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一個男子。
或者說,是一群男子?
遠遠地,就能看到一群男仙子,從華亭款款而來。那姿態,那神氣,嘖嘖,燭藍自愧弗如。
“小南,這一群我怎覺得甚是陌生?瞧瞧這通天的氣派,想必是大有來頭吧……”
燭藍的眼光仍聚在那一群男仙人身上,嘴上卻一反常態開始講個不停。
旁邊的女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燭藍見到小南癡癡呆呆的神情,心里頓覺好笑。
“春天來了,春天來了啊?!?p> 她嘆了一口老實持重的氣,自言自語道。
那邊的一群男仙子離她們越來越近,燭藍身邊有幾個仙女竟然按捺不住,發出怪叫。
她覺得好笑,想著扎堆去看一眼仙女們的樣子,于是便向前頗沒水平的擠著。
終于,發覺到燭藍丟人現眼的行為。
司命怪叫一聲:“鐘山臭九??!臭燭九!”
她迅速發力,上前一躍,提著燭藍的衣領,頭也不回、逃也般地離開了。
徒留被燭藍撞到的仙女聲聲暗罵。
站在影蛇上,燭藍見那思春少女仍是雙頰飛著紅霞、兩腳交叉立著的樣子,不禁暗自好笑。
她清了清嗓,提高了嗓門,喊道:“小南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司命一個沒站穩,趴在了影蛇身上。
司命清醒過來,向驚擾她一番春夢的小青梅破口大罵道:“你這臭龍,想要我的命?。 ?p> 燭藍也不生氣,她盤腿坐下去,輕輕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司命坐下。
司命自知自己失態,便乖乖的擰著脖子坐下了。
剛一坐下,燭藍就把臉湊過來,一雙鳳眸神采奕奕,壓低聲音,狡黠的對著司命道:
“小南,快給我說說,那位仙子是誰?”
只見司命低下了頭,絞著雙手,臉上迅速又升起一抹彩霞,聲音輕輕柔柔地回道:
“我不大懂你指的是誰呢。”
她說完,頭低的更低了,還背過身子,忸忸怩怩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燭藍把司命的情態瞧得清清楚楚,腹中一陣反胃。
但見那位懷春少女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她的頭有些隱隱作痛,額間的燭花印也有些若隱若現。
她強忍著吐意,用一股滿身滄桑的聲音說道:
“司命星君。一,告訴我他是誰;二,你正常一些;三,看我的額頭?!?p> 司命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過,燭藍的一番話并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
所以,當她轉過身地時候,依舊是做作的一番樣子。
但當她瞧見燭藍額間那逐漸鮮艷起來的炷花印,她不由得回想起小時候兩人為偷偷拔下來的鳳凰彩羽大打出手,最后被燭藍全方位碾壓的記憶。
于是司命乖乖地坐直,一臉堆笑地朝著燭藍說道:“小九九,不要生氣嘛。”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燭藍的頭,然后繼續說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一一講給你聽。”
說完又討好式地向燭藍來了個如花笑靨。
燭藍鳳眸一瞪,已是無話可說。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待燭花印消失后,輕輕嗓子,說道:“自然只是那個男子嘍?!?p> 說完向司命眨了眨眼。
從燭藍的鳳眸里,司命讀出了陰謀,但還是略帶羞澀、一五一十地講道:
“他是青古,昊天帝之子?!?p> “昊天上帝之子?”
燭藍的眼睛里寫滿了不可思議,“不是只有那十只鳥兒嗎?”
“他是娥皇之子?!?p> “娥皇?”燭藍實在記不起這位仙子,眼神里滿是迷茫。
司命瞧著燭藍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
“對,娥皇。千年前你娘親帶我們到南方大荒去偶然遇見的那位女子?!?p> “哦,我記起來了?!睜T藍頓時有了印象,眼神也亮了起來。
她還記起來,天界一直有傳言說,那位女子就是魔君遺忘在大荒的女兒。
看著燭藍鳳眸流轉的樣子,司命也興致勃勃,繼續道:
“大約一千年前,娥皇與她的的一雙兒女被接到天庭。”
“這位青古殿下,就是她的兒子。她還有一個女兒,不過被養得很深,千年來我也沒見過她?!?p> “倒是他的哥哥——殿下青古,我多少見過幾面?!?p> 說到這里,司命的眼里仿佛冒出了點點星光,她凝望著燭藍的眼睛有些濕潤,語氣也慢慢激動起來,繼續說道:
“青古一點都不像金烏那幾位。他為人很好,一點都沒有帝子的傲氣?!?p> “而且他周身的氣質、他的長相樣貌,絕對是九界第一。不,不對,也許你們山頭那位新來的小姤才是第一?!?p> 燭藍聽到這里,再次十分受用了,不料司命卻狠狠地搖了搖腦袋:
“雖說從樣貌來看,小姤大約九界無人可敵,不過依我看,這綜合起來,青古絕對是最最最極致的一位!”
聽到司命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輕易改口,燭藍有些不忿,道:“我瞧你這廝,大概是因愛蒙蔽了這對小眼?!?p> 往日聽到燭藍這樣說,司命早就一蹦老高,今日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反駁她,倒是“撲哧”一聲笑了。
燭藍看著司命星君的反應,一臉嫌棄地轉過身去,不再與她講話。
影蛇晃晃悠悠地降落在就翠山。
前庭依然如舊,熙熙攘攘,一群醉鬼們注意到了山主人的到來,卻沒做多大反應。
倒是鎏術不知道有沒有醒酒,仰天喊了一聲“少主”,然后連人帶酒的倒在了石桌上不省人事。
司命跳下影蛇,就把樹杈上坐著的腓腓一把拽在地上。
腓腓摔地一個屁股蹲兒,“哎呦”了一聲,想也不想就知道是哪位。
他一個骨碌兒做起來,朝跑遠了的司命追去,嘴里依舊含含糊糊地喊著讓人聽不懂的話。
見到這百年不變的場景,燭藍嘆了口氣,心中暗罵那兩位仙子甚是丟人。
燭藍又覺甚是無聊,四下瞧一瞧,依舊沒見到小桃花的身影。
她覺得更無聊了,一個轉身,只見到小姤一個人坐在大柳樹的樹杈上,底下有一群女怪,癡呆一樣地瞧著他。
而小姤不知何時換了一身墨色衣衫,正目不斜視地遙望不知何處的遠方,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環境。
燭藍在心里暗暗嘆息,心想,白長著一副禍國殃民的面孔,卻不解女怪們的心啊。
她正以上神視角評判小姤,不料,樹上的那位男子似乎注意到自己,目光投向了她。
然后,瀟灑地從樹上跳下來,無視周圍的一眾女怪們的尖叫,穿過層層鶯鶯燕燕,徑直走到燭藍身前。
原本燭藍見到美男,覺得心臟怦怦直跳,可待近了,那張臉卻面無表情,周身還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冰山之冷氣,她瞬間覺得頭皮發麻。
而小姤接下來沒有絲毫溫度的問話,更是讓她覺得白日里陰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