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兌現(xiàn)承諾(二)
就在諸葛丸躊躇不前時,前方那女子忽然抬起頭來。只見她美艷至極的臉上竟帶著強(qiáng)烈的痛苦。諸葛丸這才注意到,女子右邊的裙角已經(jīng)染上了一片殷紅的血跡!
那女子向諸葛丸投來求助的眼神,伸出一只手,悲戚地喊了一聲:“大哥救我!”
即便心有恐懼,此刻面對女子發(fā)出的求救,諸葛丸還是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大步趕了過去。
到了近前,那女子的美貌簡直令諸葛丸不敢直視,諸葛丸有些手足無措,想要看一下她的傷勢如何,卻連手都不敢伸。最后只得尷尬道:“姑娘,你的傷看起來不輕,我去找個郎中來!”
“大哥留步!”那女子出言攔住諸葛丸道:“我的腿傷不要緊,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求大哥可憐成全!”
諸葛丸趕緊問道:“姑娘有什么急難處,只要我辦得到,一定全力相助。”
那女子道:“多謝大哥!我本是天外仙山的神女,因遭暗算才有今日此劫。只可憐我腹中的胎兒將來只怕也要遭人毒手,為了保全他,我現(xiàn)在要將他的神力封印,不讓仇家知道他的存在。
我孩兒若有造化,得以藏匿在這人間一隅平平安安完此一生最好,如若不能,只求大哥在他需要的時候替我將能解開封印的人召喚到他身邊。作為報答,封印解開之前,你可以借用召喚符的神力窺見天機(jī),賣卦為生,再不必為衣食擔(dān)憂……”
諸葛丸將思緒從回憶中收回,看著面前一臉驚異的無念道:“現(xiàn)在,我兌現(xiàn)承諾的時候到了。”
諸葛丸挽起左袖露出小臂,小臂的內(nèi)側(cè)貼著一塊膏藥,這塊膏藥已經(jīng)貼了整整二十一年了,就連他渾家劉氏都不知道膏藥底下那塊皮膚究竟有什么問題。
諸葛丸輕輕將膏藥撕下,只見那一方皮膚上有一個淡黃色的圖案。諸葛丸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取出一根銀針道:“法師,借您一滴血用一下。”
無念知他所言非虛,接過銀針刺破中指,將一滴血滴在諸葛丸手臂之上。只見那滴血一碰到圖案便像活了一般自行流動起來,轉(zhuǎn)眼間,那淡黃色的圖案便生出熠熠金光,迸射出一股強(qiáng)大而神秘的力量。
諸葛丸只覺手臂上傳來一陣灼燒感,好像有人從上面揭去了一塊皮膚一樣。他咬緊牙根忍住疼痛,片刻之后,只見手臂之上的圖案已經(jīng)消失不見,那塊皮膚則完好無損,和周圍的皮膚沒有任何差別。
而那個封印則化作了一個和門差不多大的圖騰在二人面前的空中浮動著,不斷放射出一陣陣神秘的炫光。
兩人正在驚異之際,只見圖騰中忽然迸射出一陣強(qiáng)烈的白光,刺得二人睜不開眼睛。伴隨白光而來的還有一陣強(qiáng)烈的氣流,將桌上的一摞宣紙刮得四處翻飛,呼啦啦響成一片。
待這陣突如其來的變化過去之后,二人睜開眼睛,驚訝地發(fā)現(xiàn)面前竟站了一個人!
此人身材頎長,秀姿豐神,穿一領(lǐng)銀白色的百鳳穿花繡袍,窄腰上系一條淡青色腰帶。再看他的長相,只見面如白玉,細(xì)長的臉上長著一雙濃濃的劍眉,眉下是一對凌厲冷峻的鳳目。
諸葛丸心中頗有幾分難以置信:這都是些什么神仙啊?為何一個個都好看的如此不真實?諸葛丸突然生出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盼著趕緊離開這個房間——反正這里也沒自己什么事兒了——何苦留在這里被狠虐呢?
“是誰放出的召喚符?”那人的語氣冷森森的,頗有幾分狠戾。
“是……是我。啊不,是他。”諸葛丸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嗯?到底是誰?”只見那人一抬手,諸葛丸竟然隨著他的手勢騰空而起,似被一張巨大的蛛網(wǎng)緊緊縛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諸葛丸被勒的難以呼吸,掙扎著道:“英雄手下留情,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人又冷冷地盯了諸葛丸一眼以示警告,這才放下手,諸葛丸咕咚一聲滾落在地。
無念趕緊上前將他攙扶到椅子上,諸葛丸這才感覺到,自己失去了那個召喚符的加持,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十歲,這一摔幾乎讓他散了架子。
無念冷傲地看了那人一眼,雖然他身上籠罩著一種和母親極為相似的東西,但卻帶著一股敵意,無念不由得對他生出幾分厭惡。
那人敏銳地感覺到了無念不友好的目光,四目交接之際,他卻被無念的面孔擊穿了心底一個痛苦的痂。他驚愕地倒退了一步,突然意識到這次召喚中隱藏著重大的秘密。
“快將召喚符的來歷告訴我……”那人的眼底浮上一層急切痛苦,向諸葛丸追問道。
諸葛丸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當(dāng)聽到神女受傷之際,那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俊美的臉仿佛蒙上了苦澀刺骨的冰雪,將他的生命都掩埋了。
待聽完了始末,那人久久沒有睜開眼睛,依舊沉浸在內(nèi)心深切的痛苦之中。
諸葛丸見狀,小心翼翼地輕聲道:“如今我已經(jīng)兌現(xiàn)了承諾,完成神女當(dāng)初的囑托,不知可否向二位請辭……”
那人聞言不做聲也未睜眼,只默默地抬起右手向外略揮了揮。諸葛丸如得大赦,向二人抱了抱拳,道聲告辭,旋即推門而出,逃也似地去了。
此時房間內(nèi)只剩無念和他二人,那人睜開鳳目,眼中有剛剛退去的淚色。他凝視著無念,語氣中還帶著未脫盡的痛苦道:“你叫什么名字?”
“無念。”對面?zhèn)鱽肀涞穆曇簟?p> “無念……無念……”他喃喃道,心中的痛苦因這樣一個名字陡然增加了數(shù)倍,以至于他忍不住將手按在胸口去抵御撕心裂肺的痛。
無念冷然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在瞬息萬變的情緒中掙扎,心中早已明白他必定是一個與母后有很深淵源的人。
然而那又如何?看他的樣子這份牽連只怕是一份愁怨百結(jié)的孽緣。他絕不像個給過母后幸福的人,否則此刻他也不會如此痛苦。對于這樣一個人,無念也絕不會生出一絲好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