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幾乎是個沒脾氣的人。范靜跟他相處久了才發現,無論是清晨煎蛋時鹽放多了,還是傍晚散步時她突然鬧著要吃街角的糖葫蘆,他都性子軟綿綿的,從不會皺一下眉。
像個超級大暖男,掌心永遠帶著溫煦的熱度,特別有愛,也特別貼心。就連范靜隨口提過喜歡茉莉花香,第二天窗臺就多了盆含苞的茉莉花,花瓣上的露珠都像是他小心侍弄的證明。
范靜喜歡換衣服、化妝,打開衣柜時,新買的連衣裙總在衣架上晃出好看的弧度。每次穿上喜歡的衣服,她總會在老羅面前轉個圈,裙擺揚起細碎的風,像只得意的小孔雀:“你看我是不是又變美了?”
老羅從不說違心話,只是笑著點頭,眼角的紋路里盛著化不開的溫柔。在他眼里,范靜早已是美若天仙。哪怕她早上沒來得及梳頭,額前碎發亂糟糟地支棱著,在他看來也比櫥窗里的模特更生動。
今晚是個特別的日子。餐桌上擺著糖醋魚和番茄炒蛋,都是荳荳愛吃的菜。范靜第一次把女兒荳荳介紹給老羅,筷子夾菜的手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荳荳已經上初一,扎著簡單的馬尾,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半大孩子的模樣。她攥著衣角看了老羅半天,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總給她買習題冊的新爸爸,只是性子內向,喉嚨里像卡了棉花,半天只小聲喊了句“叔叔”。
“他是你爸爸,以后要叫爸爸。”范靜立刻糾正,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嚴厲,其實指尖正悄悄摳著桌布的紋路。她怕老羅覺得委屈。
荳荳被這聲訓斥嚇了一跳,肩膀輕輕縮了縮,卻還是懂事地點點頭,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老羅看著這閨女泛紅的耳根,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個小暖爐。他從口袋里掏出錢包,牛皮錢包的邊角已經磨得發亮,里面整整齊齊疊著兩千塊錢。他把錢遞到荳荳面前時,指腹特意避開了孩子的指尖,怕粗糙的繭子刮到她:“要好好上學,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將來才能有出息。要是錢不夠買輔導書,就跟爸爸說。”
荳荳又點了點頭,指尖捏著紙幣的邊緣,慢慢接過來。臨轉身時,她忽然停住腳步,聲音比蚊子哼還輕,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耳朵里:“謝謝爸爸,我去寫作業了。”腳步輕快地跑進房間時,書包帶在身后劃出活潑的弧線。
看著臺燈下荳荳低頭寫字的側影,和身邊正給他盛湯的范靜,老羅覺得這個家已經夠完美了。窗外的月光漫進來,在地板上織出銀紗,他沒什么可奢望的。打算趁這個周末回老家,把那幾套拆遷房的手續理清楚。紅本本上的地址他都記得清楚,一套挨著菜市場,一套能看見護城河,賣掉之后帶著錢來,給范靜換個大點的冰箱,再給荳荳買架鋼琴,好好過日子。
范靜還不知道,老羅老家那幾套拆遷房可不一般。中介早就打過電話,說現在行情好,一套能賣一百多萬,三套算下來總共能有五百多萬。她正低頭給老羅剝蝦,指甲上的紅蔻丹蹭到蝦殼上,像落了點細碎的胭脂。看來她這次是真找對了人。其實這些日子,老羅一直在試探范靜的真心。上次故意說自己手機壞了,她立刻把攢了半年的工資拿出來,讓他買最新款。
之前介紹的幾個女人,一聽說他有房子就追問房產證寫不寫名字,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讓他很反感。他不圖別的,就想找個能一起在清晨熬粥、在傍晚說說話的女人,把日子過出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