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此時從那處草叢中鉆了出來,身上沾著一些灰塵和枯葉,灰頭土臉,佝僂著身子,向張虎晃晃悠悠的飄去,低著頭精神萎靡不頓,路上沒有抬頭看一眼江峰,一只胳膊軟綿綿的耷拉著,似乎是被打折了,另一手抱著這只胳膊,滿臉灰暗之色,臉龐不時抽動著倒吸一口涼氣,看樣子剛剛那一下直接受了重傷。
“張師兄,你,咳咳...你怎么來了?”陳安咳嗽了幾聲,吐出一些黑色氣體,才有力無氣的說道,王瀟知道那是積郁的精氣泄出,正是魂體受傷不輕靈魂不穩的跡象。
“你沒事吧!我這里還有一些金傷丸,你拿去先用了。”張虎似乎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情況,神色嚴肅,掏出一個木瓶給陳安。
“多謝張師兄了。”陳安也沒有解釋原由,面帶一絲感激之色的接過,隨后忽然打出一連串的咳嗽,吐出更多的黑氣青煙般消散在空氣中,面色顯得更加的灰敗下來,暗淡無光。
陳安雙手抱拳,有氣無力的沙啞道:“張師兄抱歉,師弟身體有恙,不能作陪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改天在上門拜訪親自道謝了”。
張虎點點頭,陳安就朝上頭慢悠悠的飄去,看樣子他家也住在三長老那一片。
王瀟聽到兩魂說的話語,似乎彼此關系不錯,難道這就是親傳弟子派系,王瀟暗笑,自己作為滕大夫的親傳弟子算不算也是親傳弟子一系,不過內心搖搖頭暗道:不可能,自己只是學鬼醫的,跟豺狼幫哪個派系都沒關系,倒是奇怪這張虎一點也沒有給陳安報仇的意思,只是給了瓶治療內傷的藥丸,看來派系內的關系并不是表面那樣緊密。
江峰看都沒看對方與陳安的交談,好似一點也不擔心對方會為陳安報仇,姿態平靜,抱著大板刀,靜靜地傲立在一旁微低著頭顱假寐著。
“你就是江峰?”高大魁梧的靈魂者,手持大斧頭飄到道路中央,環顧四周披靡四方,最后轉身看向小路另一頭的江峰,不怒自威,待陳安從路盡頭消失不見的時候才語氣低沉的打了個在平常不過的招呼,卻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威嚴。
“正是在下,不知道張虎師兄有什么事。”聽到對方開口,江峰才微微張開眼睛看向對方,嘴里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話,臉色一絲不變,連身形都沒動一下。
張虎沒有對江峰的無禮感到絲毫生氣,反倒是咧開嘴笑了下,面目依然十分兇惡可憎,但到也給靈魂者些許和善的意味,頗為大氣的道:“我這里有一顆從三長老那里得到的力魄丸,聽說你修煉刀技后很需要這種藥物,如果我讓你退出血狼堂,將它給你,你覺得怎么樣?”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不大不小,像是在跟江峰商量。
四周圍觀的靈魂者頓時大驚,仿佛力魄丸是個了不得的東西,不遠處墻角有兩只身穿一白一黑的靈魂者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似互相認識。
其中一只身穿白色壽衣的靈魂者說:“力魄丸?王健,張虎說的是不是可以讓魂技大進的力魄丸?”。
“不是這個難道還有哪個力魄丸?潘大成,這可是魂技者修煉魂力突破的寶藥,你就別想了……不過沒想到三長老居然這么欣賞他,連力魄丸都給他,張虎沒當即服用居然拿來跟江峰做交易,要是我早就吃進肚子里自己修煉了。”另一只身穿錦衣棉褲,外邊是黑色長袍的靈魂者語氣酸溜溜的說道。
“是啊!要是給我多好啊!我的魂天棍就可以突破到第四層了,這三長老也太偏心了,平時不知道給張虎多少好東西,現在連力魄丸都給他用,要是給我們用,我們也早就成為了高手。”白色壽衣的靈魂者滿是幽怨的說道。
“你想得美,就是不知道江峰會不會換,要我就換了,退出血狼堂轉入飛爪堂也沒多大關系嘛!你說是不,去哪個堂口不都一樣是修煉魂技,非要擠進血狼堂作甚”
王瀟楞了一楞,“力魄丸,這可是增加魂力和魂體氣力的寶藥,吃了后不僅力氣增大不少同時體內魂力也能增加不少,一下子就能少掉三五年的修煉,聽趙毅說是豺狼幫中的寶藥,只有在魂斗節中排名第一的靈魂者才能得到”。
趙毅和機靈鬼都是一臉激動的表情,劇情有轉折旁觀者才會覺得好看,都很好奇想看看下面江峰會怎么應對。
“不怎么樣,在下還是喜歡在血狼堂呆著,暫時不想動,或許以后會動動,到時師兄還喜歡在血狼堂呆著盡管來談,師弟絕對歡迎。”江峰一臉冷酷,表情欠奉的淡淡說道。
“哼!學了兩手魂技,就覺得自己可以稱王稱霸做堂主了?真是笑話,是誰告訴你能當堂主的?”張虎鼻子冷哼一聲,臉上又恢復了不怒自威的神態,似乎剛剛根本就沒笑過,面無表情的漠視著江峰,嘴里不輕不緩的說道。
“張虎師兄能坐這地狼堂堂主之位,在下不才,同樣也想試試,怎么,張虎師兄能坐,在下就坐不得么?”江峰夷然自若,腰桿筆挺,身影筆直不動,他抱著刀微微低著腦袋云淡風輕的說道,帶著些許嘲諷。
“就憑你?哈哈哈……真以為生魂村無魂了?你知不知道你前面還有幾位師兄活著呢,這個位置不要說實力,就算輪也輪不到你。”張虎聽完暢然大笑了起來,笑聲爽朗,似乎聽到了多么好笑的故事,笑完后,才虎視眈眈的看著他,眸子里閃過一縷嘲諷,語氣略帶狠厲的說道。
“輪不到,我就搶。”江峰沒受到對方嘲諷的影響,抬起頭神色冷峻,斬釘截鐵的說了六個字后,接著晃了晃腦袋,張開雙手仰頭伸了個懶腰,不慌不忙的再次說道:“競選堂主后什么時候要按資排輩了,我還從未聽說有過這個說法,如果有的話,似乎也輪不到張虎師兄的頭上”。
“你敢搶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手打斷,哼!某最近幾年沒出來,村里似乎忘記了某,真以為某現在吃素的了?”張虎終于消失了一切的耐心,惡狠狠的眼神撇過去,語氣如刀子般冷冽的說道。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如今打斷我手的我還沒見過,在下倒是想試試師兄的斧頭利不利,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江峰拿著大板刀在身旁耍了個把式,然后將刀放到眼前上上下下仔細查看了下,同時嘴里平淡的道。
張虎邪笑一聲,隨后一臉漠然狀,語氣森然道:“是嗎?現在離魂斗節不遠了,倒是有機會試試了,以前魂斗節師兄不在的時候,你倒是急著出來上躥下跳,這次你跑不掉了,我倒要看看你渾身有幾斤幾兩,手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樣硬”。
“呵,現在師兄還真是多如牛毛,比我早來一年的都能當我師兄,就剛剛那陳安也來當我的師兄,如今倒是個鬼都能當我師兄,哈!這師兄還不如一張冥幣值錢,不提也罷。”江峰一手隨意的提著刀,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一張嘴無所謂的說道。
“尖牙利嘴。”張虎突然毫無任何征兆的揮出一掌,江峰臉色飛快一變,瞬間抬起大板刀,兩手抓住,恰好橫刀擋住,“砰”的一聲響起,身形倒著飄了一段距離抵住了身后一處房屋的土墻才停下。
江峰身姿宛如雕像,橫握著刀的姿勢似乎凝固了,保持了這個姿勢足足有了十多息的時間,場上一片詭異的寂靜,在場的所有靈魂者都看了過去,萬分沒想到張虎會突然動手。
江峰眉毛動了動,接著松開了一只手,手指彈了彈刀身,吹了口氣,似乎刀身上有灰塵,神情鎮定自若,語氣波瀾不驚道:“虎火毒掌,也不怎么樣嘛,我看師兄實力也不過如此,還不如趁早退休養老好了”。
王瀟凝神觀察江峰的面孔,皺起了眉頭,察覺到江峰有一絲不對勁,剛剛有一瞬間的氣息混亂,身子搖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要不是王瀟一直盯著還不容易看出。
王瀟又看了一下,見江峰恢復正常,隨即正了正神色視線轉向其他之處,他現在不打算做什么,也不想讓其他靈魂者懷疑他與江峰的關系,就算有什么事還是等事后再做也好,不過他現在可以確定這張虎真不簡單,陰險的很,還是不要被他察覺得罪的好。
“哼哼!今天某還有事,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師弟實力還真是不錯,害的某忍不住動了下手,某真是期待魂斗節啊,期待下次和師弟的見面,到時某就可以放開手腳和師弟比試比試了。”
令其他靈魂者驚訝的是,張虎并沒有怪罪,反而看心情輕松了不少,似乎動過手后火氣就消了。
江峰抬頭伸手捂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精打采的揉了下眼睛睡眼惺忪道:“張虎師兄說得對,師弟手也癢的很,也很是期待魂斗節那一天,就怕師兄又是陳安這種貨色,那就讓我太失望了,哈!行了,我有些困了,今天天氣還真是不錯,突然想瞇一會,不知道張虎師兄還有什么事,沒什么事的話在下就回去睡覺了”。
“去吧去吧,正好某還要去辦事,改天再和師弟聊聊家常。”張虎雙手靠在背后,環顧番四周,一反常態的笑了起來,笑容肆意,話語意味深長,隨后不待江峰先走便轉身悠悠然的向來處飄去。
江峰平靜的望著張虎的背影,瞳孔中閃過一絲綠光,仿佛一頭即將肆掠發狂的狼,不過綠光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垂下眼簾,沒有看向周圍其他靈魂者,轉身朝另一條向下的小路,頭也不回的飄去,很快消失在某處房屋的過道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