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雄洲離開時,關梔攥著沒吃完的糖醋排骨站在走廊。監護儀的滴答聲里,還混著值班室傳來的笑聲。舒果果正模仿她介紹對象時的樣子,“鄭先生”三個字被說得拐了八個彎,惹得廖鑫把奶茶都噴在了病歷上。
“般配”的贊嘆像蒲公英,很快就飄到了護理部。朱麗麗核考勤表的手頓了頓,聽見仲云對著電話笑:“重癥監護室的姑娘們,愛情事業雙豐收啊。”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重癥監護室”的報表上,那些“優秀”“達標”的印章,像串沒說出口的祝福。
“溫柳當年也是這樣。”朱麗麗往仲云面前推了杯菊花茶,“你帶出來的人,都厲害。”她想起溫柳剛當護士長時,抱著護理手冊在辦公室熬夜的樣子,監護儀的滴答聲從窗外飄進來,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仲云望著報表上的“援疆先進集體”,突然站起身:“下午去趟ICU。”她把剛打印好的“優秀科室”獎狀往包里塞,紅綢在白大褂間晃出細碎的光。有些贊賞,該當面說。
重癥監護室的香芋奶茶還沒涼透。莫文言正在給新護士示范靜脈穿刺,聽見走廊里的腳步聲,抬頭就看見仲云的紅綢從門口飄進來。她趕緊放下針管的瞬間,看見護士長的胸牌還別在白大褂上。溫柳去倉庫領物資前,特意叮囑“仲主任來了喊我”。
“溫柳呢?”仲云的目光掃過護士站,看見樊玲正在給12床換輸液袋,動作比援疆前穩了許多;關梔對著治療盤笑,指尖在“鄭雄洲”的名字旁畫了個心;連最不愛說話的范靜,都在給同事分草莓。
“去倉庫了。”莫文言把新護士往身后藏了藏,姑娘的手還在抖。這是她第一次見護理部主任,“應該快回來了。”
仲云沒追問,反而指著墻上的排班表笑:“護師和主管的比例不錯。”她的指尖在“帶教老師”幾個字上劃了劃,“莫文言,你得多費心。”老主任的聲音里帶著期許,像當年對溫柳說“你能行”時那樣。
莫文言的耳根突然紅了。她望著新護士眼里的光亮,突然就懂了。帶教不只是教穿刺換藥,是把ICU的“團結”傳下去,像仲云傳給溫柳,溫柳再傳給她們。監護儀的滴答聲從病房飄進來,像首沒唱完的傳承歌。
仲云沒等到溫柳,卻在走廊里撞見了回來的護士長。溫柳抱著新領的輸液貼,看見仲云的瞬間愣了愣:“主任怎么來了?”她的白大褂沾了點倉庫的灰塵,卻在看見獎狀時眼里亮了。紅綢裹著的燙金大字,比任何表揚都更動人。
“給你們送獎狀。”仲云把獎狀往她手里塞,指尖在她胳膊上拍了拍,“繼續加油。”她沒說的是,看見ICU的笑聲,比任何報表都更讓人安心。
莫文言站在護士站望著這一幕,突然就笑了。舒果果正對著鄭雄洲送來的便當盒發呆,關梔在旁邊搶糖醋排骨,廖鑫舉著手機拍牛錢錢啃蛋糕的樣子。這些細碎的熱鬧,比任何“優秀”都更珍貴。
監護儀的滴答聲在午后變得溫柔。12床的老人對著窗外笑,陽光把他的皺紋染成了金紅色。莫文言望著墻上的新獎狀,突然就懂了:優秀不是冷冰冰的榮譽,是有人一起工作,有人一起說笑,有人在你需要時遞塊草莓,連香芋奶茶的甜,都變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