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禧城城主府位于整個碧禧城正中央,距離陸灼買的別院倒也不算遠,風如佩從陸灼那邊告辭后,也不過一刻鐘便回到了府上。
此時正是該用晚膳的時間,偌大的城主府內卻亂作一團,有下人見風如佩回來,忙恭恭敬敬地喚道:“大小姐。”
風如佩微微蹙起眉,她看著城主府內忙亂的一群人,冷聲道:“這是怎么了?”
“回大小姐,是小公子不見了,”那下人有些焦急,“一個時辰前小公子在房里看書看的好好的,沒想到……沒想到突然就不見了。”
聽到這些話,風如佩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之色,面上卻浮現出幾分擔憂。她輕輕嘆了口氣,吩咐道:“府里若是找不到,便帶人去府外找,曈曈玩心大,許是又偷偷溜出去玩兒了。”
“大小姐,我馬上帶人出去找。”下人應了聲,急匆匆地喊人去了。
風家小公子是出了名的頑皮,最是喜歡四處亂跑,之前風鏡思還在城主府的時候,還有人能鎮住他,后來風鏡思一走,府里便再也沒什么人管得了他了。像這種三天兩頭失蹤的戲碼,風小公子對此樂此不疲。
風如佩看著那下人匆忙的背影,冷清的眸光漸漸凉徹下來。半晌,她微微閉了閉眼,又恢復了那副優雅淡然的模樣,風楹袖從長廊那邊走過來,見到站在不遠處里的風如佩,連忙揮了揮手。
風如佩緩緩走上前,點頭道:“楹袖。”
“姐姐,”風楹袖輕快的喊了一聲,留意到四處無人,便笑嘻嘻地道,“那個小雜種又不見了。”
風如佩挑起一抹淺笑,卻還是淡淡道:“怎么說話的,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這么喊他,若是被人聽了去,又要出事。”
風楹袖撇了撇嘴,委屈道:“好嘛好嘛,明明姐姐你也討厭他。我這不是看到周圍沒人才說的嘛,這小子跑出去那么多次,居然沒一次出事,也真是個小禍害。”
風如佩輕哼一聲,面上有了幾分嘲諷之色:“罷了,誰叫父親喜歡他。”
“不過是個連親娘都不知道是誰的臭小子,父親怎么會喜歡他——”風楹袖有些不屑,看到風如佩面色不善,又連忙收斂了自己,討好的上前挽起風如佩的胳膊,“算了,不提他了,姐姐,我們去用膳吧。”
風如佩輕輕點了點頭,和風楹袖一同悠悠離開。
另一邊,風鏡思與顧流端原本計劃這幾日先在她的小破院子里將就住幾日,畢竟風鏡思也不過想在碧禧城留個三四日,但如今被陸灼一打擾,風鏡思心下便怎么也安心不下來了。
用過晚膳后,風鏡思收拾好了屋子,與顧流端略略一商量,還是牽著馬帶著包袱離開了院子。若是只有陸灼,繼續住下去倒也無妨,但如今陸灼的未婚妻是風如佩,若是被風如佩知曉她住在這里,想來不會有什么好事發生。
如此一想,風鏡思便想在街上尋個客棧住下,橫豎不過幾日,見過城主府那些人以后她這次來碧禧城的目的便也就完成了。
夜色還未深沉,風鏡思鎖好院子,回頭對牽著馬的顧流端道:“可以走了。”
顧流端“哦”了一聲,隨手把韁繩丟給她:“牽好。”
風鏡思嘆了口氣:“這幾日還是把馬交給客棧看著吧。”
顧流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從未見過你如此緊張一個人。”
風鏡思自然是清楚他在說誰,于是便毫不客氣道:“那是當然,我可不想和風如佩打交道,和她說一句話我都嫌累。”
說到這里,風鏡思臉色微微一黑,明顯不想再說起風如佩,擺了擺手唾棄道:“咱們不提她行嗎?提起她我會想到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那就走吧。”顧流端一身輕地走在前面,風鏡思牽著馬跟在他身后,心下盤算著去街上住哪家客棧。從風鏡思的院子到街市,中間要經過一段小路,風鏡思和顧流端也不過在小路走了一半,前面的顧流端突然停下了腳步。
風鏡思一怔,連忙牽著馬停在他身后:“怎么了?”
顧流端蹙眉,他的視線落在一旁,嗓音冷冽:“出來。”
風鏡思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她瞪大了眼四處看了一圈,完全沒看到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半晌,她身旁的草叢一陣細微的響動,一個矮小的影子猛地躥出,風鏡思驚了一驚,還沒等叫出聲,顧流端已經抬手把靈力轟了出去。
那小小的人影反應倒是極為靈敏,他閃了閃身避開,而后徑直走上前,默默一把抱住了風鏡思的腿。
風鏡思渾身一僵。
她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不肯松手的小孩,一眼便認出了這孩子是誰。
認清人以后,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簡直是有些絕望了。
見是個小孩子,顧流端收了手,仔仔細細打量著小孩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你兒子?”
風鏡思嘴角抽了抽:“我哪里來的兒子?”
“那這是誰?”顧流端指指那個用軟軟的臉蛋蹭著風鏡思大腿的小孩。
“你是誰家的孩子?這么晚了怎么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雖然知道這孩子的身份,但風鏡思畢竟是換了身份,于是她捏了捏小孩的臉蛋,盡量溫柔道,“天色已晚,你這孩子還是快回去吧。”
小孩撅了撅嘴,手上更用力地把風鏡思抱住。他抬起那張又小又軟的臉,嗓音軟軟糯糯道:“不走。”
風鏡思無言。
“我要跟著你,”小孩眼底含著一包淚,大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怎么看都是無辜又可憐的模樣,“我被家里趕出來了,姐姐,行行好,讓我跟著你吧。”
風瞳這小子,小小年紀,裝可憐騙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風鏡思狠狠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小孩軟軟的發絲被她揉作一團,接著她狠心把他的小手撥開,故作冷漠道:“不行,你要跟著我,我就把你賣了。”
小孩一癟嘴,又黏黏糊糊地抱上來:“不要,那我把自己買了,值多少錢我給你。”
風鏡思板起臉:“一個銅板。”
小孩睜大眼,不敢置信道:“我就值一個銅板嗎?姐姐,那你虧了呀。”
說罷,他指了指自己小臉:“你看看,我這么可愛,這么好看,要賣大價錢的。”
風鏡思冷漠臉,她上上下下端詳著那張漂亮可愛的小臉,心道這小孩長得確實挺好的。
“不服?”風鏡思呵呵一笑,“不服趕緊走。”
“真的,姐姐,一個銅板你真的很虧的,”小孩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錢袋,他打開錢袋仔仔細細撥了撥,終于在底下找到了一枚銅板,他鄭重其事地把銅板放到風鏡思手心里,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不過姐姐你既然只收一個銅板,那我就給你好了。”
“現在我把自己買了,姐姐,風鏡思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吧,這個銅板可是三年前風鏡思給我的壓歲錢,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聽到這番話,風鏡思面色一黑,下意識地就要反駁這銅板的來歷,那邊一直懶洋洋聽著兩人對話的顧流端已經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陸清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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