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這座城可真漂亮,連城門都是白色的。’貂蟬被杜玉房攙扶著走下了轎攆,抬頭仰望著下邳那雪白色的城墻。
‘這里仍屬徐州范圍,比較偏僻,諸侯們都不屑占領此地,也很少有上階官員親臨,幾乎無人問津。’呂布騎著血紅色的寶馬,往城門內(nèi)望去。
‘當初說定待我們安頓好,可你竟然只送我們到城口,太欺負人了。’杜玉房一邊抱怨著拉轎攆的馬夫,一邊細數(shù)著手里的盤纏,準備給錢。
‘嗤,要不是看在你們愿意給高價,我才不想載你們呢。’馬夫見杜玉房數(shù)得差不多了,便一把將盤纏搶過來,‘快點!我要回去了,萬一劉使君的軍隊殺過來我也會跟著遭殃。’
呂布緩緩地扭過臉,斜眼看著馬夫,雙目如炬。
馬夫見到呂布的眼神便一下萎縮,低下腦袋,不敢與他對視,也不再多說什么,躡手躡腳地調(diào)轉(zhuǎn)馬頭,拉著轎攆離去了。
‘真是混賬。’呂布跨下馬,輕聲地罵了一句。
‘罷了,奉先,我們走吧。’貂蟬挽住呂布的胳膊,一手撫在了他的胸前。
杜玉房和另一位侍女將包裹提在手里,跟在二人身后,走進了下邳。
城中看起來一片祥和,由于面積不大,人口不多,百姓們基本都相互認識,街道兩邊人來人往,都在談笑風生,開懷暢聊。
然而,當一位身形高大威猛、一身鎧甲的大將牽著一匹紅色駿馬出現(xiàn)在眼前,一旁還跟著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眾人全都聚集了視線,直愣愣地盯著,紛紛私下猜測他們的身份,且從何來而。
‘夫人,我們快走吧。’杜玉房看到了人們的異樣,覺得有些不安,拉了一下貂蟬的衣袖。
‘嗯,知道了。’貂蟬也覺得不太對勁,湊近了呂布說道,‘奉先,速速找個地方歇息吧。’
‘前方就有一家客舍,我們?nèi)ツ前伞!瘏尾忌焓种赶蛄瞬贿h處,并沒有特別在意周圍的人群。
呂布將紅馬栓在了客舍旁小巷里的柱子上,杜玉房去預付了房錢,簡單整理行裝之后,一行四人便分別進了兩間客房,呂布和貂蟬一間,杜玉房和另一位侍女去到了隔壁間。
‘蟬兒,委屈你了。’呂布把長戟架在墻角,溫柔地將貂蟬扶上了榻具。
‘誒,奉先,我又沒生病,不用總扶著。’貂蟬輕輕推了一下呂布的手臂,露著慧心的微笑,抬頭望著自己的夫君,‘你才更需要休息。’
‘我呂奉先有使不完的力氣,蟬兒不必擔心。’呂布抬起手,用手指的外側(cè)撫摸著貂蟬的臉頰,‘玉房她們比較辛苦,現(xiàn)在就由我來伺候夫人。’
‘堂堂主公怎么能做這等事?應該由我伺候夫君……’貂蟬本是無意的一句推諉,卻突然覺得不該這么說,因為呂布如今已如此落魄,何來主公一說。
‘哈哈哈哈,我現(xiàn)在哪還像個主公。’呂布并沒有因為貂蟬的話語而露出任何的不悅,反而大笑起來。
貂蟬很清楚,呂布從未對自己動怒過,一直視如珍寶般愛護,即使現(xiàn)在他假意裝笑也只是免得另他心愛的女人感到內(nèi)疚而已。
貂蟬伸出一只手摟上了呂布的腰,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依稀能聽到強有力的心跳聲,另一只手愛撫著他的后背。
‘奉先,不要再打仗了,找一處安逸的地方,我們好好生活吧。’貂蟬的語氣是那樣輕柔,卻又那樣無助。
呂布仰起了頭,回憶著他策馬戰(zhàn)場的情景,如此神勇,如此無法阻擋,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將腦袋低了下來,摸起了貂蟬的后腦。
‘好,若能度過此劫,我們就……’
呂布的話還沒說完,房門就被人大力地一腳踹開了。
十多個下邳的護城兵舉著利劍站在門口,他們身后還圍著許多位百姓,踮著腳尖往房內(nèi)觀望。
‘你就是呂布吧?我們并不打算與你開戰(zhàn),但下邳向來平靜,不愿因為你的到來而卷入戰(zhàn)亂,望你們可以離開。’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護城兵的頭領,神情緊張地開口說道。”
……
許褚高高躍起,掄起那把巨型砍刀垂直地砸下,呂布單手舉起長戟,用利刃的間隙勾住了砍刀,借著下落的慣性猛力一甩,許褚在空中不斷擺動著手腕,試圖抽出武器,力道之大,火星四濺,連呂布握著長戟的手都跟著顫抖。
同時,夏侯惇和曹洪刺出了長刀和長戟,各自瞄準了前胸和后背,呂布立即側(cè)向身體,兩把利器扎進了他的鎧甲,劃破了皮膚,扯斷了系帶,隨后連帶著前后的兩大片鎧甲一同被抽走了。
緊接著,典韋下蹲著身子,大幅度揮起了銅錘,對準了呂布的大腿。
呂布一下跳起,驚險躲過,此時的許褚剛被摔到地面,不過由于夏侯惇和曹洪的攻擊使得呂布收了力,并沒有造成什么嚴重的傷害。
躍在半空中的呂布立刻張開雙腿,形成一個筆直的“一”字,長戟插著地面,被攥得緊緊的,隨后以長戟定為圓心,扭轉(zhuǎn)身體,雙腿依次砸中了夏侯惇、曹洪和典韋的臉頰。
三人被踢得側(cè)翻了跟頭,外加許褚、夏侯淵和曹仁,曹操的六大主將已全部摔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呂布低頭看了下前胸的傷口,細長的一條,已流出了鮮血,不由得放聲大笑。
幾個士兵跑去將夏侯淵和曹仁攙扶了起來,二人傷勢較重,已無力再戰(zhàn),被架了回去;而夏侯惇、曹洪、典韋和許褚則又悉數(shù)站起了身,緊鎖著眉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幾乎已是一身閑服的呂布。
曹操撇起了嘴巴,用手指搓著額頭,側(cè)臉看向了劉備,見他正抬頭看著城墻,像是在找尋什么,便喚了一聲,“玄德。”
“嗯?”劉備轉(zhuǎn)過臉來,單聳起了眉毛。
曹操輕輕移了移下巴,指向了呂布,隨后又使了個眼色。
“唉,你們上吧。”劉備嘆了一口氣,若令弓箭手直接射殺呂布實在顯得有失顏面,只好跟著派出了關(guān)羽和張飛,無奈卻又毫無辦法。
關(guān)羽翻了一下白眼,不太情愿地跨下了馬;而張飛呡了一下嘴唇,動作略顯僵硬地從烏騅的背上躍了下來。
“怎么辦?我有些緊張。”張飛一邊走向呂布,一邊輕聲地對著關(guān)羽說道。
“別怕,有我在呢。”見慣了各種場面的關(guān)羽倒是神情自若,安慰起了張飛。
“嗯。”被關(guān)羽這么一說,張飛的心里略有踏實,深呼吸了一下。
“云長?翼德?哈哈哈哈!六對一?”呂布單手將長戟扛在了肩上,依然面不改色、自信滿滿。
……
下邳的白色城墻上,探著腦袋往下觀望的百姓和護城兵全都看呆了神,他們暗自慶幸著,慶幸先前沒有和呂布發(fā)生更嚴重的沖突,不然的話,這座小小的城池簡直會尸橫遍野。
“真不愧是呂布呂將軍。”護城兵的頭領自言自語地感嘆,隨后轉(zhuǎn)臉對著一旁的貂蟬作了揖,“我們多有得罪,還請夫人多多包涵。”
“罷了,你們也是為求自保。”貂蟬松軟地癱坐在地上,胳膊依然被杜玉房和另一位侍女牢牢拽著,想必已掙扎得沒了什么力氣,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我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照此情形,呂將軍如何也是勝不了啊,他為何還要繼續(xù)奮戰(zhàn)?”頭領問著貂蟬,同時又望向了城墻的下方繼續(xù)觀戰(zhàn)。
“他知道即使投降,曹司空也定不會放他生路,呵呵……”貂蟬兩眼無神地看著地面,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的夫君呂奉先,一生都在為他人而戰(zhàn),今日總算是輪到自己了。”
“‘奉先,明日我們就要離開長安了,該怎么辦?要投奔誰嗎?’貂蟬枕著呂布粗壯的手臂,蓋著被子,全身赤裸,一手撫在他的胸口,溫柔地問道。
‘當然不!’呂布回答得斬釘截鐵,‘蟬兒艷絕天下,我自然也不能庸碌度日。’
呂布輕輕地放開了貂蟬,光著身子坐在了床沿,雙手搭在膝蓋上,有些失落地看著地面,臥房里迎來了一陣沉默。
呂布并沒有氣吞天下的野心,他甚至都未曾好好計劃一下自己的將來,雖然殺了董卓抱得美人歸,但被趕出長安城著實讓他覺得有些抬不起頭來,更何況是在愛妻貂蟬的面前。
‘蟬兒。’呂布傲慢地昂起了頭,‘你的夫君萬夫莫敵,不會忍氣吞聲,我要你看著我奪取更多的城池。’
‘奉先……’貂蟬本想阻攔,可見呂布的態(tài)度如此堅決,便猶豫著放棄了,轉(zhuǎn)移了話題,‘可我不愿你過分殺戮。’
‘蟬兒放心,我呂奉先定不會殘害無辜。’”
“玉房,你替我看看奉先他現(xiàn)在狀況如何。”貂蟬雖然是對杜玉房吩咐,但兩眼卻緊盯著護城兵頭領腰間的利劍。
杜玉房沒有松開拽著貂蟬的手,站起身子往城墻下望去,神情緊張,她并不想將視線對向密密麻麻的軍隊,但潛意識的催動下,她還是不自覺地看了過去。
“玉房。”劉備輕聲地喚了一句,正仰頭看著城墻,他們四目相交了。
“夫君。”杜玉房的雙眼泛出淚水,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貂蟬感到了這一絲機會,她突然奮力掙脫了杜玉房和另一位侍女的雙手,不顧形象地快速向前爬行兩步,抽出了護城兵頭領的利劍。
“夫人!”杜玉房立刻回身,大喊著就要沖上去再次拉住貂蟬。
“別過來!”貂蟬平舉著利劍,一下指向自己的侍女,又一下指向圍觀的百姓和護城兵,“玉房,聽夫人的話,你要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