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就在官府管不到的地方,有江湖自然有江湖規矩,扒手不能入室盜竊,飛賊不能當街行竊,偷商店的不能偷住戶。
如果案子鬧大了,那么黑道上的人物,就要歸還物品,不然官府就要彈壓。
劉海的江湖規矩就更簡單一些,比如,義字當頭。比如,打不過你,你也得給我留面子。比如,群里發紅包,你不能只搶不發,還一聲不吭……
這是被朱微娖氣暈了頭!
劉海之所以如此憤怒,是因為小妮子壞了他的最看重的一條規矩:你可以打我的臉,但不能弄亂我的發型。
破壞了規矩當然要收到懲罰,所以劉海打了朱微娖的小屁屁,而且很用力。
其導致的結果就是,“我恨死你了!”
而最終衍生出來的后果就是,小麻煩變成了大麻煩,大麻煩變成了……
……
要問我古代城鎮最明顯的建筑是什么,我覺得是城墻。城墻的雄厚,能震撼人心;它的方正,能給人安全。
古代戰爭中的破城之戰,大多數的時候,不是因為城墻不夠堅固,而是蛀蟲壞了它根基、壞了人心。
此時,兩個騎馬的獵戶正準備進城,也許是為了販賣獵物,也許是采購年貨。
但這樣的兩個人想要進城,城門的守衛怎么可能輕易放行。這不,快過年了,大家都不容易。
“站住。”守衛都是狐假虎威的。
兩個獵戶停下馬來,可能是初次進城的土包子,并不懂的規矩。
“你叫我?”一個獵戶面露驚訝,有些奇怪的問道。
“廢話,不叫你叫誰。進城干什么的?”城衛道。
“回家。”獵戶有些不耐煩
“放屁。我看你像個走私販子”城衛道
獵戶笑了,他轉頭問另一人,“有鞭子嗎?”那人搖頭,獵戶翻身下馬,一腳將守衛踹翻,才大聲喊道:“施大郎呢?你他娘的,收孝敬收到老子頭上來了。”
眾城衛一聽這話,都把手從刀柄上移開了,這人認識隊長,看樣子還很熟。
“誰啊?”聲音從上方傳來,城門垛子上探出一個豬腦袋,大耳朵呼扇了一下,大聲喊道:“原來是劉大海啊,你他娘的咋穿成這樣了,要不是聽著耳熟,我都認不出來了。”
劉海喊道:“你看不出來嗎,上山打獵剛回來。”
施大郎喊道:“哦?那恭喜,恭喜,滿載而歸啊,哈哈。”城門眾守衛跟著大笑起來。
劉海喊道:“你笑個屁啊,那野雞、野兔都送人了。”他拍了拍身上的黑皮裘,道:“就留了這一身皮裘,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黑瞎子的皮做的。好家伙,那五百斤的大黑熊,被老子一刀就劈了。”
“哈哈哈,你他娘的凈放屁,別扯犢子了,上來喝兩盅?”施大郎笑道
“不了,不了,回家陪婆娘去了,走了啊。”劉海牽馬進了城,也不再與城衛計較。
一墻之隔,天壤之別,兩個獵戶匯入人流,在古城的畫卷上又添上一筆顏色。
“糖葫蘆,又脆又甜的糖葫蘆!”
“賣包子勒,剛出籠的包子。”
街道拐角處,圍了一圈吃瓜群眾,圈中站著一個老漢和一個女子,身后擺了一個兵器架,上面插有刀槍棍戟各式兵器。
劉海二人駐足觀看,兩人各自捧著一個油紙包,熱乎乎的肉包子吃得香甜。
老漢青衣白髯,持槍而立,女子小家碧玉,反手持刀抱拳: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今日小女子與父親初到寶地,身上盤纏用盡,故在此表演個絕技,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啦!先謝過各位啦!”
劉海搖頭失去了興趣,哈出兩口氣像是被包子燙了嘴,嘀咕道:“還以為是比武招親呢?”
三斤道:“比武招親都是騙人的。”
劉海點頭,他也知道所謂比武招親的個中門道:父女是假,團伙是真,或騙或詐,至不濟也能收個聘禮,新娘子乘夜就會跑掉。
古城風情,萬言難書,或只有夢中的影視節目才可復原一二。
劉海在這里生活二十載,同樣在那鋼鐵叢林的都市飄蕩了三十幾年。現下,能夠靜下心來,吃著熱包子,看著人來人往,又是另一番體會。
劉海一邊走一邊思考,這兩日實在是心浮氣躁、異想天開,其根本原因不僅是暗藏的危機,還有自己心慕江湖的俠骨柔情。
如今想來,只有自嘲的一笑了事,自己本來就是官府中人,縣令的爪牙,江湖人避之不及的角色。
有我的地方,就沒有江湖!
謀奪虎丘山?讓柳湘云去考慮吧。只要再把常啟明坑一把,就告別這個江湖了。
至于天下鏢局的委托?讓他去食屎吧。
至于理由嘛。首先,天下鏢局隱瞞了暗鏢,就算我找回香料,他們也只付我香料的兩成,這是在坑老子的錢。其次,老子是捕快,是公務員,暗鏢肯定是見不得光的,如果出了問題,毀的是老子的前途。
嗯,不能這樣算了,得告訴王振威,王振山的鏢車被一伙神秘人劫走了,這樣他們短時間也查不到老爺子頭上去。
想到老爺子,劉海不得不承認自己老爹也是個牛比的人物。啰,就是湖邊兒下棋的那個胖老頭。
綠柳湖邊,光禿禿的柳枝下有個涼亭,一胖一瘦兩個老頭在下棋,胖老頭抬頭看了劉海一眼,又收回目光專心棋局。
既然被老頭看到了,也就不躲了,肚子反正也不餓了,不急著回家。
“爹、秦叔。”
“喲,大海呀,你今天又扮的什么角兒啊。”廋老頭秦大爺笑道
劉海差點就來一句武松打虎了,但是有胖老頭在一邊危懾,他不敢太放飛自我了。于是他道:“秦叔您就別笑話我了,我這有點公務,所以換了這套皮裘方便行事。”
“呵呵,不錯。娶了媳婦就懂事了啊。”瘦老頭道
“謝您夸獎,跟您孫兒比起來,我就多把子力氣,差遠了。”劉海恭維道
胖老頭詫異的看了兒子一眼,這小子哪學的這些文縐縐的話,難道是媳婦兒教的?他輕咳了一聲,問道:“這小伙子是誰啊,也不介紹一二?”
劉海道:“爹、秦叔,這是我的至交好友三斤,你們別看他不愛說話,本事大著呢。”
三斤只是向二老抱了抱拳,也沒有開口打招呼的意思。誰知道胖老頭居然點了點頭,“不錯。你很不錯。”
劉海就納悶了,這三斤啥也沒說,啥也沒干,甚至說有些失禮,居然能讓挑剔的胖老頭認可,今天真是見鬼了。
這時,瘦老頭撿起一匹暗藏殺機的‘馬’,啪的一聲,就拍在了棋盤上,“將軍,哈哈哈。”
胖老頭一呆,恨恨的道:“秦老鬼,你也很不錯。”說完長身拂袖而去。
瘦老頭哈哈笑個不停,道:“劉老頭,這么暖的日頭,再來一盤啊?”
劉海道:“秦叔,要不去我家喝一盅,小子陪您來一局?”
“不了,不了,我跟你爹呀,每日三局,從不多下。棋如人生,忘憂清樂,不可貪戀。”說完也起身負手搖頭晃腦地離去了
“……”
“走了。”三斤說完也走了
“一群神經病!”劉海牽著馬,向著胖老頭追去。
他被這群神經病攪得,心里總覺得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