靠在椅背上,疲憊的眼神閃著委屈。白色上衣上血污點點,腳上的鞋子已脫了一半膠。
她嘴巴干裂,眼珠發紅,臉上掛著淚滴,看起來楚楚可憐。
夏雨接到電話后,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他進門口就看到周慧的樣子,心口一抽,他真想揍那個對她動粗的女人。
他走過去,沒有言語,俯下身,脫下自己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
“讓我來收拾她們。”他輕聲在周慧耳邊留了一句話便向值班室走去。
半個小時過去后,他從值班室走出來,一位民警送了他出來,“請留步吧!謝謝你,辛苦了!”一通寒暄之后,他扶著周慧走出了警察局。
江城漸入秋季,盡管是夏天,但還是寒得刺骨,至少周慧覺得。
汽車緩緩地向前走著,周慧把頭埋在雙腿間,活像霜打過的茄子。
她一言不發,今天丟臉到家了,自己最狼狽的樣子居然給他看到,太不堪了。雖說和那女人打架她吃了點虧,但她也沒給她好果子吃,扭打在一起時,她用力擰著踢打那女人的胸部,肚子,估計她也是內傷,這不是最主要的。關鍵是,今天店里的事鬧得整條街沸沸揚揚的,以后飛飛還怎么自處,她覺得很對不起飛飛。
一股挫敗感襲上心頭,她心亂如麻。
夏雨大概看見她的焦慮:“別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話雖如此,她難掩氣憤:“她大爺的,莫名其妙一婆娘,要是能從來開打,我一定拼盡全力揍你一頓。”她心里暗暗想著。
哎呀,無顏見飛飛啊。怎么辦?怎么辦?
闖了禍。
這個虧吃得真啞。
夏雨把車開到周慧家樓下時,她竟睡著了。
可能是今天折騰累了,她的睡相安靜淺然,像個不諳世事的嬰兒一般,夏雨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深怕有任何動靜吵醒她。
足足有一個小時,他看了她一個小時,像護花使者一樣小心翼翼地就在她旁邊守著。
她的臉浮出了圈圈紅暈,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他把手往她額頭探了探,好燙,他忙抽回他的手,輕輕搖醒她:“快醒醒。”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怎么上樓的,醒來時已半夜兩點多了,還是睡在床上。
旁邊一個人靠在床頭邊已睡著了,她抽身起來想溜出去,盡管她聲音很小,但還是吵醒了他,“你醒了?”
夏雨?
他用手掌在她額邊探了探:“退燒了,應該沒事了。”
他指著桌上的藥,“明天早上起來后按時吃藥,水瓶里有開水,還有一點粥。”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周慧一臉懵圈,發生什么事了?
等等,讓我腦子濾濾。
哦哦……,打架,挨打,派出所,然后送我回來,退燒?
她腦子飛速地轉了一圈,應該是.......
“夏總.....”
他聽到她喚他,轉過身來,“時間還早,再睡會吧!”
“謝謝你。。。”
一陣沉默,她聽到一雙皮鞋下樓的腳步聲,又聽到發動車子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刺耳又溫馨。
她默默地流出了兩行清淚。
她毫無睡意,掀開被子,還是昨天穿的衣服,夏雨還算是君子,她眉宇一舒。
沖了個熱水澡后人覺得舒服很多,又把他打包的瘦肉粥回鍋熱了一遍,吃飽喝足之后已臨近四點了,索性不睡了,找了本書翻了起來。
飛飛與馮杰在廣州并不太順利,之前供貨的老板破產后,他又得重新找新的供貨廠家,連著跑了兩天都不太合適,在第五天后,他們終于找到了一家還算滿意的廠商,老板娘叫金姐,人很熱情,也有心開發江城一帶的市場,于是在拿貨政策上給了他們很大力度的支持。
二人在廣州之行收獲頗豐,可謂因禍得福,回來后大刀闊斧地準備再重新開始,有了金姐這個后盾,兩人又準備轟轟烈烈地大干一場。
三天后,派出所的回執上顯示:和周慧打架的女人是住在城東的一個無業者,常年混跡于賭場麻將館里,她收了別人200元錢是故意來找碴。其二:那天進店那幾個小流氓也是收了別人錢受人指使。
幾個人都得到了相應的懲罰,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林縣城,衛東家里。樊海花和她丈夫起了個大早,就奔去了菜市場,她擠進烏壓壓的人群中,拔開人堆去了常去的豬肉檔口:“老板?”老板合不攏嘴地說著:“您來了,東西都準備好了。”
她昨天就預定了一扇豬肉,兩個豬大腿。接過老板手中的大豬肉,馬不停蹄地往家里趕。
今天是個好日子,也是他們正式去向倩倩家上門提親,按照當地人風俗,要準備財禮,豬肉,糖果,煙酒等等之物。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色的所需東西,紅色的人民幣用紅繩捆著整齊地碼著,水果籃,汾酒,中華煙,印著喜字的糖果已經提前準備好,她手腳麻利地把偌大一扇豬肉用紅繩綁了綁,象征著好的意頭。
衛東把自己關在屋里,他反鎖了門,任由他父母怎么敲門始終沒開。
就在前幾天樊海花特意去找了本地的一位瞎子算命,說今天出門的吉時是早上9點。
她急得團團轉,墻上的時鐘已指向8點半,昨天千叮萬囑的讓他早起床,今天算怎么回事嘛。
衛東躺在床上眼光光望著天花板,昨天一晚上根本沒睡,他失眠了。
他不甘心這一輩子就和倩倩在一起,明明說好的新娘呢?
他想起周慧,想起那個晚上她從那個男人車上下來,男人給她買了很多東西,她一定是嫌棄我窮,沒錢,沒車,她才會投懷送抱。
情到深處自然濃,愛到深處忘乎已。懊惱和沮喪支配著他連日來麻木的神經,他發狠似的把煙一根接著一根抽,留下滿地的煙蒂。
今夕,往夕,此時,彼此。一切都已不復存在。
他想起她曾經送給他的一句話:愿做星辰,來守護你漫漫長夜。愿做太陽,照亮你的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