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杖尖端散發(fā)出些許波紋,有如浮現(xiàn)在雨後的彩虹,突然間從無中生有,一下子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多數(shù)人都受到神蹟影響退後幾步,有人一度以為這位新上任國王想要來一次下馬威,不少人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互相彼此瞥上一眼,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才對。
所幸這份困惑不到一會便消失,因為隨著波盪消散冒出的是一片熟悉的宮殿景象,毫無疑問就是眼前的這一座。
與一行人恭敬晉見國王不同,畫面裡面全都是一群怪物正在啃蝕人類的景象,其中有不少都是這些文武官員認識的達官顯赫,當中還有女僕管家們失蹤已久的同伴。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眼前這些無比虛幻卻又現(xiàn)實發(fā)生過的畫面便是之前在王宮上演的慘劇。
鮑伯一行人記憶猶存,掀開內(nèi)殿地板處發(fā)現(xiàn)底下無法流動的半固液態(tài)狀濃稠血肉,那一刻,整個人的世界觀都被徹底顛倒,漫長的一段時間裡面別說呼吸,連正常思考都完全辦不到。
由於怪物進食的畫面太過血腥殘暴,武官們還能依靠戰(zhàn)場經(jīng)驗壓抑情緒,文官們則是直接倒頭昏厥不然就是大吐特吐一番,幾乎無一例外。
「此乃惡,對人類而言最為殘酷的行徑,不光是舊卡瑪,連兩大國皆是如此」
莫里亞提開口,說出一個相當驚人的殘酷事實。
單是卡瑪王國已經(jīng)有些出乎意料,居然連兩個大陸上排到前三的國家也是如此,該不會連最後那一個國家亦是如此,所有人的臉都寫滿驚恐。
「諸位,請將力量借給孤,我等將要反抗非人的統(tǒng)治」
莫里亞提的這一句話立刻點燃眾人士氣,武官們摩拳擦掌,文官們則是趕緊整理儀態(tài),掏出準備已久的各種策略方案。
一時之間,大殿之上展現(xiàn)前所未見的熱烈討論環(huán)節(jié),圍繞著新王,各種文件都攤在王座前的桌面,看的出來這個國家將會走向全新一頁。
「話說我們該怎麼辦」
鮑伯有些困惑的搔了搔後腦,不知道眼前的情況該如何處理。
由於一行人本來就是外人的緣故,想要攙和國家級大事估計沒有辦法,可現(xiàn)在就離開也不好,畢竟那位召集眾人的智者還未曾現(xiàn)身。
「稍微等候一會,等到文武百官都散去,接下來便是各位的問話時間」
一名管家緩緩靠近一行人,默默地給予一份提點。
此話一出,眾人自然沒有離開的念頭,乖乖待在原地等待激昂情緒消退,各種事務(wù)開始走上正軌,然後一路到差不多深夜時段,終於開始逐漸散場。
等到文武官員們都離開宮殿,莫里亞提依舊不停手中的筆,仍然在持續(xù)不斷寫稿簽字,甚至還能隱約看出同時設(shè)計各種民生軍事需求的裝置,有如一臺完美運轉(zhuǎn)且不停歇的機器。
「賜座」
莫里亞提開口,旁邊的僕役們立刻搬來椅子給每一個人。
祖瑪一屁股坐在首席,臉上寫滿笑容,似乎急不可待的想要開口詢問,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安排先去狩獵怪物的工作。
傍晚時段,當眾文武官員都在認真對話討論國家大事,一行人就在後頭自我介紹進行對話,彼此算是都有點理解。
跟鮑伯等人收到信封召集的情況相當類似,兩人同樣來到消息,在首都路進的主道路上跟怪物相遇,打了一個照面,拿出各自的信封,立刻理解到相似之處,於是開始互相合作,順著提示一起往宮殿的方向移動。
之所以會晚上一些且沒有會合的理由在於雙方並未完全相信並遵照上頭的指示行動,特別是肯特,這個男人似乎有著極度嚴重的人類不信,因此稍微耽擱了一會,算是差點導(dǎo)致團滅的主要理由之一,畢竟假設(shè)多出兩名戰(zhàn)力,就算是巨大熊怪也有能夠一戰(zhàn)的資本。
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那位智者就算計好一切,無比清楚這群人的能力所在,並非是胡亂瞎搞一通讓幾人去送死。
「諸位有何問題,自由提問即可」
莫里亞提的目光依舊圍繞在羊皮紙上,筆尖有如天馬般自在翱翔。
一行人互視一眼,倒是沒有一個人開口提問,一方面是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才對,另外一方面,誰都有著無數(shù)的問題想要提出,畫到嘴邊,竟不知該從哪一部分開始才好。
「那個??」
凱薩琳率先起身,緊抿嘴唇,目光有些不斷游離。
率先開口是這位被稱為猛獅的少女,不光是鮑伯等人,連安妮都有些意外,自家主子竟然會在這種場合一馬當先。
「請問??你??我??」
凱薩琳手忙腳亂地舞動身體,有如剛學(xué)習跳舞的新生,姿態(tài)不堪入目。
為何呼喊猛獅幫忙,為何召集一行人,為何知道安妮身分的前提卻不說,究竟是敵人還是朋友等等,各式各樣的念頭正在腦中盤旋,大量的資訊有如巨大巖石壓在頭頂上,導(dǎo)致人有些搖搖晃晃,短暫出現(xiàn)腦袋短路。
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問些甚麼,少女心中湧現(xiàn)出無止盡的困惑與疑慮,嗯嗯啊啊不知道該講些甚麼才好,眼神終究出現(xiàn)些許呆滯,腦袋之上宛如冒出大量煙霧正在纏繞。
「凱薩琳」
莫里亞提微微一笑,抬起頭,凝視著那雙不安的眼神。
那份嗓音,無庸置疑就是夢中聽見,在關(guān)鍵時刻賦予少女活下去力量的關(guān)鍵,單是知道這一件事情就足矣。
「恩??謝謝你」
凱薩琳緩緩回到座位上,似乎沒有更多想要詢問的內(nèi)容。
呼喊名字就滿足,周圍人都露出極度難以理解的表情,連隨從安妮都把主子拉到一旁問話,認為少女情竇初開,看見帥哥莫名一見鍾情到神魂顛倒的程度,正在思考著如何將其扳回原本該有的姿態(tài)。
「由我來一個一個問吧??」
鮑伯上前,以領(lǐng)袖般的身分開口說道:
「關(guān)鍵還是這個,信封上面的內(nèi)容是認真嗎」
一封拆開的信件被扔在地上,上頭明顯有著大量摺痕,說明打開的那一刻乃至後續(xù)的一段時間都被重複觀看過幾次,甚至還在不斷進行確認。
沒錯,比起甚麼怪物的入侵以及兩大國的進攻之類的國家大事,真正令所有人都有著一致認同的問題僅有一份,就是那封信件。
除去凱薩琳沒有收到以外,幾乎每一個都收到類似的信件,而上頭,寫著相當重要的消息,一份提案,一份當事人無法拒絕的協(xié)助。
「拯救愛人對吧,這一點小事沒有問題」
莫里亞提將視線回歸到桌面上的文件,一副雲(yún)淡風輕的回應(yīng)。
如此態(tài)度頓時讓鮑伯感到憤怒,惡狠狠地踹了桌椅,立刻讓一旁的守衛(wèi)拿起武器,至於僕役們則是嚇到躲避。
「簡單,你說的倒是很容易,知道我找過多少名醫(yī)了!沒有一個人能夠治療這種疾病!你能為你所說的話負責嗎!」
鮑伯瞪了莫里亞提,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上前給人一拳。
由於之前有對話聊天過,作為願望相對樸實無華且不需要隱瞞的一人,這位陽光青年豪不客氣地說出自己之所以同意前往,還在一路上擔任召集人的主要理由,一切的源由都是信封上面所寫,能夠拯救心愛之人的內(nèi)容。
當然,死馬當成活馬醫(yī)算是鮑伯行動的主要理由,話說打從一開始,比起根本不可能得救的愛人,給這種寫出自以為是信件的傢伙一拳才是行動的真正目的。
「若是孤能夠拯救你那位青梅竹馬的戀人,你又能付出甚麼」
莫里亞提淡淡一笑,正在等待著鮑伯的回應(yīng)。
假設(shè)能夠拯救絕癥的愛人,你願意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周圍所有人都露出好壞不一的表情,每個人似乎都有各自的打算跟想法。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直接說吧,你如果能救回她,我不光願意付出一切,不管是你最需要的中下層貴族支持乃至我領(lǐng)土之中的所有士兵」
鮑伯用充滿嘲諷的語氣說著,有如鄙視般凝視著莫里亞提。
居然膽敢提出這種建議,旁人都有些訝異,認為這位爵士之子未來棟樑真的有點衝動,在國王目中無人先不說,竟然還敢開口去打賭,莫非腦袋被沖昏頭,確實不想要命。
外人不可能理解,作為多年以來認識的人,安妮則是非常清楚這位髮小的想法,想必是希望激起王的激動情緒,讓對方認真處理此事。
由於鮑伯是個無比鍾情之人,比起國家大事,個人的幸福永遠都是擺在最高的順位,特別是那份無法改變從小到大的愛意。
如果真的有人能夠伸出援手,不管是甚麼都無所謂,這位男子願意賭上一切不惜任何代價。
「等每個人的問題都處理我會親自治療,你把她從首都隱藏的小房帶到宮殿裡面,這邊的設(shè)備比較齊全」
莫里亞提輕鬆應(yīng)對,完全沒有提出要求或是言語嘲諷,有如處理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