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兩個時辰之后,紀少瑜從店鋪走了出來,面有喜色。
他淘到了一個以速度見長的中階飛行法器“流云船”,此船甚合他目前的處境,船身不大,只有幾丈,恰好能容納三人左右的船艙里面,竟還留有一個小型的修煉室。
由于該船防御稍弱,而且容量不大,被定為中階,但光速度上來說,卻是比之極品飛行法器也不遑多讓。
紀少瑜現在就是需要速度。
頭等大事完成之后,紀少瑜又在坊市逛了一逛,買了一些防身用的符箓和防御性的法器。
自己修為低微,哪怕是有什么天材地寶、極品法器也沒有意義,當務之急還是多買些消耗性的符紙防身,順便提高一下修為。
要想在這個不知還要呆多久的“陌生環境”里生存,怕是要想辦法融入大流,成為一個稍微強一點的修士再說了。
他現在已經是凝氣期巔峰大圓滿,要跨入筑基期,不依靠大勢力的力量幾乎不可能,坊間傳聞,能讓修士從凝氣期跨入筑基期的靈丹在民間可謂是有價無市,而且修士之間的爭奪慘烈無比,更是有修真大家族在背后操縱,紀少瑜自然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當然,也很無語,老祖把一個夢里的修煉系統搞得那么復雜干嘛。
所幸,跨入筑基期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就是進入筑基秘境中修煉,而筑基秘境在這片修真世界中幾乎都掌握在那些大的宗門手上。
虛天宗作為虛天大陸的第一大宗,掌握的筑基秘境就有三處,這也是紀少瑜義無反顧的要拜入虛天宗的另一個原因。
時間一晃,已是幾個月后。
云層之上,一艘小型飛舟拖著長長的云尾,在金海國上空航行。
紀少瑜負手站在船艙外面,望著天際,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黑已恢復了黑虎形態,趴在一旁曬著太陽。
“我現在遇到一個最大的心魔?!奔o少瑜喃喃自語,卻又像是在跟小黑說:“我不知道我如果真能修煉到人界巔峰之后,到底會發生什么,可謂道心茫然吶?!?p> 小黑聳拉了一下耳朵,眼睛都沒有睜一下,這段時間主人話很多。
“我能戰勝苗果鐵又怎樣?謎團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奔o少瑜嘆了一口氣:“就說刑人,我之前覺得刑人就是苗果阿蘭延續生命的‘食物’,但你看那些刑人的后代子孫們還念著苗果阿蘭,拜著苗果阿蘭,還期待新的巫主復活他們。”
他轉身看向黑虎:“最奇怪的是,如果有一種巫術可以使人長生,那為什么這些巫族的人不去使用?好像自從我在六百年前殺了苗果阿蘭和王立之后,這個巫術雖然沒有消失,卻也沒有再現世了?!?p> 紀少瑜在真實世界中的家族僅僅是懷揣著復活夢術秘法,就被逼得整個家族隱姓埋名千年,他最知道這樣的秘術有多大的吸引力。
“六百年前,大概真實世界中的六年前,那時在我身上,倒是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奔o少瑜揉了揉耳朵:“一天我從自然的睡眠中醒來,就發現阿烏趴在我身上,哭得稀里嘩啦的,呵,我還沒有見過阿烏這樣哭過?!?p> 紀少瑜坐躺下來,靠著小黑粗壯的手臂,把手搭在小黑的頸部。
“她卻說她只是做了個噩夢?!?p> “我立刻就去原生夢境里尋找故事逗阿烏開心,阿烏最喜歡聽我講夢境故事,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了苗果阿蘭使用邪術的事情,也是那時,我的夢境里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的自由意志,也就是你的主人,王立?!?p> 聽見王立二字,小黑才緩緩睜了睜眼,看見說話的是紀少瑜后,眨巴了兩下眼睛,又安心閉上了。
“我總覺得這幾件事情都有聯系,我得好好找阿烏談一談,阿烏有事情瞞著我?!奔o少瑜長長呼出一口氣,又望著船外金色云海喃喃道:
“哎,我恐怕得先在這個修真世界活下去,先搞清楚苗果家族的秘密再說?!?p> ……
夜布繁星,白畫云海。
一年來,急速駛向無風海域的靈舟上不時的傳來細微的男子聲音,卻是紀少瑜在自言自語。
這一年紀少瑜幾乎沒有打坐修煉,靈舟上的修煉船艙就一直荒廢在了哪里。
他已經是凝氣期巔峰修為,沒有筑基丹或者筑基秘境,此時再怎么修煉也很難寸進,所以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理了理自己的心魔,一年來他就這樣站在船頭喃喃自語,自我論道,最近已經講得口干舌燥,而小黑也受不了紀少瑜的嘮叨,已經躲進了船艙里面。
又是一個月時間過去。
站立在船頭上的紀少瑜此時一臉平靜,一直以來的茫然之色漸漸消退了,則是此間心魔已除。
“我不知大道何在,卻有眼下必須要做之事?!?p> 這顆在每個人年幼的心里就埋下的平凡種子,最樸素簡單道理的種子,此刻在紀少瑜心中才破土而出,生根發芽。
以前賀鬼才也說過,當拿不定主意,左右徘徊之時“多思無益,不如學也?!?p> 此時則是,多思無益,不如前行。
自己父親遠走東瀛前留下那句“隨機生世界,因果誤人間”的時候,也說過“只做眼前事”的解釋,但即使現在,紀少瑜也不明白這兩句話之間有什么聯系。
夢師是修的是什么?
世間所有修煉,皆為修真修道,一脈相承。
紀少瑜在真實世界和原生夢境的修行感悟終于合二為一了。
“我未必不能在這嶄新的修真世界中繼續修煉,得道成真,繼而縱橫兩界,找到這詭異世界的根源所在?!?p> ……
無邊海峽海岸,金海港。
此港占地面積極大,且地處海岸樞紐,想要度過無風海峽的修士,皆會云集于此。
無風海峽不說真的無風,但的確無浪,就像是一座小型湖泊擴大了無數倍一般,海面猶如鏡面,風來時也最多波光粼粼而已。
但要度過此海峽卻是兇險萬分,其主要原因是海里生活著一種攻擊性極強的怪魚。
怪魚身子細長,通體透明,像一根透明長針,速度極快,可短時間飛出海面進行攻擊,以飛鳥為食,名為“針鯊”。
每年皆有不同修為的修士喪生在“針鯊”的詭異攻擊之下。
作為連接幾塊大陸的海峽,修真界自然是找到了渡海的方法,而港口就有許多提供渡海服務的商會。
一處商會密集的街道,紀少瑜一身青衣,緩緩踱步,四處張望,看見一個“四通商會”的牌子,露出了笑意,走了過去。
走進商鋪,紀少瑜微微一怔,店內只有寥寥無幾的三五客人,四通商會顯得生意慘淡。
接著面露苦笑,想是來此金海港跨海的修士雖然眾多,但是在此提供跨海服務的商會也是密密麻麻,競爭激烈,看來四通商會在此地卻是一小型勢力。
就在此時,一名憨態可掬的青年笑臉相迎,修為在凝氣期一層左右,正沖自己拱手行了一禮:
“這位客官,看您的樣子,應該是要渡海吧?”
紀少瑜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青年見此大喜,繼續說道:“客官若要渡海,可算是找對了地方,我們四通商會的流海暗舟是最安全的,而且出航頻率很高,每十日,便有一艘流海暗舟起航,客官這是要去哪片大陸?”
“我去對面的虛天大陸?!奔o少瑜眉梢微微一挑:“不過,乘坐這流海暗舟就可跨過這片海峽?”
“原來客官第一次來敦林城,是小的疏忽了,這流海暗舟是一種專門穿行無風海峽而祭煉鍛造的特殊飛舟,由于針鯊雖生活在海中,卻靠視力捕食,流海暗舟全身都是用折紋龜的龜甲打造的,表面還鍍了一層折紋龜龜膜,這折紋龜是生活在無風海峽海底的一種巨型海龜,皮肉骨都能吸收光線,以針鯊為食,流海暗舟所到之處,針鯊感知到折紋龜的氣息,都會遠遠壁開……不僅如此,每艘飛舟上都有由商會元嬰期修士親自布置的禁制陣法,若是遇到鯊潮,也沒有問題。我們四通商會的流海暗舟,已經六百年沒有出過事了,請客官放心乘坐?!焙B青年口齒流利,滔滔不絕起來,顯然是經常回答這個問題。
“六百年前出過事?”紀少瑜面色微動,他一聽到六百年這個詞,就極其敏感。
“六百年前也不是流海暗舟質量的問題,而是無風海峽在那一年突然起了變故,居然出現了從來沒有過的巨大海嘯。由于六百年前制作流海暗舟的時候沒有考慮抵御風浪,所以所有商會當時出航的流海暗舟都沉沒了,而不是我們一家,現在我們四通商會已經改進了流海暗舟的船體結構,現在即使遇到風浪也沒有問題。”憨態青年耐心解釋到。
“哦?后來可是有找到突然出現海嘯的原因?”紀少瑜一抬手,一支裝著數百靈石的儲物袋拋給了憨態青年。
憨態青年神識往儲物袋里一掃,心中一陣狂跳,四處偷偷張望了一下,便將儲物袋收入了囊中,更為恭敬的悄悄說道:
“據說很多元嬰老怪當時都聚集到無風海峽,甚至是深入海底巡查,可是最終一無所獲。”
紀少瑜眉頭微微皺起。
憨態青年見此,趕忙說道:“不過,六百年前不只無風海峽,據說周圍的幾片大陸都發生了許多怪事哩?!?p> 紀少瑜這才微微點頭:“哪些怪事?都說來聽聽,越詳細越好,說的我滿意了,賞錢不會少你?!?p> 越來越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六百年前這個時間節點,便是一切變故的源頭。
“據一些族內老人回憶,當時不僅僅是各種自然災害頻發,而且好幾個大陸都出現了一種可怕的瘟疫,無論修士還是凡人,只要感染了這種可怕的瘟疫,便會毫無征兆的立即死去?!?p> “一時間各個大陸的修士凡人,人人自危,躲在自己家里或者洞府避難,但該瘟疫卻不知是怎么傳播的,饒是大家互相都不打照面,死亡數量卻仍是逐年上升,那個時候啊,猶如世界末日的到來?!焙B青年聞言,當即滿臉堆笑的侃侃而談起來:
“后來據說是出現了一位圣女,四處醫治這種瘟疫,可是被這位圣女醫治的人卻也沒有完全痊愈,而是變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刑人,雖杯水車薪,可卻是黑暗里的微光,給了大家很大的信心,后來圣女將其醫治方法傳給了各大宗門和民間各大醫館,據說那時好多鎮子上都為她修建了圣女廟呢?!?p> 說罷,憨態青年搓了搓手,同時用目光偷偷打量著紀少瑜臉上的神色變化,看自己的回答是否得到了滿意。
紀少瑜內心則是翻起了大浪,聽到這里,他若是還不明白這位懸壺濟世的“圣女”就是苗果阿蘭,就真的是個癡呆了。
苗果阿蘭!自己親手殺了的苗果阿蘭,難道真的只是一位醫者而已嗎?
青年的說法和自己對苗果阿蘭的認知完全不一樣,自己認為刑人是苗果阿蘭用來追求長生的祭品,但是顯然坊間傳聞卻是她在救治一種未知瘟疫。
“這種醫治方法可是叫做巫?”紀少瑜眼皮不由得跳了跳,對著青年再一次問道。
“對啊,就是叫做巫?!备纱嗬涞幕卮稹?p> “但是,后來聽說圣女救治瘟疫的舉動惹怒了天神,被天神降下雷劫劈死了。”憨態青年嘆了口氣,好似十分遺憾的樣子:“后來那些被醫治的行尸走肉就被稱作刑人,嘿嘿,就是承天刑罰的意思。”
憨態青年看到紀少瑜面色不太平靜,心中一定,看來是賞錢少不了了,在他看來,這位客人雖然修為不高,卻是出售闊綽,顯然又是哪家的貴公子。
這種未出過什么家門的貴公子,最愛聽這些坊間奇聞了。
紀少瑜聽到這里焉能不知自己很有可能殺錯了人,繃著一張臉,繼續問道:“那現在可還有這些刑人,我想見識一下。”
“沒有了,沒有了?!鼻嗄暾f著說著露出老人悲嘆之色:“活下來的人怕被天神遷怒,那些刑人在幾年之內,就被各大宗門派出的修士全部都殺光了,分散在各地的圣女廟也盡數摧毀,果不其然,后來各種自然災害全都平息了,那種可怕的瘟疫也就再沒出現過?!?

黃粱人間
怎樣才能在情人節當天保證不斷更?必須提前一天先勞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使其今日無法睡醒,而靠實力早起之作者,奮起而挑燈碼字,不亦樂乎?于是空出一晚上時間,陪妻子逛街買菜帶娃看電影耍寶跳舞陪看電視劇,不亦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