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權衡許久,蔣瀚終于咬牙松了口,如今這當口,最明智的做法便是聽從慕容矜的意思先行離開,若強行糾纏,反倒容易惹得她反感,“讓你家小姐好生休養,我改日再來看她。”
小廝點頭道,“小的一定轉達。”
蔣瀚說完,又站了片刻便打算回去,余光卻看到席臨一直站在旁邊不動,不由得蹙眉道,“這位……云公子是么?你怎么還站在這兒?沒聽慕容姑娘說,她要休息不便見客么?”
“那是對你說的,可不是對我。”席臨諷笑一聲,隨即直接邁步進門,而守門的護衛小廝竟無一人阻攔。
“你……”蔣瀚愣了,怔怔的看向小廝,“為什么他可以進去,我卻不行?”
“這……”小廝顯然也沒想到席臨會突然如此,一時找不到合理的說辭。
“我與慕容姑娘早已約好了,自然與你不同。”席臨笑了笑,眸中帶上了一絲不自知的挑釁與得意,“更何況,慕容姑娘身體欠安,很可能缺乏食欲,我進去,乃是為了送這桃花糕,好讓她換換口味。”
說罷,也不顧蔣瀚有多震驚,直接邁步走了進去,小廝左右看看,只得跟著關了門。
“少爺?”蔣瀚死死盯著緊閉的門,許久沒有說話,隨行小廝半晌才試探著問了一句。
“去!”蔣瀚回過神,語氣再不復平日里的謙雅,“去給我好好查查這個云樓,我到要看看,他究竟什么來歷,竟敢如此趾高氣昂!”
“……是,少爺。”小廝惴惴的應了一聲。
府內,席臨轉頭問容府小廝,“你家小姐如今在何處?是否真的身子不適?”
“云公子放心,小姐無礙,方才那般,不過是推托之詞。”
“那就好,那我便放心了。”席臨點點頭,心中松了口氣。
席臨又聽聞慕容矜在郁竹軒,便直接走了過去,步伐不由輕快了許多。
真是討厭蔣瀚那家伙啊!
昨日看他出現在慕容矜面前,他就已經是滿心憋悶了,沒想到今日竟然還敢來,當真是忍無可忍!
其實方才他已經猜到,慕容矜很可能是為了應付蔣瀚才有了那番說辭,按照常理,他應當配合慕容矜,待蔣瀚離去后再進府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竟是想要氣氣蔣瀚,甚至想變相告訴他自己與慕容矜的關系非常人可比,好讓他早日死心,因而才那般趾高氣昂的直接進來了。
如今想來,確實太過沖動,也太過無厘頭。
席臨心中不由嘆息,自己何時,竟也變得如此沉不住氣了?
心中琢磨著事情,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郁竹軒的院門前,小廝行了個禮便先離開了,席臨整理了一下心情,隨即邁步走了進去。
“既然身子欠安,怎不回屋休息?”看著正在擺弄蘭花的青衣女子,席臨不由揚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慕容矜頓住動作回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以云公子的聰明,應該能猜到始末吧?可我聽說,云公子方才之舉,似在挑釁,這又是意欲何為啊?”
“慕容姑娘消息可真靈通。”席臨倒不驚訝,反而坦蕩道,“不過,我并不是在挑釁,而是在幫你解決麻煩。”
“容府畢竟是我家,我會知道方才發生了什么并不奇怪,不過,幫我解決麻煩,云公子又何出此言?”慕容矜好奇的問。
席臨笑道,“我這般做,其實正是為了給蔣瀚營造一種你我之間關系匪淺的錯覺,待他心中有數了,自會知難而退。”
慕容矜不做評價,只是問,“你就不擔心,會傳出什么不實的傳聞么?你不怕我會因此遷怒于你?”
席臨笑道,“你不會。你的性子我還是知道些的,旁人怎么說,你不會在意,自然不可能因為這種事疏遠責怪于我。”
慕容矜笑了笑,繼續把視線轉回了蘭花上,對于席臨所言不置可否。
席臨也不在意,將手中的桃花糕遞給她,“你不是說福順居的點心甜而不膩最是好吃么,我今日恰好路過,便給你帶了一些。”
“桃花糕。”慕容矜接過來打開看了看,“不算太甜,還彌漫著一股桃花香,確實當得起福順居的招牌。這糕點口感極好,我很是喜歡,多謝。”
“你喜歡就好。”席臨笑笑,眉眼間盡是溫和。
“不過有一事,我思慮良久,卻始終得不到答案,不過云公子可否為我解惑?”慕容矜突然話鋒一轉。
席臨聞言自然認真問道,“何事?”
慕容矜:“我看公子整日往我這容府跑,實在好奇,公子就無事要做么?怎有空閑終日耗在我這里?”
“……并非終日啊。”席臨心頭一跳,卻很快平靜下來,笑著道,“我雖來的勤了些,不過都是下午才會過來,其余時間,足夠我處理自己的事了。”
“所以你何苦呢?”慕容矜緩步走到石凳旁坐下,拿了塊桃花糕咬了一口,“我說過,你不必如此的,你不欠我什么,不用再來我這里了。”
“誰說不欠!”席臨卻強詞奪理,“你救我之恩,在江書錦痊愈之后是還清了,但與此同時,我曾經對你的不全信任,卻造成了新的虧欠,不還完,我良心不安。”
慕容矜無言以對,“那你的意思,還完了就不再這樣了對吧?”
“理論上是。”席臨說著,“不過,等到時候,我認為我們已經成為了無話不說的好友,所以我不需要償還任何恩情便可以時常來找你。”
慕容矜:“……隨你吧。”
狡辯不過他,她也懶得繼續爭執,索性由了他去,自己則慢慢品嘗起了尤帶溫熱的桃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