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無形中打破。
一股無與倫比的巨力,像黑暗中劃過一道閃電,撕裂長空,在紀無塵體內轟然爆發!
咚
咚
咚
……
連續十二記悶響,似乎十二頭巨獸從沉睡中蘇醒,發出咆哮。
是玄關開啟的聲音。
天庭,是死穴,習武之人命脈所在,也是破解封血神針的關鍵。
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紀巖想置紀無塵于死地,卻誤打誤撞幫他開啟十二玄關。
剎那之間,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紀無塵全身肌肉,血脈,骨骼中游走,不斷沖擊,最后如大河匯聚,紛紛進入氣海。
紀無塵死灰的眼神,驟然明亮起來。
他的身體再次失去精血,原本已經殘破不堪,可在這股力量的洗禮下,血肉中出現了新的生機。
與此同時,他身上氣勢也開始出現變化,氣流在體內鼓蕩,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練境三變,練氣,瞬息之間,紀無塵修為全部恢復。
達到這個境界,武修就可以隨心自如操控體內元氣。
“這怎么可能!”
紀巖察覺到紀無塵身上的變化,連續倒退幾步,一副活生生見鬼的表情。
“我大哥明明已經將你體內精血抽走,我將你天庭擊破,你不但沒死,還能突破?”
如果換成常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這一幕完全違背常理,顛覆了紀巖的認知。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紀無塵身上的氣息還在不斷膨脹,隨著體內氣流瘋狂涌動,這股氣息越來越強,最后如火山一般噴涌而出,化作實質的元氣凝聚周身,才終于達到巔峰。
整整五年,玄關內積累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他修為不僅恢復,而且突破到練境第四變。
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實際上也就發生在電火時光之間。
紀無塵長發舞動,衣衫獵獵作響,在這方寸之間,他就如同主宰,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讓人顫栗。
元氣顯化,像脫韁的野馬,立刻之間,困在紀無塵四肢的鐵鏈就被掙斷。
他一步步朝紀巖走去,眼中并沒有絲毫情緒,因為在他看來,對方已經是死人。
“突破了,又突破了,這……”
紀巖修為也是練境四變,但在這股氣勢面前,沒有任何抵抗的勇氣。
他嚇得肝膽俱裂,發出凄厲尖叫:“紀無塵,你到底是人是鬼?你已經死了對不對!不要再過來,不要過來!”
“紀家對我做的一切,我會如數回報,你,不過是開始!”
紀無塵右手往前伸出,就這么隔空一抓,一股力量將紀巖從地上提起來,活生生抓到他面前,死死扣住脖子。
“嗚……放開我,啊……放開我……”
紀巖慘白的臉色很快憋得紫青,他想要呼救,但是喉嚨里根本發不出的聲音。
“你不能……殺我……我是四……公子,我大哥……”
“你大哥也必死無疑!”
紀無塵手中力量猛地暴增,紀巖眼珠子都要突出來,口鼻內鮮血源源不斷地噴出,突然,咔擦一聲,脖子斷成兩截!
咕嚕嚕,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掉下來。
堂堂紀家四公子,就這樣死無全尸。
做完這一切,紀無塵揮手將紀巖尸體甩到一邊,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的氣息,從小到大,哪怕是失去修為也沒有哭過的他,眼角第一次留下淚水,心里似乎有個聲音在吶喊。
“十二玄關破解,實力,我的實力終于恢復了!我忍了整整五年,受盡屈辱,從今之后,再也沒有人可以踐踏我的尊嚴!”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殺死紀巖就等于和紀家徹底決裂,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紀家在遴選城一手遮天,我先躲起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紀無塵推開屋門,匆匆離開,院子里的奴仆和侍衛已經被紀寒遣散,很快地,他就出了后院。
此刻已經半夜,四周安靜的可怕,紀無塵低著頭快步前行,細微的腳步聲傳出,他心里也有幾分緊張。
可惜,還是被人發現,走在小路上,拐角處忽然出來一個中年男子。
“什么人?半夜鬼鬼祟祟!”男子警惕地對后幾步,盯著前面的身影。
紀無塵聽到這聲音卻是心中一動,抬起頭來,“源叔!”
“無塵!是你?你沒事太好了!”源叔激動得上前抓緊紀無塵肩膀,“我白天就聽說蕭家出了事,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消息,說你被紀家關起來,差點擔心死!”
“源叔,我修為已經恢復了,而且還殺死紀巖,不能繼續留在紀家。”紀無塵眼神觀察四周,擔心有家族侍衛出現,只能長話短說。
源叔震驚的無以復加,好不容易才消化這個消息,“老爺子平時最看重的就是紀巖和紀寒兩兄弟,你殺死紀巖,整個紀家上下都不會放過你,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原本就打算去救你,給你安排了一條后路,可以避開紀家。”
“后路?”
源叔從懷里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塞給紀無塵,“我年輕時和神武殿一位故人有些交情,你帶著這塊牌子過去,到時候自然有人替你安排一切。”
紀無塵接過令牌,就看到上面有兩個字,‘神武’。
趙國以武立國,各大宗門世家林立,如果按照實力劃分,最強大的除了皇族之外,就是天元宗,這是趙國第一宗門。
然后是各大豪門權貴和一些小門派,這些宗門世家有幾百年的底蘊,高手如云,能對皇族和天元宗造成一定影響。
相比之下,紀家,蕭家只能算微末之流,幾個小氏族聯合起來統治了遴選城,在地方上有一些實力,可面對真正的大勢力,根本算不上什么。
然而,在趙國的勢力格局中,還有一個超然的存在,神武殿,世人俗稱‘武殿’。
武殿從前朝開始就存在,如今分殿已經遍布趙國每個城池,據說這是一個純粹由修行者凝聚而成的組織,比任何一個世家,宗門,都要龐大無數倍。
武殿成員不會在世家弟子中挑選,而是四處尋找流浪的孤兒,挑選資質優秀的人從小開始培養,其中有的成為武道高手,但沒人知道他們最后去了哪里,憑空消失一般,十分神秘。
連皇族都要在神武殿面前恭恭敬敬,更別說區區一個紀家,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神武殿要人。
“源叔,我去了武殿那你怎么辦?”紀無塵擔心地問道。
源叔低聲一笑,“我在紀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沒有人會把紀巖的死和我聯系上,再說,我年紀也大了,離開紀家無處可去,不如留在這里,塵歸塵,土歸土。”
聽到這話,紀無塵心中忍不住酸澀,他在紀家十七年,大起大落,嘗遍人情冷暖,反而是默默無聞的源叔在最后關頭幫助自己。
“曾經我也是一名優秀的修行者,可惜天不遂人意……修行之人如逆水行舟,要么走在前進的路上,要么,就死在這條路上!”
源叔抬頭看著星空,他飽經滄桑的眼中出現了光芒,最后一次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紀無塵肩膀上,“無塵,這個世界很殘酷,卻也很精彩,我的志向已經被時間磨滅,但你還年輕,身上有無限的可能。”
“我此生已了無牽掛,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你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帶著我的遺憾,去看看這廣袤無垠的天地!”
“源叔,無塵會拼盡所能,完成你的心愿!”
紀無塵心中翻江倒海。
源叔沒有在修行上指導過他,但五年之間,兩個卑微的人在紀家相互扶持,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像真正的親人。
從這一刻起,他身上不止肩負深仇大恨,更有一位默默無聞的至親之人,對自己給予了最殷切的厚望。
“我走了,源叔,保重!”
紀無塵單膝跪下,在源叔面前重重一拜,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清晨,又是新的一天。
紀家一間密室內,正坐著一位白衣青年,是正在閉關修煉的紀寒。
這原本是紀家老爺子的練功房,現在卻專門騰給他使用,密室四周有四個半人高的鼎爐,散發出氤氳白霧,是丹藥催發出的香氣,對修行有著巨大好處。
不多時,紀寒額頭出現汗珠,呼吸急促,身上氣息也起伏不定,似乎達到一個極為玄妙的境界。
忽然之間,他睜開眼,張嘴猛地一吸,整個人就如同海綿一般,密室內的濃郁煙霧涌動起來,紛紛進入他體內。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他體內發出咔擦咔擦的響聲,周身氣勢突然暴增,修為也突破到練境七變。
凝神境。
達到這個境界,就能覺醒神識,閉上雙眼就能清楚感應到百米之內的動靜,雖說還沒有達到洞察秋毫的程度,但也遠遠超過練境六變的修行者。
紀寒調動神識,立刻就發現老爺子和一群族老正守在大廳里,似乎是專程等他出關。
“達到練境七變,背后有老爺子支持,紀家資源全部為我所有,從今以后,再也沒有人可以壓制我!”
紀寒意氣風發,很快地出了密室,來到紀家大廳。
“爺爺,孫兒不負眾望,修為已經突破到練境七變!”
他心中得意,但說完這話,卻發現大廳里氣氛有些不對,老爺子和那些族老的臉色都不好看。
“老爺子?”
“去側屋看他最后一眼吧。”
老爺子神色悲傷,似乎一瞬間老了很多。
紀寒一愣,目光看向偏殿,他甚至不需要去看,放出神識就能感應到側屋里擺著一副木棺,里面是一個少年的尸體。
他臉上浮現出冷笑。
“爺爺,可能是我昨天下手太重,失了分寸,才導致無塵失血太多,出現意外。”
在紀寒看來,那木棺里躺著的必然是紀無塵,他假惺惺地說道:“人死不能復生,爺爺也不要太悲傷。”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話說出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往自己看了過來,臉色奇怪。
他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只能低下頭,“這件事是孫兒不對,爺爺若是要怪罪,就罰我吧。”
老爺子這才看了看了紀寒一眼,神情悲怒,“你仔細看看,那里面是誰?是你的親弟弟!”
“不可能……”
紀寒猛地臉色一變,沖進側屋,打開木棺一看。
蹭蹭蹭
頓時,他腳下連退三步,心中無法置信到了極點。
“紀巖,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