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有什么好處嘛!”孔延迦面色平靜,李隆和錢一鳴反倒是不淡定了,表情驚訝、懷疑、與激動來回轉換。一時間二人無法言語,孔延迦回到了自己的隊伍前,杜日年與楚繹然激戰正酣,刀對刀,乍一看去,似是楚繹然落了下風。但在孔延迦眼里,杜日年已然后繼乏力,他其實并不關心戰況,輸贏已經明了的爭斗沒有什么看點。
他向西面望去,目光穿透一片片繁茂的樹冠,越過一座座巍峨聳立的高樓,落在了半面沉在建筑之下的巨墻上。
“咚!”
杜日年仰面砸在地上,手中的刀脫手飛出。他嘴角溢血,隆起的肚子上多了個寬長的腳印。
不遠處,楚繹然筆直站立,幾縷頭發在眼前胡亂飄舞著。
“你……咳咳!”杜日年支起身子,話未說完劇烈的咳嗽起來。后方稍微冷靜下來的李隆撿起滑至他面前的那把寬刀,走上前,左手拽住杜日年的大臂想要將其拉起。杜日年揮手欲將其甩開,仿佛要爆了的燃氣罐對著李隆大吼道:“滾開!”
李隆的手像是緊鎖的鋼箍,杜日年未掙脫開,反而感覺到對方用的力越來越大。被楚繹然踹了一腳,怒不可遏的杜日年,這時像只暴怒的河馬,張開嘴聲音向上提:“怎么?我現在說話不好使嗎?”
胳膊被李隆攥的生疼,杜日年揚起手,打算再度揮肘而擊。才剛抬起,整個身體忽然頓住。鮮艷的血液從他口中涌出,雙下巴被染成了艷紅色。他一點一點將頭偏轉過來,咫尺之遙的李隆漆黑的眼眸中寒光爍爍,粗糙的面頰上布滿了兇狠。杜日年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他氣息微弱的說道:“你……”
“忍你很久了……”
李隆松開手中的刀把,杜日年無力的倒下,雙目圓睜,喘息漸無。東區那些人,看傻了眼,其中幾個杜日年最得力的手下,見此情形,身形迅速,想要奪路而逃。后方的錢一鳴使了個眼色,與李隆走的近的幾個人,馬上追了過去。還剩幾個,似是嚇破了膽子,一動也不敢動。慘叫伴隨著鮮血,妄想逃走的人皆倒在了地上,鮮血染滿了他們的衣襟。
孔延迦和身后的幾個人淡定的看著這一切,包括寫字樓里趴在窗戶上的那些人,大都也是幸災樂禍狀,不曾有半點憐憫。只有寥寥幾人,不忍的闔上雙眼,悄悄轉身離去。
“白老大,如果你活著……這個世界恐怕不會是這個樣子吧。”
楚繹然注視著一切,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悲涼,不自覺間握緊了手中的微光武器。
氣氛陡然間變的微妙,大家皆站立如松,默然不言。天上的黑云無拘無束的游動著。就在這時,百米外的馬路一個人影從一處街道拐角沖出,疾步向南區走來,他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像個喝醉酒的人。西區和東區人的目光皆被吸引過去,孔延迦身后一黑衣青年走上前說道:“那是……莫雨……”
孔延迦皺起眉頭,片刻后便舒展開來,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
楚繹然轉身看到了莫雨,莫雨的姿勢很奇怪,雙手環在胸前,走起路來重心不穩。靠近了之后,眾人才注意到莫雨右手的小臂處空空如也,外套也短了半截。
孔延迦半瞇起眼睛。
看起來精神欠佳、身形狼狽的莫雨進入南區前平地后,看了一眼楚繹然,然后低著頭默默繞過,走向了孔延迦。
“淼淼,你真不給我吃嘛?”
莫雨走出的那處拐角,又有六人走出。四個女人一個青年一個賴在青年背上的小女孩。
神情中帶有強烈討好之意的風瀟妙,笑瞇瞇的看著趴在藍鈺寒背上,抱著一張如她小臉般大小的面餅,大快朵頤的白淼。那眼巴巴溫柔可愛的樣子,那撒嬌的語氣,讓見過其厲害一面的藍鈺寒直感覺汗毛倒豎。相比之下,還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如云間仙子的然墨,看起來更讓人感覺舒服。
“不給!”恢復了些氣色的白淼故作傲嬌狀。
“老大,我給你。”何蘭蘭將手中另一張啃了一大半,咬痕清晰明顯的餅遞了上來,“寒哥哥做的餅好好吃哦!”
“去!”風瀟妙作勢欲打,何蘭蘭趕緊逃開,在一旁嘿嘿直笑。旁邊的青姐也暗暗偷笑。
“這破天氣。”
表情懊惱的風瀟妙連帶著天氣都厭惡了起來,這時她發現眼前多了一大堆人,才意識到他們已經來到了目的地。她望向南區,神色瞬間變的正經,輕哼了一聲說道:“好熱鬧啊!”
對面,孔延迦眉目舒展,那洋溢的笑意在看到風瀟妙一剎那的吃驚之后便再也遮掩不住。
他看都不都與他隔了一段距離,歪斜著身子站立的莫雨。向后招了招手,身后那黑衣青年立馬上前,將上身湊近。他在黑衣青年耳邊低語幾句,黑衣青年聽后明顯一愣,但并沒有多問什么,點頭轉身離去。
面癱患者一般的楚繹然,在看到白淼的那一刻,神色終于有了波動。他迅速迎上去,手上的武器都忘了收起。跑到一行人身邊,目光緊張的看著白淼,小心試探問道:“沒……事吧?”
“事大了,白淼可是差點就死了。”風瀟妙推開楚繹然,隔在他和白淼之間,憤怒的說道。
“不怪楚哥哥,是我自己想哥哥了,才跑出來的。”白淼著急解釋道。
“我……”楚繹然啞然無語。
“行了,不跟你多說。我先跟姓孔的算賬。”風瀟妙大踏步往前走。青姐何蘭蘭和然墨跟了上去。白淼微微蒼白的面孔帶著歉意和委屈,壓低了聲音對楚繹然說道:“我以后再也不自己亂跑了。”
楚繹然很是罕見的溫柔一笑,輕輕摸了摸白淼的頭頂。
楚繹然的笑如曇花一現,再看向藍鈺寒時,他又恢復了那副面色冰冷的模樣,“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幫忙照顧好她。”
藍鈺寒嚴肅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