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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夙

第七章:五靈缺根

魂夙 摧眉懶折腰 3853 2018-11-15 15:27:21

  因為黎城的血脈在火靈一族中最為濃郁,所以,他能從祖塔內調出的祖火,比之火靈族大長老還要更勝一籌,一旦到了調動祖火的地步,便不是再看誰的修為高深,而是拼火靈血脈的時候。

  看到黎城為了保楚玉周全,竟然調動自家祖塔內的祖火,用以對付火靈本族之人,大長老當下面色震怒,鐵青一片。

  他知道祖火的厲害之處,但黎城的做法徹底激怒了他,所以,他不惜以火靈一族二十一位長老合力,結下了護族之陣,只是為了將黎城的昏智行為給阻擋下來。

  按理說,對付祖火,最好的辦法應該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大長老知道,一旦他也鼓動族人調動祖火來對付黎城,那火靈一族將會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一個族人,無論其血脈再如何妖孽,能從祖塔內調出的祖火也會有限,不會造成太過巨大的災難,可若是整個火靈族的族人一起調動祖火參與戰斗,那種毀滅性的后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即使是他與黎城兩人的祖火對碰,波及的范圍也不會太小!

  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敢與他火靈全族為敵,這已經與他們當初培養黎城的初衷,偏離得太遠,將之鎮殺也不為過。

  火靈族的護族大陣,那可是集齊了火靈族二十一位長老的高強修為,并不等于一加一的簡單疊加,而是如同彈簧一般,每加一層,力量都會成幾何式的增長!

  靠著祖火掰過來的一點平衡,在護族大陣之下,頃刻間蕩然無存,但黎城那時只是以正常的血脈之力,來召喚祖火。

  眼看以平常的血脈之力召喚的祖火,不足以抗衡護族大陣,黎城被逼得不惜耗盡自己的血脈之力,燃燒一身精血,最大程度地從祖塔內調出了高達百丈的祖火!

  百丈高的祖火一旦落下,憑大長老的修為,自然能夠保自身無恙,但族里除族長與一干長老之外的其他族人,卻是不具備從百丈高祖火的肆虐下,還能保全自己性命的能力!

  面對黎城的這一拼命之舉,大長老也不得不停下護族大陣的運轉,臉色鐵青地與黎城談判,因為他知曉,黎城之所以回到族內,而沒有帶著楚玉遠走天涯,定然是存了與族中談判的心思。

  經過一番談判,大長老被迫做出放過黎城夫婦的承諾,越頑固的人,對于承諾和訓規便看得越重,因為那關乎到一族之長的信譽!

  所以,在大長老立下放過他二人的承諾后,黎城也沒有再與大長老糾纏,為了以防萬一,楚玉帶著黎城逃到足夠安全的地方后,黎城才散去激發的血脈之力,和燃燒的一身精血,讓那百丈高的祖火回到了祖塔。

  在黎城與楚玉臨走之前,大長老當著所有火靈族族人的面,將黎城永遠逐出火靈族,永生永世不得回歸!

  黎城也沒想到,大長老竟然會做得這么決絕,徹底斷了他日后回族的道路。

  血脈耗盡,精血燃燒,雖然解了來自火靈族的威脅,但黎城也面臨著生命垂危的險境,若是沒有人為他補充足夠的精血,來活絡他體內的經脈和臟器,黎城也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的來臨。

  普通人的精血對黎城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因為那滿足不了他機體的需要,甚至會破壞他體內臟器經脈的平衡,加快死神來臨的腳步。

  想要救黎城,必須要修為與黎城相當的武者的精血,才能讓其平安度過危險之期,否則,一切都將會難以挽回。

  楚玉毫不猶豫地便想為黎城換入自己的精血,但黎城怕影響到腹中的孕子,所以不允許楚玉為他輸入精血。

  可楚玉卻等不得,以黎城那時愈加虛弱的生命跡象,晚一刻便會多一分危險,黎城在垂危之時,也無力阻止楚玉,最后被楚玉強行換了血。

  為了確保黎城無恙,楚玉將自己體內五成的精血,一口氣都輸給了黎城,無論是誰,失去五成的精血,都會造成自身機體機能的所需不足,更別論滿足胎兒的需要了。

  經歷一次大戰之后,又陡然失去五成的精血,楚玉腹中的孕子,氣息也是因為不得所需,越來越微弱,甚至有消失的跡象!

  楚玉強忍著身體中傳來的劇痛,以全身修為匯聚于腹中,勉強保住了黎忝的性命。

  經此一役,黎城和楚玉兩人的修為不但一落千丈,猛然跌到了凝脈境,之后出生的黎忝,也因此從小體質虛弱,毫無修煉的天賦。

  本來以黎城和楚玉二人絕頂的天資,結合誕下的孩子,不說在修煉天賦上超過兩人,至少不會比二人弱多少才是,但黎忝出生之后,卻是五靈缺根!

  所謂五靈,便是指:金、水、木、火、土五種最常見的靈根,而所謂的五靈缺根,即是指一個武者天生不具備這五種靈根中的任何一種。

  沒有靈根,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殘酷世界里,和廢物并沒有什么區別。

  黎忝雖然沒在黎城夫婦面前抱怨過,但每次一到靈武堂招收生徒的時候,黎忝總是會用一副艷羨的目光,看向在靈武堂外排著長隊的那群,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

  雖然黎忝也經常見到有些人懷著激動之情而來,最后卻因為天賦不足或者其他原因,被靈武堂拒之門外,垂頭喪氣地返回。

  但這些人至少有那個條件和信心去嘗試一番,可他連嘗試的機會都不曾擁有過,至于信心,黎忝心想,沒有靈根的他,即使是靈武堂的堂主點名要收他,他也沒有跨進靈武堂大門的勇氣。

  因為進去之后,沒了父母的照護,別人恐怕會毫無忌憚地將廢物之名,強加在他頭上!

  …………

  在楚玉傷感地述說著十五年前的往事時,黎忝也終于知道在另一股記憶中,那份被黎府少爺稱謂掩蓋下的深深自卑,到底是從何而來。

  原來,那個十四歲的小黎忝,死前最大的遺憾,竟然不是未能陪父母終老,盡到為人子女的孝道,而是沒有機會踏入那令他異常向往的修仙道途。

  楚玉說著說著,眼圈又開始有些微紅,想起那一段改變了她一家三口命運的傷心往事,直到現在,她似乎還沒有完全釋懷。

  雖說是黎城有錯在先,但火靈族中那一堆頑固的長老著實可恨,楚玉心想,以她以前的火爆脾氣,若是自己精血未虧,修為不損,現在會不會到火靈族向那一幫長老討教討教。

  在楚玉對黎忝坦白當年的舊事時,靈堂之外,眾多沉重的腳步聲越行越遠,那是因為在那些沉重腳步聲主人的肩上,扛著讓黎忝下葬的棺材。

  黎忝見楚玉心情低落,經過這兩日的折騰,精神狀態也不佳,便吩咐府里的丫鬟熬了點粥給母親喝下,喝了粥后,黎忝又安撫楚玉睡下,才慢慢回到自己房中。

  關上房門,黎忝便忍不住一聲暴喝道:“你是什么鬼東西!竟然敢侵入我的身體!給我滾出來!”

  雖然這兩日被父母的往事,以及自己死而復生的離奇怪事分離了心神,但黎忝依舊沒有忘記,在他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聲音。

  “流魂冥兮,弓遲歸,爾命之始,夙其一生!”

  這句話帶給他的震動,可不比從楚玉口中得知的消息來得小,甚至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對這句話的含義一無所知,也找不到任何根據去揣測,但那個滄桑遲暮的聲音,確確實實是從他的腦海中傳出。

  自己的身體內住著一個久經歲月的老怪物,這種事情無論換在誰身上,心神都會不得安寧。

  黎忝暴喝之后,屏住自己的呼吸,讓房中沒有一點雜聲,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能好好聽清那道聲音所傳遞的內容,以確定是不是他兩日前聽到的那樣。

  但幾息時間過后,他的腦海中,并沒有再響起那道滄桑遲暮的聲音,一時間,房中陷入了極度的安靜。

  “你這個老妖怪,給我滾出來!”

  見對方不說話,黎忝再度暴喝道,這種明知問題出在哪里,卻又拿對方毫無辦法的無力之感,讓黎忝幾乎要抓狂。

  之后無論黎忝如何怒號,甚至由暴喝變為了哀求,他大腦中都沒有再次響起任何聲音,那個聲音如同云煙一般,消散無蹤。

  既然找不出對方,又拿對方毫無辦法,黎忝索性不再浪費時間,轉而研究起自己的身體。

  從那個十四歲的小黎忝記憶中,黎忝了解到,以前的小黎忝因為從小體質虛弱,五靈缺根,所以,體內的力量比之同齡的人要小很多,若不是有黎城和楚玉作為父母,而是生在一個普通人家,小黎忝恐怕會被不少人欺負。

  但從他醒來以后,兩日前日聽到楚玉因他昏倒,在接受了小黎忝的記憶后,他潛意識里已經將楚玉當做自己的母親。

  出于本能反應,他從棺材中直接撐棺一躍而起,這一幕不但落在了陳福眼中,黎忝自己也是有所察覺!

  這意味著,小黎忝不但靈魂被換,身體也是有著一些不小的改變,只不過這種變化是向著好的方向。

  盤膝坐在床上,黎忝按照父親教過自己的一套法門,唇齒開合間,口中慢慢念動一些晦澀艱深的咒文,雙手按照一定的規律四下擺動,兩只手上的掌印不斷變換著。

  黎忝口中所念叨的這套咒文,父親黎城要求黎忝每日都要念一次,念動咒文之時,更是必須配合一連串的奇異掌印。

  四歲之時,黎忝就開始按照黎城的叮囑,每日都會將這套咒文和掌印練習一遍,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過。

  剛開始被黎城要求時,黎忝嫌這套咒文和掌印太過繁瑣,不想練習,他覺得那只是在壓榨他玩耍的時間。

  而他又是一個被斷定是五靈缺根的廢人,根本修習不了功法。

  黎忝曾無數次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父親詢問過,為何讓他練習這套咒文和掌印的緣由,但黎城每次給出的解釋都是:

  “這套咒文和掌印,可以增強你的體魄,可以慢慢改變你的體質,雖然不能做到一步登天,但集流成海,數年后定然會有所成效!”

  別的小錯誤,黎城都不會與黎忝計較,只要黎忝不惹大禍,他都可以任由黎忝玩鬧。

  但這套咒文和掌印,黎城卻是每日早早便起來監督黎忝做完,十年來,從未間斷過,即使黎忝生病臥床,黎城也不允許他落下。

  所以,這十年來,若是問黎忝最熟悉的事情是什么,那莫過于練習這套咒文和掌印。

  起初,練習了一兩年之后,黎忝并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何變化,但在他的靈魂深處,卻隱隱感覺到有一股微不可查的牽引,但無論他如何探索,都不得其門。

  后來逐漸成為了習慣,他見對自己并沒有什么影響,也就放下了那絲疑慮。

  時隔十年之久,今日是黎忝新生后第一次演練,這套已經刻在他神經里的咒文和掌印,十年以來,他至少演練了這套咒文和掌印不下三千六百次,如今演練的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隨著咒文和掌印的演練,黎忝房中的溫度漸漸升高,而黎忝的身體,卻是逐漸爬上了一層紫中帶藍的顏色。

  這層紫中帶藍的顏色,從黎忝的雙眼之中,開始向外蔓延,最終掠過了他的發梢和腳底,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紫中帶藍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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