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鏢局的鏢頭區堅身材高大強壯,雙眼炯炯有
神,他盯著小西,臉上掛著一絲冷笑。
小西對區堅包含威脅的目光視而不見,他對馬松
說:“馬大夫,我們把馬福帶回去吧!”
馬松有點明白了,馬福無故出現在金虎鏢局,他妻
子上吊而死,此事也許與金虎鏢局有關,也許馬福知道
內情。馬松嚴厲地說:“馬福,跟我回藥鋪。”
馬福望向區堅。
區堅說:“馬福現在還不能走。”
馬松心里更加懷疑,質問:“區鏢頭,馬福是我百草
堂的伙記,更是我馬家的仆人,我讓他跟我回去,他為什
么不能走?”
區堅一時語塞,他深深地看了馬福一眼,笑著說:“既然如此,馬福你就跟馬大夫回去吧!”
馬松三人回到百草堂。
馬福看見藥鋪上呆站的兩名捕快,心里暗吃一驚。
小西心里也暗吃一驚,因為藥鋪里坐著一位錦衣少
年,長得十分英俊,面如冠玉,膚色白皙,神色隱約有一
種不怒而威的感覺。而令小西更吃驚的是,那錦衣少年
的身后,站著一個黑衣老仆,他滿頭白發,低眉垂頭;老
仆人不曾看小西一眼,但小西卻感到一股沉沉的壓抑。
杜青花說:“小西,這位王公子是找馬大夫配風寒藥
的。”
馬松對那位錦衣公子欠身說:“公子,我家出事,現
在我不方便配藥,您可以往對面的神醫館去配藥。”
錦衣公子點點頭,說:“剛才我與杜姑娘交談,得知
馬大夫家的不幸,已經安排隨從去神醫館配藥了。現在
我想在這里看看。”
馬松和小西無語,小西也不想把那王公子驅趕出
去,因為他有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老仆。小西沒有理會
那王公子,他做人的宗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
我、我給人一刀。
小西突然一聲大喝:“馬福,你家主人待你不薄,你
為何污辱主母?”
馬福一聲驚叫:“我沒有……是是……”
中年捕快雖然穴道被點,但嘴巴能說話,他說:“這位小友,無證無據可不能亂說話呀!”
小西反手一掌,給了中年捕快一記響亮的耳光,他
冷冷地說:“我沒有問你話,你竟然敢插嘴,下次再敢這
樣,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中年捕快從來沒有遇過這種惡人,他吐出兩顆血
牙,卻不敢出聲了。
馬福嚇呆了,在他的眼里,捕快公差是大人物大老
爺了,眼前這個少年卻伸手就打,完全不把這些大老爺
放在眼里。而更讓馬福吃驚的是,那公差老爺被打得滿
地找牙,卻連話都不敢說了。
小西雙眼盯著馬福,說:“我剛才問你話,你怎么不
說話?”
馬福急忙說:“我平日對主人十分尊敬,就算給我天
大的膽,我也不敢污辱主母。”
小西說:“馬大夫外出采藥,百草堂就只有馬夫人和
你兩個人,馬夫人被人污辱而上吊,這個除了你,還有
誰?”
馬福搖頭否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西怒道:“看來不給一點苦頭你吃,你都不會承認
的。”他說著,從杜青花手里接過那把鋼刀,慢慢走近馬
福,說:“我給你一個說真話的機會,現在我開始砍你一
根手指,如果你不把真相說出來,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
一根砍掉,砍完手指就砍腳指,直到你說出真相為止馬福只是一個藥鋪的伙記,他那經歷過這種血腥的
事,他只覺得小西手中的刀透著寒氣,涼颼颼的往身上
滲,他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那年青捕快再也忍不住說:“喂,小子,你沒有權利
動用私刑,那是違反律法的。”
小西臉色一黑,他慢慢走到年青捕快面前,雙眼看
著那年青捕快,說:“我剛才說什么來著?我說如果不是
我問你們,你們敢說話,我就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
年青捕快心頭火起,威脅地說:“你敢。誰敢傷害公
差,那就是死罪。”
小西懶得說廢話了,他把鋼刀插進青年捕快口上,
刀尖一轉。然后他收刀,一臉憐憫地看著青年捕快。
青年捕快傻了,然后劇痛,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
的,最后他干脆暈過去算了。
小西微微一笑,他提著刀尖帶血的鋼刀走向馬福,
說:“馬福,我想你說說話。”
馬福嚇得雙腳發軟,跪倒在地上,說:“我說、我
說,今天上午,金虎鏢局的二鏢頭區固來到百草堂,他是
來看東家采藥回來了沒有。當時我和主母在藥鋪,主母
聽到區固說他大哥傷口痛楚難耐,她說后堂有消痛丸,
服用后可以暫時減輕痛楚。”
小西說:“說下去。”
馬福說:“主母轉身走進后堂,區固也跟著進去,我對他說后堂不能進去,但區固打了我一掌,讓我老老實
實呆在外面,否則殺了我。我知道金虎鏢局的人很兇
惡,武功又高,而且和官府的關系好,我們平湖鎮的人都
知道,他們是殺人不償命的。所以我再也不敢阻止區固
進入后堂。”
馬松和小西都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小西讓馬福
繼續說下去。
馬福說:“區固進入后堂后,我便聽到主母大聲呼
救,我本想狠心不理,但還是走進了后堂。結果看見區固
把主母抱在懷里,主母卻掙扎不開。我盡管心里害怕,
但還是出言阻止區固,沒想到區固一腳踢中我胸口,他
問我是不是想死。我害怕極了,只好違心地走了出
去。”馬福說到這里,他拉起上衣,他胸口的地方果然一
片烏黑。
小西點點頭,表示相信馬福所言。
馬福說:“大約過了一柱香時間,我看見區固走了出
來,他塞了一張銀票給我,然后便揚長而去。我偷偷走進
后堂一看,看見主母衣衫凌亂,正坐在椅子上哭泣。”
馬松雙眼通紅,怒聲說:“我妻子被區固奸污后,失
去貞潔,無顏生活,便上吊自盡了。雖然我妻子是上吊自
盡的,但罪魁禍首就是區固。”
小西盯著馬福,問:“馬福,既然你知道內情,為什
么不對你家主人說清,反而要跑去金虎鏢局?”
馬福滿臉愧色,說:“區固曾威脅我,如果我把內情告訴給東家知道,他不但殺了我,也把東家都殺了。我真
的害怕呀!”
小西問馬松,要怎樣處置馬福?
馬松嘆口氣,說:“算了吧,就算馬福有心要救我妻
子,但他也只能是有心無力呀!他怎么可能是區固的對
手?馬福,你走吧,別讓我在平湖鎮看見你。”
小西也嘆氣,這個馬松的心腸真是太好了,他知道
兇手是金虎鏢局后,明知拿人家沒法子,但也要玉石俱
焚,為妻子報仇。但他不想連累馬福,所以要趕馬福離開
平湖鎮。
馬福跪在馬松面前,“東家,我不走,現在我是唯一
的證人。”
小西望向那位坐著的王公子,卻見他似乎在暗暗點
頭,小西很想知道這人的來頭。
馬松搖搖頭,他看著小西,說:“方兄弟,是你幫我
查清楚我妻子的死因,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現在此事已
完結,請你與令姐也走吧。”
小西笑了笑,問:“馬大夫,既然已經知道兇手是區
固,您打算怎么辦?”
馬松說:“報官呀!現在有證有據的,怕他金虎鏢局
什么?”
小西大笑起來:“報官?這可是天大的笑話呀!馬大
夫,您相信嗎?如果你報官,到時殺害你妻子的兇手一定是您,而且您還多一條罪,就是襲擊這兩個捕快。”
馬松狐疑地說:“這不是顛倒黑白嗎?”
小西說:“不顛倒黑白,做什么官?”
馬松問:“依方兄弟之見,那么此事該如何處理?”
小西怒道:“還有什么可說的,當然是殺去金虎鏢
局,找區固償命。”
馬松連忙搖頭擺手,說:“這樣不行,我手無縛雞之
力,如何能殺得了區固?”
小西大笑,說:“這個區固,我幫你殺了。我先把他
捉來,讓他在令夫人棺前認罪,然后才砍下他的腦
袋。”
馬松臉色都變了,說:“方兄弟萬萬不可,這金虎鏢
局人多勢眾,區家兄弟武功高強,方兄弟只身一人,如何
敵得過這群惡霸?”
杜青花走近小西身邊,低聲說:“小西,這平湖鎮與
鳳凰鎮相鄰,你去找金虎鏢局麻煩,只怕會泄露身份,
讓鳳凰谷的人知道。”
小西有點猶豫,但他說:“馬大夫對我有救命之恩,
現在他的夫人被害,我一定要幫他報仇,其他的事,到時
候再算。”
小西又對馬松說:“馬大夫,您放心,金虎鏢局算不
了什么,我現在就去捉區固回來。”“且慢。”一直坐著看熱鬧的王公子突然站起身,對
欲出門的小西說。
小西回頭問:“這位王公子,有何指教?”
王公子臉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說:“我覺得,這件
事應該報官處理。”
小西臉是露出嘲諷之色,“我看王公子也是有學識之
人,難道你相信當官的人?”
王公子的笑意不減,說:“要不這樣,我與方公子打
個賭,我說此事如果報官,一定會得到公正的處理。”
小西看見王公子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里暗暗奇怪。小
西也只是沒有辦法之下,才硬來去捉區固,他也不想鬧
大此事,怕被鳳凰谷的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反正金虎鏢
局家大業大,就算報官沒有用,他再去找區固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