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命的機會誰都不會拖延,尤其在這個最后關頭。
韋大寶把女孩肖曉敏的大包小包全都搬進公寓,剩下的空間只夠他們站腳的。要發(fā)揮瑜伽式的想象空間才能度過這一夜,尤其韋大寶滿腦子都是精蟲。
不過漂亮女孩行李多。韋大寶神魂顛倒的時候和所有男人一樣——缺乏智商。
“在包容女性的行李上,男性直到世界末日也無法覺悟。”他傻里傻氣地說,企圖先討好一下女孩。
“謝謝。”
“您沒整容?”韋大寶一邊搬著最后一個行李箱,一邊問。
其實防風墻的安保已經(jīng)登記了他們的婚姻關系。韋大寶即便招惹了一團硅膠回家,現(xiàn)在也不能退貨。24小時之內(nèi),防風墻不會再開啟大門——必須等外面的人都死透了。
肖曉敏似乎受到了侮辱。她把手上的一塊金屬牌,像手榴彈一樣扔向韋大寶。后者堪堪避過,看了一眼:那是女孩剛剛獲得的居民身份證。
憑此證領取記名配給。他似乎忘了跟肖曉敏交代清楚。
“您真是宇航員?”
雖然女孩的聲音清脆優(yōu)美,但這次輪到韋大寶覺得被侮辱了。
他把早就準備好的童年凄慘故事講述一遍,臨場發(fā)揮了一下蒙太奇式的表演手段。
“那么……”肖曉敏像女王一樣用目光巡視了公寓說,“您這不是和父母同住咯?”
韋大寶心中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
“挺好!您今晚就睡這吧!”肖曉敏用腳尖踢踢地板。
建造防風墻的時候,設計師早就考慮好了。如果夫妻關系緊張,他們裝備了恒溫地板,打呼隔音材料,升降式被褥,地面閱讀燈……
“我不睡覺。我被注射了暈眩針劑。”韋大寶認為這是一個十分站得住腳的理由。地球停轉前夕,這是一個很久儀式感的夜晚。況且他們剛剛草率地登記了結婚。
這個洞房必須……
“可我累了呀?”肖曉敏攤攤手,好像她剛剛建造了一千米長的防風墻,“您瞧!末日時候您還有心思干這個?”
凡是上升到道德范疇的話題,韋大寶這個二流子從來都皮糙肉厚:“我也可以給您打一針,一小時生效。咱們可以先聊聊天,洗個澡什么的。反正大家都不用睡覺。”
“呃!作為夫妻之間的一種交流。”他特別還補充強調了“夫妻”和“交流”兩個詞。
“如果您把那個下流的針劑扎進我的靜脈,明天我就給你戴一夜綠帽子。”女孩無所顧忌地踢掉鞋子,把長腿安放在床上說,“好了!晚安。晚上不要看電視,因為上面全是世界末日。”
夫妻之間第一次達成了一致!因為韋大寶也不想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這是一個漫長、煎熬的夜。韋大寶只能用“慢慢來”安慰自己。任何鮮美的獵物都值得禽獸輕手輕腳,女孩對于來男孩說也一樣。
停轉那一刻,慣性被防風墻內(nèi)設計的重力系統(tǒng)抵消;所有防風墻的底部都是納米吸盤,得以牢牢趴在地殼上。防風墻沒有窗戶,只有潛望鏡。目前所有人都被禁止往外看。不過外面什么也瞧不見。韋大寶慶幸在東半球;此時的歐洲列強,肯定正在享受現(xiàn)實版《2012》。當然地球還會有一些自轉的慣性,屆時東半球將永遠面對100年的陽光。
肖曉敏輕微啜泣了一會,接著就睡了。韋大寶覺得她是正確的——沒有打那個該死的針劑。此時應該好好來兩片阿普唑侖!通宵睡不著肯定不是好主意。
不過這些悲傷第二天就顧不上了。流浪地球計劃破產(chǎn)!至少是部分破產(chǎn)吧!
可惜了地下那些辣妹。人們在評估末日的時候總是太樂觀——全球地下避難所被熔巖摧毀50%。
實際上所有的地球板塊都不在原來的位置了。那些促使地球停轉的發(fā)動機,因為太過于精密,盡數(shù)毀壞在板塊運動中。
韋大寶燒了高香!他所在的城市,1000條防風墻完好無損。熔巖也沒有到達這里,所以地下避難所得以幸存。他不必在肖曉敏面前假裝哀悼自己的父親。
接下來的海嘯只能到達防風墻的墻根。畢竟這個城市的海拔超過1500米。副作用是他們會感覺更加熱。
各種地下交易瘋狂進行,所謂貨幣已經(jīng)不存在了。防風墻內(nèi)回到了以貨易貨的狀態(tài)。擁有瓶裝水的人成了富豪,走路都有人讓道。
此前凈水技術已經(jīng)相當發(fā)達,所有人認為沒必要向墻內(nèi)走私凈水。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隨著地下避難所一起摧毀的還有那些凈水設施。
在這個星球上到處都是水,不過現(xiàn)在沒有一滴是可以直接飲用的。地球就像被使勁晃動過的臟瓶子,所有垃圾、化學品、核燃料殘渣都在水里。所以瓶裝水成為貨幣根本不是什么搞笑的事。它幾乎和危機同步形成。
人們很快發(fā)現(xiàn)另一個可以充當貨幣的東西:瓶蓋!要知道紙幣也沒有實際價值。但塑料是耐腐蝕的,它和瓶裝水還有直接的關系,具備了替代紙幣的一切因素。人們需要等價交換,否則就會因為物資無法流通而滅亡。
啊哈!聰明的銀行家又開始調皮了。他們琢磨著是否可以從中漁利。但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脆弱的市場經(jīng)濟和民眾心態(tài)都需要保護。憲兵們把這些人關了起來。暫時還沒有臨時性的法律可以治他們,但這些人的破壞力是公認的。
最后,墻內(nèi)開始形成一套臨時法規(guī):《公眾安全最高規(guī)定》。他們把《流浪地球發(fā)》扔到了九霄云外。一個破產(chǎn)的計劃只會讓人感到惡心。小說家從來就只會嗶嗶,沒有一點干實事的樣兒。
塵埃尚未落地,聰明的人類已經(jīng)開始展望明天。過日子嘛!都要向前看。
韋大寶也要勇敢面對!為了換取宇航員的那些玩意,他已經(jīng)揮霍了一周的配給。如果不及時想到辦法,就只能私下變賣肖曉敏行李中的兩瓶哇哈哈。
當然他沒臉和自己的法定新婚妻子說這事。但作為專業(yè)二流子,他有其他辦法——他自己的一套應急預案。
配給站位于防風墻的底部,這樣便于墻之間互通物資。幾天下來,人們情緒得以穩(wěn)定,吃飯大事有序、正常開展。
韋大寶所處的防風墻代號:J-0520-0305。記不住完全不用煩心,因為大部分居民沒有機會再到墻外。一個不出門的人不需要記住門牌號。快遞也停運了。誰可以在17級大風中送外賣,誰就是新的財富神話。
那些人把地球弄得一團糟,連個擦屁股的人都沒有。后來人們開始給各自的防風墻取外號。韋大寶這一座叫:“手紙”。
“手紙”的配給站長顯然心情不太好。他像老鷹一樣盯著每個前來領取配給的人。有人使用記名配給券;有人使用不記名的。為了緩和社會矛盾,增加貢獻激勵,這種不記名券成為了特殊人士的福利。
當然,記名和不記名券之間是可以兌換的,就像賭場里的籌碼和泥碼。腦子好用的人比比皆是。他們已經(jīng)開始像賭場里的堆碼仔一樣以匯率為生。
“嗨!”韋大寶甩起鴨子步,故意夸張了一些,就好像他剛從太空中回來一樣,“情況不太妙?”
宇航員不都是心懷天下?韋大寶在接近配給站長的時候把雙手向前伸,好像在太空里隨時要抓住什么東西一樣。這一招他第一次用,之前哄騙女孩子不需要演得這么投入。
“我這兒正忙著呢!”站長不耐煩地說,但還是伸手“接住”這位天外來客。
韋大寶注意到站長胸牌上寫著:徐震兵。
“也許我能幫點什么忙呢?我經(jīng)過訓練。運送配給和清點什么的都沒問題。”
韋大寶覺得這樣可以搞個小偷小摸,至少混飽肚子不是難事。
徐震兵看了韋大寶半天說道:“來吧!我們里面說話。”
其實他快要干完手頭的活了。韋大寶只好無奈地記下這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