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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沉記

【章五十三】疏離

西沉記 阿今今今今 4867 2019-05-01 00:02:03

  【章五十三疏離】

  我一夜都沒有睡。

  事實上在畫翼告訴我這件事之后,我心中是二分信八分不信的,就如同她所說的,東升于我非同尋常,比起相信畫翼,我更相信東升。我心中曾有一瞬間的沖動要立刻去找東升問個明白,如果他說沒有,那我便會非常確定是畫翼看晃了眼。但是我最終還是沒有去找東升,就算只有一墻之隔,我也沒有去找他。畫翼回桑沃院去之后,我便獨自一人躺在榻上發呆,我很想去問東升到底是不是他,可是我不敢去,每當我就要走出門的時候我又退回去了,我愿意相信他,可我怕真的是他,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我一定接受不了。我躺在榻上,屋里十分安靜,只有蠟燭的燭光一點一點亮著,為什么?我在心里這樣問自己,如果畫翼沒有看走眼,那個石頭真的是東升扔上臺的,害我跌倒,毀了我那么在意的狐仙舞的真的是東升,那到底是為什么?是東升陪我練習,他是最知道我有多在乎這件事的人,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呢?真的是畫翼看走了眼嗎?她沒有理由指認東升,就算是她最后被我逼著說了實情也還是誠惶誠恐,如果畫翼沒有看走眼,那她的指認就是真相,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那都是真的。

  直到現在,我多希望畫翼沒有告訴我真相,或者說我沒有問她到底是誰。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在心里一直告訴自己那個罪魁禍首是琴歌,如果是琴歌的話,我會難過,但我只是因為那場狐仙舞的失敗和受到的懲罰而難過——說到底,如果是琴歌的話,那么望舒祭典上的事也不過就是和我在沒有遇到東升前,在育狐洞里受到的欺凌和嘲笑一樣,雖然惡劣,但有冤有主。可如今畫翼告訴我那個罪魁禍首是我最信任最喜歡的人,這就好像是一把刺穿了美夢的刀,這把刀剖開了我曾經相信的東西,這把刀似乎在告訴我,我相信的東西都是假的。我在榻上蜷縮起來,我覺得心里很涼,好像那把刀是刺在心里的似的,我好像又回到了涂山上的育狐洞,還沒有遇到東升之前的育狐洞,我就是這樣獨自蜷縮在洞里,沒有朋友,沒有可以信賴的人,沒有人喜歡我,我也無法與任何人親近。

  為什么是東升呢?如果不是他該多好。

  次日我還是早早起了身,只是簡單地梳洗了一下,鏡子里的我與昨日已全然不同,臉色蒼白而迷倦。我獨自在鏡前坐了一會,直到棋莞來敲我的門,我緩步走過去打開門,棋莞對我道,“沉沉,你醒啦,今兒店伙計說有新蒸上的小籠包,等下我們在堂里吃——欸,沉沉你沒睡好嗎?怎么臉色這么差?”

  我勉強笑了笑,對棋莞道,“沒有,可能是昨天有點累了。你們先去,我——”

  “砰!”

  就在這時候我正看到東升從隔壁房間出來,我下意識就把門一下子關上了,棋莞被我這樣的舉動弄糊涂了,還在門外喊著“沉沉你怎么啦”,我只覺得心跳得厲害,而這種心跳與以往不同,包含著一種異樣的恐懼,我關了門靠著門喘了口氣,努力穩住聲音對棋莞道,“沒,沒什么,你們先去吧,我換件衣服。”

  “那你快點啊,不然小籠包會涼的。”棋莞還是有些粗神經,并沒有接著追問下去,又聽他對東升道,“走啦,沉沉就是換件衣服,我們先下去不用等她了。”

  我屏住呼吸想要聽東升說什么,但他沒有開口,門外傳來下樓去的腳步聲,不知為何我竟稍稍松了口氣。我本是不想下去和他們一起吃早飯,但又覺得如果不去更是欲蓋彌彰,而我還沒有想明白到底要不要問東升望舒祭典上的事,如果我表現反常就更不自然了。想到這里我還是穿了外衣,又看看鏡子里臉色實在是很蒼白,只得稍稍用脂粉掩飾了一下,這才緩步下了樓,東升、棋莞和樂兒已經坐在樓下堂中了,我緩步走過去,往日里都會坐在東升身邊,今日我卻沒有,徑直走到棋莞身旁坐下了,這個動作也是有些反常,我清楚地看到東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我并未再理睬他。

  “沉沉,這一籠給你。”棋莞嘴里塞著一個小籠包,此刻又拿了一籠遞給我,“蟹粉餡的,趁熱吃。”

  平日里蟹粉餡的小籠包也是我心頭好,我勉強笑笑接過,夾了一個放進嘴里,卻總覺得食之無味,而我此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卻又不愿意他們看出什么來,只能勉強一口一口吃著。

  “畫翼也回桑沃院去了,接下來我們怎么辦?”棋莞一邊吃著一邊道,“傀儡紙人的事,我們還要再去找琴歌嗎?”

  “昨天琴歌說了不是她,再去也沒有意義,還是暫時放下吧。”東升道。

  “那怎么行?那個黑影那么嚇人,”棋莞看上去還有些心有余悸,“琴歌說不是就不是了?那種惡作劇要是不查出來是誰做的,那之后再搞惡作劇怎么辦?”

  “那種傀儡紙人太容易做,會的也不僅是隕若一個。”東升對棋莞道,“按照這條線索往下查是大海撈針,凡修行之人中會做這個的成千上萬,光明都里說不定就有百十號人。”

  “雖然你說得有道理,但平白無故被嚇唬還就這樣放棄了,也實在叫人不甘心。”棋莞怕不是被真被嚇到,此刻還有些忿忿,“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還是接著查夏樆的線索嗎?”

  “如果要查,那最好是從旅館、樂坊或者是當鋪這些人流多的地方查起。”樂兒平日里對狐族的事倒也沒怎么上心,不過此刻倒開口了,“問凡人肯定問不出什么來,倒是那個桑沃院,我們前日已經去過,那里本就是地界之人的修行之所,如果再去問問,說不定會有線索。”

  若不是棋莞此刻又提到夏樆,我都幾乎已經把我們來明都的初衷拋到腦后去了。這幾日一個接一個的沖擊實在是讓我猝不及防,原先是我對尋找夏樆線索的事最為上心,此刻竟已全然對此事沒了熱情。而自從我們來到明都之后就從未聽過任何有關夏樆的線索,畫翼、琴歌她們大約也不是知情人,樂兒這話說得雖然沒錯,但就好像那張紅色的傀儡紙人一樣,我們能夠掌握的線索未免太少了。而我此刻又是心情極為低落,光是想想望舒祭典的事還有琴歌修成四尾的事就已經夠我煩的了,因而對于尋找關于夏樆的線索這件事完全提不起一點興致來。

  “沉沉你說呢?”棋莞似乎也認同樂兒的意見,轉過頭來問我,“別的地方我們暫時也沒有去過,還是先去桑沃院問問得好。”

  “嗯,是。”我心里亂得很,此刻也沒有認真去聽棋莞說些什么,便隨口答道。

  “不過那桑沃院還真是神了,”棋莞嘖嘖嘴道,“那個叫隕若的也真是神了,那種修行方法還真是從來沒聽說過。也真不知道琴歌她們是怎樣找到那個地方的。不過能那樣快就修成四尾,看樣子那法子還真的有效。”

  “三界修行,各有千秋。”樂兒道,“只是那媚蠱之術也不過是左道旁門而非正統,雖然一時有效,但到底也還不是長久之計。”

  “哪里誰都跟你一樣天天正兒八經的?”棋莞不以為然,瞅著樂兒道,“修行嘛,那當然是哪樣快哪樣好,只要不違反三禁就行了。沉沉,你說是不是?之前冬銀狐不也是修卦算卜行之術么?”

  “少在這裝博學了,你大概連卦算卜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樂兒冷哼了一聲。

  “我怎么不知道了?”棋莞嘴硬,跟樂兒杠上,“你就知道很多嗎?那你說說看什么是卦算卜行?你修行時間都沒我長,還嘲笑我呢。”

  “我不是嘲笑你,我是在說事實。”樂兒也不甘示弱,“你要是知道什么是卦算卜行,何必問我呢?明明連看書都看不下去。”

  “好了你們倆,”他們吵得我更是心煩,我草草喝了幾口小米粥,便把碗放下,起身道,“不要說了。等下還是先去桑沃院看看,我先回屋去了。”

  說完這句我起身就回屋去,棋莞還沖著我問“沉沉你才吃了一點就不吃啦”,但我連同他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便徑直往樓上走。而當我轉身回樓上的時候東升也起身離開,他這幾日也總讓我覺得有些奇怪,似乎總是心事重重,也一直沉默不語。我緩步走上樓,東升跟在我身后,我又開始沒來由地恐懼起來,我生怕東升問我為什么這樣反常,而我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問他望舒祭上的事,于是我加快了腳步走回屋,還沒等東升開口就關上了門。我知道他在我房門前站了一會,我也知道他一定是感覺到了什么,但東升還是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有問我。

  再次回到桑沃院的時候已經是午后,跟上次相比,這回桑沃院里頭已經熱鬧許多。因為之前已經來過,在門口的那個小童已經記得我們,便也不說什么將我們迎進去,大堂之中已經有不少跑堂的在抬桌擦椅,等待著晚上生意開張。堂內也已經點上了燈,紅燭外頭罩著水紋紙做的燈罩,那燭光便溫和地投射出來,滿堂都是這淺淺的暖色燈光,獨有一份溫軟曖昧之感。抬頭去看二樓,隱約還可以聽到嬉笑之聲和撥弄樂器的聲響,而那一間間透露著暖色燈光的門后的,大約便是那些在桑沃院中修行的女子了。雖然也有不少裝飾,與明都的其他樂坊舞館相比,實在是要簡單許多。我在這人間也曾去過不少地方,鸝館之中是人間百態,落霞樓則是神仙聚會之所,唯獨在這桑沃院中,既有人間煙火氣息,又有修行之地特有的空靈寡淡,亦正亦邪,表面之下深藏著的真實面目,著實令人琢磨不透。

  “蘇姑娘,今天你也是來找畫兒姐么?”那引我們進來的小童問我道。

  “不,我是來找你們婆婆的。”我回答,“她可在?”

  那小童轉轉眼睛,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笑容來,對我道,“在的,在的,蘇姑娘請隨我來。”又對著東升、棋莞和樂兒道,“三位請在這里歇著,人多了嘈雜,怕婆婆要惱了。”

  “你們在這里等著吧,我去問了就來。”東升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我搶在他之前開了口,我頓了頓,也不回頭看他,只道,“你也留在這。”

  這種彌漫在空氣里的疏離感其實從一早就開始了,只是到了此時顯得格外突兀,就連最遲鈍的棋莞都感覺到了,一時氣氛更加凝重起來,棋莞和樂兒都不敢出聲,我知道他們心中一定覺得很是奇怪,但此刻我全無心情去假裝或是解釋,隨了那小童便獨自上了二樓,到了隕若門前,里頭人影憧憧,小童站在門外道,“婆婆,蘇姑娘來了。”

  “請進來吧。”

  “蘇姑娘,請。”

  那小童替我推開門,我走了進去,門便在身后關上了。隕若依舊是如那天一樣靠在桌邊捧著那只鼻煙壺,但此刻面前擺放著一把算盤并一冊厚賬本,正有一個瘦弱的青年男人站在一旁畏畏縮縮地捏著衣角,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隕若只瞟了我一眼,也不對我說話,只拿著那鼻煙壺敲了敲桌角,冷聲道,“你在人界多少年了?這點事也弄不明白!我也是看你讀過幾年書,讓你去賬房做個跑腿的買辦,你倒好,給我虧了幾百兩下去!也不過是姑娘們的月例銀子,都是有名有定例的,你個軟骨頭沒腦子的廢物東西,她們要你買什么就買什么了,你以為自個兒有多聰明呢,還在這賬本上給我耍花招!說,我的那些姑娘們是給了你這沒出息的什么好處,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現在反過來替她們賣命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知錯了,婆婆息怒,婆婆息怒!”那青年人登時渾身發抖得篩糠一般,腿一軟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是小的沒出息,婆婆要打要罵要罰小的都認!”

  “罰了你銀子也回不來,你這一條小命還抵不上那幾百兩呢。”隕若冷哼一聲,“罷了,到底不是你私吞,銀子還是花在姑娘們身上,當我這個做婆婆疼她們算了。你自個兒去賬房領罰去,從明兒開始也不要在賬房呆著了,做雜役去吧。行了,不要在這丟人現眼的,趁早給我滾出去。”

  隕若此話剛落,那青年人便忙不迭地裹了賬本連滾帶爬出了屋,隕若吸了口鼻煙,然后才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淡淡笑道,“蘇姑娘來得巧,我這桑沃院里出了這種廢物,我訓斥兩句,叫你笑話了。蘇姑娘今日再來我桑沃院,可是考慮清楚了我的交易?”

  “交易之事我已考慮過。”我回答,“不過今日來,是要向您再打聽一件事。”

  “這可真是奇聞吶,”隕若吸著鼻煙,道,“我這桑沃院在地界也不過就是個交易之地,在人界就是個小小樂坊,蘇姑娘定然不是要問人界之事,只是這除了修行之外的事,我又從何得知呢?”

  “敢問婆婆是否知道夏樆?”我開門見山,“若婆婆不知,只當我從未提起過。”

  出乎我意料的是,隕若聽到夏樆這個名字之后思索了好一陣,并未立刻否認知道,也并未立刻承認知道,過了好一會,她開口道,“蘇姑娘,我在這人界已經千年了,凡是到過我這桑沃院中的姑娘,我每個都記得。只是這世間同名同姓之人多了,我不知你說的夏樆,可是你涂山狐族里的一只赤紅狐貍?”

  “是的。”我聽她如此說,心中一動,“是一只六尾狐。”

  “六尾?”隕若笑了一聲,“原來她修成六尾了。只是當年她到我這桑沃院里來的時候,還只是三尾而已。就像你這樣,少不更事,卻是頂有悟性。只是她在我這修成四尾之后便離開了。”

  “離開了?”我重復一遍,“您再未見過她么?”

  “時間過得真快吶,”隕若并未正面回答我的話,她悠悠道,“你提起夏樆,我倒還想起剛見她的時候。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即便是再見到,也不是之前的樣子了吧。”

阿今今今今

時下四人心中各有想法,后果不明。隕若能否提供有關夏樆的線索,西沉又是否會留在桑沃院中,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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