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恬靜的日子何時會到來,只知太子剛失蹤的那幾天,整個殷墟城都炸開了鍋。
特別是玲瓏王姬的天守鐘響的前一天,鐘聲還響了一次。
那個瞬間,皇宗塔那頂天立地的影像前所未有地清晰,整個殷墟都能感受到其雷霆震怒,仿佛立馬就要降臨在這片大地上,將一切碾為齏粉。
那是獨孤一方的鐘聲。
獨孤一方死了,偏偏這種敏感時刻,又撞上兩位皇子出逃、太子失蹤。
皇宗塔讓皇帝嚴查,不惜一切代價抓出殺害獨孤一方的兇手,皇帝自然應允。
查案的主辦人已經被皇宗塔直接任命,獨孤狼行都沒來得及插手,只能樂得清閑。
那是一個唐家小子,名叫唐明,最近朝堂剛起的新秀,為人剛正不阿,做事頗有手段。
他對失蹤的太子沒有辦法,只能把兩個頂風逃跑的皇子,直接變成了他最重要的懷疑對象。
他手里握著皇宗塔提供的神秘書帛,在兩位皇子面前走來走去。
沒人知道那書帛里面寫了啥,韶親王和寧親王兩人一進城,還來不及面見皇帝,就直接被帶到了御史臺。
之前都是自己在上頭審問別人,現在自己只能站在階下,成了被審問的一方,寧親王一想及此,心中百味雜陳。
唐明來回踱步了好久,走得兩人越來越煩躁,終于他感覺壓力施加得差不多了。
“請問寧親王殿下,端親王薨前一天,殷墟城黑云蔽日,你應該知道怎么回事吧。”
獨孤蒼月笑了笑,他的回答言簡意賅:“知道。”
“端親王薨前一天,與府上發生如此沖突,難道寧親王認為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唐明盯著寧親王,眼神犀利,仿佛要找出對方身上一切破綻。
獨孤蒼月笑出聲來,像是想起一件極好笑的事。
那天阿牛買了把傘,傘打開后卻收不起來了,那把傘太大被門卡住進不了屋。
端親王路過,給阿牛出了個主意,說把傘柄鋸斷后就可以拿進屋了。
阿牛一聽有理,果真這樣做了,豈料拿進屋才發現,傘沒了傘柄,還叫什么傘呢?
唐明聽得緊皺眉頭,不知道寧親王到底想說,寧親王也不解釋,只是一臉從容地看著他。
韶親王哈哈大笑,說,唐大人,五哥的意思就是,那阿牛是個傻子。
“沒有傻子聽不懂這一點。”唐明正色道,他的話氣得韶親王臉皮抖了抖,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唐明的目光從韶親王又轉到寧親王身上,他看著獨孤蒼月,眼中滿是挑釁。
“寧親王是不是在嘲笑認真聽完這個故事的本官,也是個傻子呢?”
唐明給的壓力愈大,寧親王的態度卻愈加淡定。
寧親王輕描淡寫地說:“唐大人是皇宗欽差,豈敢嘲笑。”
唐明哈哈一笑,態度突然轉變,只見親熱地握住獨孤蒼月的手,說:“那阿牛要是能想到傘會壞,又怎么會鋸斷傘柄呢?阿牛是個傻子,下官也是,寧親王說得一點不錯。”
寧親王要是知道獨孤一方會死,怎么還會與其在前一天發生沖突呢?
以獨孤一方的本事,沒有準備之人想要擊殺,難于上青天。
可憐韶親王還沒聽懂發生了什么,唐明的懷疑幾乎已經全部轉移到了他身上。
“看韶親王的樣子,應該不會是兇手吧。”唐明看似隨意地問道。
韶親王眼睛一瞪,說:“那是自然,我是完全清白的,我告訴你,獸潮和我沒關系,貴妃死和我沒關系,六哥死更和我沒關系,連禁中出逃我都是被逼的,你可以問...”
唐明豎起手,示意韶親王不用說了,自己都知道了。
“既然韶親王如此無辜,那下官就冒犯一下,去府上隨便搜搜,就意思一下,才好向陛下請旨,解了王爺的禁足,如何?”
唐明雖然說的委婉,但任誰都聽出來了,他就是針對起了韶親王,要搜府。
這個要求看起來過分,其實也沒什么。
獨孤蒼月想,要是搜搜王府就能解了禁足也不錯,自己府上除了皇帝賞的那幾個“堅果”有點麻煩,也沒什么要緊的東西。
但獨孤韶光卻不干,堅決不同意,任憑唐明如何軟磨硬泡也不答應。
唐明也有些火了,而且韶親王越是不同意,說明他心里越是有鬼,那這府就越有搜的必要。
“下官也是依旨辦事,若韶親王還是執意不準,下官只能請旨皇宗塔了。”
唐明特意把“皇宗塔”三個字說得大聲,任誰都知道,在大商,這是真正無人敢違逆的存在。
韶親王急得滿頭大汗,向寧親王投來求助的目光,但寧親王也愛莫能助。
獨孤韶光嘆了口氣,只得同意了。
一路上,他嘴巴不停,一直在說著家中有惡犬、惡仆,還有惡妻,請各位別見怪。
眾人都哈哈大笑,一臉不信,堂堂親王家中,怎么會有這些,尋常人家都不會有的。
快到韶親王府了,獨孤韶光先一步沖進了府中。
唐明猜他定是要把什么不可見人的東西藏起來,立馬跟上。
只慢了一步,唐明只聽得有人哎喲一聲,便見到獨孤韶光滿臉是血地坐在地上,對面站著手執茶盞的韶親王妃,茶盞上滿是血跡。
家中有惡妻,這是唐明腦子里一瞬間閃過的想法。
王妃把王爺打得滿臉是血,說輕了可以是失手,說重了是謀殺親夫、殘害皇子,死路一條。
唐明不敢怠慢,連忙扶起昏迷不醒的王爺,讓人把王妃押下去,稍后發落。
韶親王醒的時候,唐明已經在床邊等了好久。
“王爺感覺如何了?”
“你被砸一下就知道了。”
“下官可無福消受,但王爺聽到下官搜出好東西,應該會無暇顧及頭上的傷的。”
獨孤韶光眼神一凝,隨即松懈笑道:“原來唐大人搜到好東西了,恭喜呀。”
唐明微微一笑說:“王爺真是冷靜,若下官此刻在王爺的位置上,可笑不出來了,畢竟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