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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熾昭穹

第73章 金水赴會

彗熾昭穹 旌眉 4563 2019-03-14 08:47:37

  各路英雄與太白宮商議多日,如何部署早就心里有數,趕早的連夜上路,從容些的天明啟程,一切緊鑼密鼓。

  莛薈、阿芩和如桂都中了朱雀寨烈性迷香,寧夫人很快配出解方。

  鄺南霄得知莛薈無礙,被鷹爪抓出的皮外傷也不算嚴重,稍稍安心,趁著寧夫人診治的功夫,與三位壇主把分路入峽的最后細節一一確定。

  眾人散去以后,鄺南霄背手出門,露臺上還有一人佇立欄邊。

  葉桻手里攥著撿到的銀花垂蘇頭釵,那釵子從高空墜落,摔成兩段,他茫然的看著釵上的“崚”字,胸口殷紅一片。

  花藥坊許凝拿來一只雞蛋大小的白玉瓶子,鄺南霄接過,走到葉桻跟前。

  “葉兄,這是今年的七息還陽丹,去神鷹教之前,你得把刀傷養好。”

  葉桻似從夢中驚醒,看著遞來的藥瓶,后退一步,“鄺宮主,此藥珍貴,我萬萬不敢領受。”

  秦嶺盛產奇花異草,有“藥山”美譽,就算在這靈物豐沛之地,“七息還陽丹”也十分稀奇,此藥提煉極難,一年只產一顆,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愈骨生肌,太白宮視為至寶。

  葉桻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還沒完全痊愈,鄺南霄卻要將七息還陽丹送給他。

  鄺南霄一笑,“前些天你傷重,我讓許執坊加快提煉,他晝忙夜趕,今晨才做好,本來就是為你留的,希望現在還不算太晚。你傷口不痊愈,去鷹澗峽只是送死,那樣的話,我就得讓柯左使把你留在秦嶺了。”

  葉桻心中感激,深揖相謝,被鄺南霄托住,“按理我該稱你表姐夫,這么客套,太見外了。”

  丑時剛過,莛薈驟然驚醒,低叫一聲,撥開床幔向外一看,玉極軒的長窗都已閉緊,屋內喜燭在案,尚未燃盡。

  她一陣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鄺南霄從隔壁披衣進來,“小薈,怎么了?”

  看到鄺南霄,她更恍惚,“霄哥哥,我做了惡夢,有一只老鷹把我叼去,喂它巢里的鷹雛,那些鷹雛吵吵嚷嚷,這個要吃我的眼睛,那個要吃我的腸子,我嚇癱了。”

  “那你摸摸,自己的眼睛和腸子還在不在?”

  他語音平和,讓人安心。

  莛薈訕訕低頭,“你整日忙碌,我卻吵你睡覺,真是不該。”

  太白宮重重保護,只有玉極軒地勢最高,外人難以接近,從來不設守衛,鄺南霄正在為此后悔。

  她父母哥哥都不在身邊,孤零零一人,他卻疏忽大意,讓她飽受驚嚇。

  他越想越歉疚,搬了一張圓凳坐在床邊,“你在陌生的地方睡覺害怕,所以才做惡夢,我陪著你,等你睡穩了再走。”

  莛薈縮進被子,以前聽鄺南霄的名字,覺得遙不可及,現在近在咫尺,在她身邊哄她睡覺,真是不可思議。

  原來“霄黯千顏”溫文爾雅,體貼謙遜,這么好相處。

  她看著他的面容,胸腔里的心又不由自主的急跳起來,砰嗵砰嗵,要把胸壁撞破,好不響亮。

  她怕他聽見,在被子里越躲越深。

  “小薈,你很冷嗎?我再去拿床被子。”

  莛薈探出腦袋搖了搖,小臉因為羞赧,泛著山楂果般的紅色,鄺南霄忍俊不禁,小猴子還真是可愛。

  他微笑的樣子令莛薈神志全糊,她眨眨眼睛,一個傻乎乎的問題脫口而出:“霄哥哥,真有一千個佳人為你黯然傷神?”

  鄺南霄偏頭一嘆,“不知誰編的順口溜,我問你,別人叫你小猴子,你就真的長毛長尾巴?”

  莛薈癡癡不語,幸福之余,又掩著難言的憂傷,婚宴是戲,她只是暫時靠近他的小角色,雖然如此,這夜她睡著的時候仍是帶著知足的笑意,眉眼嘴唇彎彎的,象五道乖巧的月牙。

  鄺南霄靠在床柱上打盹,天明之際,有人輕喚:“宮主。”

  鄺南霄立刻睜眼,披衣出門,柯文熙立在軒外,“朱雀寨主燕姍姍前來下書。”

  “燕姍姍?來得倒快,雷鈞有沒有消息?”

  柯文熙搖搖頭。

  鄺南霄更衣整冠,步入玉澤堂。

  匯聚拔仙絕頂的各路好漢已經離開了一半,還剩一半,聽聞燕姍姍前來,都覺得奇異,才攪了太白宮主的婚宴,就有膽子孤身而至,這女人大概是千年妖藤變的,油鹽不浸。

  燕姍姍對眾人的目光不以為然,翩然跨進堂中。

  她身穿淺黃鏤花衫,水紫散褶裙,外披白孔雀裘,頸系紅紗,眼遮朱紅面具,一路衣袂生風,徑自走到鄺南霄座前三尺,笑若春花,抬手摘去面具,那烏發雪膚,秀目紅唇,天上王母見了,也要嘆聲絕色。

  滿身優雅的襝衿一禮,“鄺宮主,姍姍給你道喜,祝宮主和夫人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鄺南霄一動不動的高坐在上,斜撐著手肘,神情與平時無異,唯有眼中寒光閃爍。

  “燕姍姍,你的賀禮動靜不小,我還沒道謝。”

  徐敦聽她假惺惺的道賀,忍無可忍,“妖女,你的心是蝎子汁灌的,臉皮是烏龜殼磨的,你自己嫁不出去,就變著法兒禍害別人家的新娘子!”

  燕姍姍并不理會,“鄺宮主,姍姍一來賀喜,二來請罪。我的鷹向來口叼,去年喜歡未長足的娃兒,今年偏愛水靈靈的小姑娘,我只好讓丫頭驅鷹覓食,好看著它,讓它只捕野獸,免得傷人。昨天神荼一夜未歸,怎么也找不到它,我來這兒才聽說,它在太白宮闖了禍,想必是我那無能的丫頭管不住它,只能順著它縱性撒野,諸位若發現神荼的下落,煩請告訴我一聲,我必定嚴厲懲罰它,叨擾婚宴實在意外,請鄺宮主寬恕。”

  丁如海冷笑,“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巧嘴!”

  他昨夜醉酒,過后才知道變故,這會兒仍在氣頭上。

  燕姍姍猜到謝荊會派人到太白宮下書,于是她搶先一步遣鷹劫人,火上澆油,好銼太白宮的顏面,也給謝荊一個下馬威。

  神荼身強力壯,勝過當年的風伯雨師,倘若一切順利,不出兩個時辰就該功成而返。

  謝荊果然在入夜后寫好書信,令燕姍姍天明送出。星宿使女遲遲不歸,燕姍姍焦怒起來,越想越覺得神荼出了意外,干脆以送信為由,親自來太白宮一探究竟。

  她對丁如海的挖苦置若罔聞,嫵媚一笑,從貼胸處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過頭頂。

  “鄺宮主,除了賀喜、請罪,姍姍還有一件要事。這是本教新任教首謝荊所寫的書信,他令我親手交給鄺宮主。教首將于兩日之后,在鷹脊嶺問星臺設下宴席,請鄺宮主夫婦還有葉公子前往教中一聚,因為事關易家和前任教首的隱秘家私,旁人非親非眷,不在受邀之列,誠盼鄺宮主夫婦和葉公子賞光蒞臨。”

  她嘴上雖然甜美謙滑,心里何曾把這里的任何一人放在眼中?信封上沾著似有若無的綺糜香氣,輕佻無比,這種不動聲色的挑引她最拿手,就算新婚燕爾的太白宮主,她也能信手拈來的當面逗謔,看他尷不尷尬,接還是不接?

  柯文熙不想鄺南霄污了身份,正要伸手,鄺南霄卻已拈指一彈。

  旁人還沒看清,那信的信封已經“噗”的一聲輕響,在燕姍姍臉上化為粉塵,信封內薄薄的信紙象破繭而出的蝴蝶,飄飄落入鄺南霄手中。

  信封信紙緊緊相貼,封碎而信無恙,丁如海雙眉揚起,他沒見過鄺南霄顯山露水,這無形的彈指功夫,真是神妙。

  信封破碎之際暴出綿冷的暗力,宛如一記不見聲色的耳光,讓燕姍姍面上狠狠吃痛,卻叫不得苦。

  她的技倆在他面前如蒼蠅一般低劣,她暗自咬牙,卻也在惱恨當中生出敬畏。

  謝荊的信寫得樸素直白,與燕姍姍明里暗里的花哨手段完全不同。

  鄺南霄不禁好奇,神鷹教內人心迥異,新教首有禮有節,似乎坦誠可交,之前打算只身找上門去,昨夜消了這個念頭,對手卻又找上門來。

  冥冥之中,這場鴻門宴仿佛早就寫在他的命書里。若能抓住這最后的機會,消免血禍,何嘗不是幸事。

  他抬頭與葉桻眼神相觸,兩人心有默契。

  鄺南霄放下信,“燕寨首,那就讓你家新教首在問星臺多添兩個席位。內子昨夜受驚,難以成行。”

  燕姍姍唉嘆:“真可惜,宴會那日,新婦正該回門,若不見見爹娘親人,以后再想相會,恐怕十分不易了!既然如此,姍姍便回教中復命,本教白虎寨首今晚會在金水渡口南岸相候,迎接鄺宮主、葉公子入山。”

  欠身告辭,眾人冷冰冰的目送。

  她走到門口,忽被葉桻叫住,“燕姍姍,你和你的鷹禍害無窮,再傷人的話,下場定會比你的笛子還慘!”

  便是熟悉葉桻的人,也沒見過他如此凌厲的口吻。

  燕姍姍側眸回瞥,兩人目光交接,若眼神是刀是劍,早在空中廝殺,他最清楚她的痛處,一語剜到心窩。

  她的頸傷撒了鹽似的,又痛起來,“葉桻,我會在問星臺恭候你的大駕!”

  抬腳出門,摸出鐵哨一吹,一只巨鷹頃刻飛至,落在玉澤堂前的臺階上。

  這只鷹比昨天的那只身量小,是雙鷹中的郁壘。

  她撫著郁壘的脊背,一人一鷹并排同行,一個身姿婀娜,一個漆黑矯健,十分奇特。

  走出一段,燕姍姍向郁壘背上一躍,巨鷹載著她展翅而去。

  妖女雖然讓人切齒,可拔仙絕頂的人都忍不住向高空多看了兩眼,能這樣自由翱翔,到底令人羨慕。

  黃昏時分,太白三壇和眾好漢云集金水北岸,渡口泊著五湖幫和七江會數百條大小船只。

  鄺南霄和葉桻登上五湖幫彭蠡舵主邱谷晟的蒼隼舟,即將前往南岸,與等待引路的白虎君相會。

  眾首領圍聚告別,鄺南霄仰望暮穹,空中鋪著火燒云,映得一江之水盡成胭脂。

  他見眾人面露擔憂,指天笑道:“天地相感,陰陽相薄,謂之氣,久積成云。今日氣勝火光,云如赤錦,為銳將勝相。”

  頓了一頓,環視眾人,“諸位安心靜待,若七日之后,還沒有我和葉兄的消息,大家便按原先所議,出金水,渡漢水,分路進峽!”

  眾首領齊聲而應。

  邱谷晟令棹手解纜,忽聽遠處有人高喊一聲:“霄哥哥!”

  大伙回頭望去,丁如海心頭嗡的一震,小頑婆又有什么妖蛾子,要在這當口冒出來?

  岸上兩騎飛奔而至,莛薈在前,柯文熙在后。

  鄺南霄令柯文熙留守太白宮,不知他為什么突然送莛薈來渡口。

  柯文熙一副有苦難言的神情,葉桻一見,便明白了七八。

  莛薈跳下馬,沖上跳板,奔至鄺南霄身前,“霄哥哥,你帶我去見爹娘哥哥!”

  她早晨起床稍晚,進玉澤堂后門時,剛巧聽到燕姍姍那句“宴會那日,新婦正該回門,若不見見爹娘親人,以后再想相會,恐怕十分不易了!”

  她將這句話反復思量,越想越害怕,覺得語中暗示無盡,終于按捺不住,纏著柯文熙反復央求,追至渡口。

  鄺南霄皺眉,“小薈,大伙費了多少力氣,才把你從赤羽綠眉上救出來,昨日又險些遭難,林姑娘因為你現在還下落不明,我怎能帶你自入虎口?”

  莛薈眼圈通紅,“霄哥哥,我心中不祥,總覺得這回若不去,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們了!我想爹娘哥哥,日也想,夜也想,只要能看他們一眼,死了也甘心!”

  鄺南霄搖頭,示意柯文熙將她接回去。

  莛薈身子一矮,抱住鄺南霄的膝蓋,淚如雨下,“霄哥哥,我從園里偷跑出來,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和娘說,我自己不懂事,害她擔驚受累,現在我悔得腸子都裂了,卻連求她責備的機會都沒有!……我爹爹在外奔波,在家忙碌,相處的時候不多,我已經有整整一年沒見過他,他嫌我貪玩好動,不學無術,我花力氣看了好多書,他還沒考較過我呢!……這是我哥哥給我的珠花,他每次出門都想著我,我總盼著哪天自己出門,也帶好吃好玩的東西給他,前些天我在太白山撿到一塊冰晶石,他最愛礦晶奇石,我就用它給哥哥刻了護身符……霄哥哥,我想見他們,求你成全!”

  鄺南霄將她圈起,一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姑娘哭得滿臉紫漲,言語不清,若不為之所動,真是鐵石心腸了。

  平心而論,這回能否將她父母哥哥平安帶回,他并沒有把握,倘若莛薈真的再沒機會與家人相見,自己如何心安?

  他左右為難,終于嘆了口氣,低聲哄道:“小猴子不哭不鬧,我就帶她去見爹娘哥哥。”

  莛薈立刻止聲,用袖子揩去鼻涕眼淚,認認真真的跟在他身側。

  葉桻見莛薈得逞,原來小祖宗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僅柯左使,連太白宮主也招架不住啊!以前自己常遭的罪現在有了新的寄主,不由向鄺南霄投去無限同情的一瞥。

  天水皆紅,蒼隼舟解纜起航,駛向對岸。

  丁如海舉目遠眺,帆下鄺南霄沉穩雍容,一舉一動都令人心折,莛薈換了發式,改成少婦裝束,站在鄺南霄身側,顯得無畏無懼,那種安心坦然和掩藏不住的興奮,是只有和心愛的人相處時,才會煥發的光彩。

  不錯,莛薈再也不是纏著他找兔子的幼稚少女,從此之后,她只為她自己渴盼的陽光而盛開。

  丁如海深吸口氣,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漢子,見她那樣幸福,自己也豁然開朗,只愿她能守住這片陽光,永不枯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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