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戰戰兢兢,好不容易熬過這七日的宮規禮儀訓練。
她本以為可以稍微得松一口氣了,可宮里偏偏不給她這個機會,一大早韓尚儀便向她們宣布,宮里的太樂局專門派了秦司教來指導她們的舞藝。
據說這秦司教本是太樂局專門負責教導宮里新來的舞女的。她原本也是舞女出生,當年她的一舞“金蓮墜”名動天下,所以皇后娘娘專門指了她來教導采女的舞藝。
秦司教來的時候專門帶了尚衣局為她們這些采女新做的舞裙,都是粉色輕紗縵秀的曳地長裙。
采女們換上裙子后個個如姣花照水,身姿曼妙。
這裙子好看倒是好看,可落月穿上后卻是舉步維艱,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被裙擺絆倒。
她在現代的時候也上過那些教授舞蹈的培訓班,媽媽說女孩子學學舞蹈,會變得更加有氣質,所以她學習了芭蕾舞和現代舞。可學舞的時候都是穿著舒適貼身的舞蹈用衣,從來沒有穿過這么長的裙子。
她看著這下擺足有兩米長的裙子,心下想這用來拖地比較合適,可以節約墩布了。
“跳舞不僅要身段靈活柔美,也要有韌度和力度。正所謂,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游龍驚。旋轉時要如同隨風飄舞的雪花一樣輕盈,前進時柔韌疾速如游龍受驚。”秦司教一邊講解,一邊示范,臉上始終淺笑吟吟。
她為大家展示了一段“前溪舞”。
落月由衷的贊嘆,秦司教的舞跳得真美啊!長袖飛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就仿如天上的九天玄女。
大家都一臉艷羨的看著秦司教。
一曲舞畢,秦司教便開始,一點點的教導大家,眾采女們也心情激動地躍躍欲試。
落月也學著秦司教的樣子,輕輕的舞動長袖。她的動作幅度不敢太大,害怕過長的裙擺把自己絆倒。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舞蹈里,幻想著這里就是皇宮的大殿,而太子和欲王都在旁邊欣賞著她們的表演。
落月緊小心慢小心,還是不小心踩了采女沈念嬌的裙擺。
落月和沈念嬌同時打了一個趔趄。
落月怕沈念嬌站不穩連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對不起……”
落月話音還未落,沈念嬌便回身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打了她一把掌。
落月還從未挨過打,更何況還是打臉,所以不假思索,條件反射般的揮手也打了沈念嬌一巴掌
秦司教和采女們,都不由得停了下來,一時間驚呆了。
沈念嬌和江落月,都劍拔弩張的看著對方,一人臉上一個紅手印。
沈念嬌憤恨地用手指著落月:“你……你竟敢打我。”
大約是打得疼了,她的語氣雖兇悍,卻顫微微的略透著哭腔,一臉憤憤的樣子。
落月昂著頭,也不甘示弱的看著她:“你能打我,為什么我不能打你?”
沈念嬌看落月還敢還嘴頂撞她,瞬間火氣上涌,又抬起手來朝落月打去。
沒等沈念嬌的手落下來,落月便在半空中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腕,“我們大家在這里一起學習跳舞,不小心磕絆一下,那都是難免的事,我踩了你的裙子是我的不對,我也給你道歉了。”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你也可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的裙子別說讓你踩一下,就算是踩破了我也沒有意見。可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就為了這么一點小事,一上來就打我的臉,那我為什么不能打回去。
沈念嬌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向來都是她欺負別人,打罵別人的份兒,在家里囂張任性慣了,這還是第一次挨打,而且還是按一個七品醫官女兒的打。
他爹爹可是堂堂的三品大員。一時間心里憋悶不甘,便上去狠狠的推了落月一把,落月冷不提防摔倒在地上。
沈念嬌指著跌倒在地上的落月,狠狠地說著:“你算個什么東西!還敢和我叫囂!不過是一個七品醫官的女兒,我爹爹可是朝中三品大員,你爹怕是給我爹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落月一聽她這話眉頭一皺,心里頓時冒起一股火。她看著沈念嬌,這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都是怎么教育的,小小年紀就學會登高踩低這一套,將來能好到哪里去。她好像有點開始同情太子和裕王了……
落月悠悠的站了起來,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輕蔑的看著沈念嬌,口氣略帶嘲諷的說:“果然戶部侍郎的官夠大,也只有這么大的官才能教出這么有教養的女兒!”
“你居然敢諷刺我沒有教養!”沈念嬌急了,揚起手又想打落月。
落月后退了一下故意笑著說:“我明明是在夸你,怎么?夸也夸不得了!”
沈念嬌急紅眼了,向著落月就沖過去,旁邊的采女顧雙蝶連忙去拽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