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私人拜訪,來得唐突?!?p> “歡迎之至呢!只是……不知珂王突然來訪,所謂所事呀?”
堂堂一國君主,身上有著一種商人的小奸滑,夾雜著一國之君的氣度,明知故問得如此理所當然,不讓人厭煩。
苻屹就是嫩了些,一說到雪舞就按耐不住,露出了羞澀的一笑:“此時,高王親來,實則是晉國之執友之邦,苻屹銘記于心,深表感謝,此特親來,表達誠意感謝?!?p> 苻屹冠冕堂皇地說著,高王只是了然地微笑著,并沒有搭話。
苻屹略作停頓,接著說道:“父王在時,我記得高王曾數次來晉國,聽聞雪舞公主是第一次前來,我想略盡地主之誼,帶雪舞公主了解一下晉國風土人情。”
“小女僻陋,沒見過世面,不擅與人交往,怕唐突了珂王?!?p> “公主天資聰慧……”
扶余國君抬手止住了苻屹的話:“我國有常駐晉之使臣,珂王也說了,我也數次來晉,對周圍頗為熟悉,自會照顧好自己的女兒的?!?p> “是,是,是……那可否請公主出來一見?”苻屹謹慎的問道。
扶余國君笑得如此自信,苻屹的反應太過稚嫩,全在他的預料之內,而一位晉國位份在他之上的親王全在他的掌控中,讓他心中暗爽。
“日夜兼程趕來,到晉國未作休整就直接入宮了,一路舟車勞頓,雪舞還在休息呢。”
“公主沒事吧?”苻屹關切之情溢于言表:“回去我就讓人送些滋補品過來。”
“珂王有心了?!?p> “那我就不多打擾了,高王,小王先行告辭,改日再來看望高王與公主?!?p> “珂王慢走。”扶余國君笑著伸手,略人趕人之嫌。
苻屹大步離開,果敢灑脫,風微撩起衣袂。
“將首飾給公主送去?!?p> 看著苻屹離開的背影,扶余國君大聲吩咐道,故意讓苻屹聽到。
雪舞并未回后閣,立在院墻外,透過花窗格,穿過斜逸的幾枝樹梢間,看著苻屹離去的身影,眼中滿是矛盾。
苻屹突然回頭看向這道花窗格,嚇得雪舞趕緊往窗格邊躲。
苻屹覺得有眼光看自己,心中希望是雪舞,回頭卻只見花枝在亂顫,并無玉人。
苻屹大步的離開了;雪舞心中不解而又好奇想要探究。
太極殿中,苻峻正在田文的指導下批改著奏折。
苻峻又看到了一本關于江南水患的奏章,不禁想起了上次父王試練自己,用的也是江南水患之事,不覺已天人永隔,讓人心中無限感慨,苻峻不禁失神,淚水溢出。
“陛下……”田文關切的問道,對奏折好奇。
苻峻強忍下淚水,抬筆欲批。
“陛下,這折子是……?”
田文不希望有自己沒看過的奏折被朱批。
苻屹停住了筆,心中不太開心,臉上卻絲毫沒有露出,恭敬的將奏折遞給。
田文一看,是潯陽吏提出提前修堤,以備水患的折子;大意為:每年春季,江南必將雨水淋漓,造成汛災,僅是年份不同,水患大小不同而已,不若提前修堤,可保一方百姓平安,以防代賑。
“陛下,您的意思是……?”
“準奏。水患提前預防,總好過汛情時再作補救,傷民財還花同樣的錢。”苻屹謙卑的說著,全是征求意見的語氣。
田文很是受用苻屹的態度與語氣,隨手將奏折合攏扔在了邊上不要的筐中。
“臣相你這是何意?”苻峻的不快在臉上一閃而過,馬上恢復謙卑。
“江南面積半壁江山,每年必漲水,地處各不同,哪能提前準備?去年潯陽已遭水患,拔過款項鞏固堤防了?!?p> 苻峻心中仍壓著氣:“潯陽吏總是好心?!?p> “潯陽吏求就得,江南各處皆效仿,國庫還不夠防汛的。這才開年呢,我的陛下?!睂τ谲蘧诔系挠字桑镂牡慕逃栒Z氣中還帶著不耐:“長江沿岸批了,那黃河沿岸呢?淮河呢?其它的湖、河呢?是否應該一一提前布防?!?p> 苻峻意識到田文所言有理,但教訓的語氣令他心中不快,不禁低聲辯了一句:“總歸是好事嘛?!?p> “利弊看長遠!”田文的語氣嚴厲起來:“去年潯陽才遭遇大水,天道輪回,今年也不至再引發災害,何況去年已拔救災款,不足一年……潯陽吏其心呀。如若今年潯陽再遇水患,那定要追究潯陽吏之責。”
苻峻快速調度自己的心態,起身誠心受教的向田文恭敬鞠躬:“謝臣相教誨。”
田文回禮:”陛下聰穎好學,一點就透,臣不敢居功?!碧镂恼Z氣溫和許多:“潯陽吏任期將滿,用國家錢謀自己名,能好好修堤,倒也沒關系,怕是下次水患造成損失,潯陽吏已換人,如何追查?!?p> 田幗已在側廳門邊站立一會了,看到兩人的狀況緊張而擔心,看到此時流露出欣慰的笑,慢慢的踱進來。
“皇上和哥哥都在呀?!?p> “母后。”
“太后。”
雙方相互見禮。
“太后沒睡好吧,注意身體?!碧镂牡年P心自然而溫暖
“謝哥哥關心?!碧飵叫闹信?。
“母后,坐?!?p> “看到你們甥舅相處融洽,我真開心。都是一家人,我來呢,也是為了家事,和你們商量一下?!?p> 苻峻了然的笑了。田幗主要是對自己的哥哥田文說。
“是關于屹兒的婚事,我想去向扶余國王為屹兒提親?!?p> “莫不是高王帶來的雪舞公主?”
“正是?!碧飵介_心的笑了。
“不可?!?p> “哥哥?!碧飵綆е蟮尿溬F和妹妹的嬌氣,臉上明顯不悅:“難道我大晉嫡親王配不上扶余國側妃生的公主?”
“太后?!碧镂谋忍飵介L了有七八歲,說話很自然帶著訓教的口氣:“高王前來,目的是為了與當今皇上和親?;噬铣醯谴髮?,可借此鞏固國家關系,我朝也可借此慶祝振作民眾氣勢。更重要的在于邊關,扶余在我晉國北關,一直交好,高王的面子不能駁,于邊境安危不利?!?p> 新皇登基,孰重孰輕,一目了然。
田幗與苻峻陷入了沉思,兩人交換了眼神。
田幗驕傲于自己的哥哥能如此才能,定能保自己的家族能穩定如斯。
大殿中一片寂靜。
“此事再作商議吧?!碧飵骄徍土艘幌職夥?。
“不用商議,就是不行,于國不利。”
田文的態度一而再的刺痛了新皇苻峻,苻峻沉默不語,走到邊上看奏折。
田文考慮全面而正確,卻為自己埋下了嫌隙和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