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閩州親朋皆人杰
示意身邊的婢女收下許黛爾雙手捧上的禮單,唐慕顏一捋胡子,朗聲說道:“有心了?!鳖D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明哥兒,你外祖母、舅母、姨母在后面候,劉許氏先進去請安,我還有幾句話要交待。”
待到許黛爾在婢女的引領(lǐng)下離開正堂。唐慕顏臉色一沉,呵斥道:“你好大膽子啊,居然敢未婚先納妾。”
“外翁大人,孫兒知錯了。”
在晃動的燭光中,胡須花白的唐慕顏直盯盯地看了劉伯陽好一會,最后長嘆一口氣,揮揮手道:“唉,算了吧。”
又過了好一會,唐慕顏恢復(fù)常色,正言道:“明哥兒,劉家現(xiàn)在就剩你一根獨苗,延綿子嗣,存續(xù)香火,是你當(dāng)務(wù)之急。既然已納劉許氏為妾,我也不好再多說什么。這許家,雖然只是海商出身,但是底細我也略知一二,女兒配你為妾侍,也算是委屈了。你可要好生待這許九娘?!?p> “孫兒知曉?!?p> 說了好一會話,唐慕顏揮手道:“去吧,先去后院給你外祖母請安,早早歇息,明日我陪你去石鼓書院。巽石公是先公后私的人,先合議了你入學(xué)的事情,才會允你去府上請安?!?p> “孫兒遵命?!?p> 后院,一見到劉伯陽,外祖母唐李氏就忍不住把他抱到懷里,“心肝寶貝”地叫道起來,然后淚如雨下。大姨母屈唐氏、二姨母閔唐氏開始還勸了兩句,沒多久也忍不住,都哭成了一團。舅母唐馮氏在旁邊勸了好一會,三人才慢慢平復(fù)下來。
“明哥兒,原本以為你還年幼不懂事,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長大了,知道該存續(xù)香火了。此女貌美體豐,是個良配。”外祖母唐李氏指著許黛爾點頭道,“早日延下子嗣,是重中之重?!?p> “母親,明哥兒都十七了,不是小孩了?!贝笠棠盖剖显谝慌詰?yīng)和道。大姨夫屈中耀,建州世家出身,是外祖父唐慕顏的學(xué)生,進士出身,現(xiàn)在商州做知州。商州地處偏遠,屈唐氏不愿隨著去,便借著侍奉公婆的名義回了建州??山ㄖ菽怯虚}州熱鬧,沒幾月,借口屈父身體不適,慫恿著公公婆婆來閩州“看醫(yī)”。屈家在閩州置辦有房產(chǎn),屈父屈母也愛閩州的熱鬧,又有不少親朋故友,于是便長住下了。
“都是你家公公,這么執(zhí)拗,要是早答應(yīng)明哥兒入石鼓書院,我們也能早一兩年見到明哥兒?!鼻剖限D(zhuǎn)頭又數(shù)落起妹妹來。
“大姐兒休得胡說八道,巽石公這人剛正不阿,最秉公不過了。早兩年明哥兒沒有考上童生,試過解試,不要說二姐兒去勸,你父親去勸也會被罵回來的。石鼓書院的規(guī)矩在那里,不過解試者,就沒有入石鼓書院的資格?!?p> “好了母親,我就知道你護著你家二女兒。還有你,你公公不允,找你官人啊,他不是石鼓書院的山長嗎?一句話的事情,你吹吹枕邊風(fēng),何至于把明哥兒拖到現(xiàn)在。”
“大姐兒,你喋喋不休個什么事?宏吾是山長沒錯,可巽石公還是祭酒。巽石公不松口,宏吾敢收明哥兒嗎?”
“母親,我說二姐兒兩句都不行,你這么護著她,你還是疼小的?!?p> “我最疼的是我幺女,我那可憐的三姐兒,怎么好好就突然染病,棄我而去?!碧评钍嫌珠_始哭了起來。
“母親,是我不好,又惹你傷心了?!鼻剖蠍琅剌p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好好地提那句話干什么。
在閔唐氏、唐馮氏以及劉伯陽勸慰下,外祖母慢慢又平復(fù)了。
“母親大人,現(xiàn)在明哥兒已經(jīng)納妾,這娶妻的大事也該早點定下了吧。”舅母唐馮氏開口提醒道。
“沒錯,這事得早點定下。這兩年要是明哥兒中了進士,未娶妻先納妾,會遭人非議的?!鼻剖细胶偷?。
“你們說的是,這可不能耽誤明哥兒的仕途,齊媽媽。”唐李氏叫來了管事婆子,“你準(zhǔn)備下,大后天在府里舉行場宴會,請與我家交好的各府老爺們,還有他們的家眷,名單我明天中午給你,下午你安排人送過去。就以祝賀明哥兒入學(xué)石鼓書院名義。”
在老太太看來,自己外孫晚兩年入學(xué)石鼓書院已經(jīng)是給親家公面子,要是這次他再羅里吧嗦地不準(zhǔn)明哥兒入學(xué)書院,老太太絕對會啐他一臉,叫你一聲巽石公,還真把自己當(dāng)公公了。
“對了,把桐姐兒、秀姐兒都叫進來,見見明哥兒和九娘子。”
劉伯陽有兩個姨母,一個舅舅,表哥有六個,都結(jié)了婚,不是出去做官了,就是跟隨在舅舅姨夫身邊。四個表姐,都結(jié)婚嫁人了,有兩個夫家在閩州,得大后天擺宴才能過來。
表弟沒有,表妹有兩個,閔桐兒是二姨夫的女兒,唐秀娘是舅舅的女兒。
兩個表妹不過十五歲,兩者只相差不過三四個月。她們沒見過劉伯陽兩次,在老太君的喚呼下,以及自己嫡母的示意下,叫了一聲“表哥”。
劉伯陽樂呵呵地應(yīng)了下來,然后示意許黛爾把帶來的禮物遞過來。都是些女兒家喜歡的玩意,因為是從泉-州置辦的,閩州這邊還比較少見。兩位表妹看了很是心喜,口里的表哥便親近了幾分。
第二天用過早餐,劉伯陽跟著外祖父趕去了石鼓書院。
石鼓書院在閩州城外石鼓山下,始建于唐桓寧三年。原本是一座小私塾,后來吳越王入閩州,安撫百姓,教化地方,出錢擴建了書院,并改名為石鼓書院。經(jīng)過一百多年的發(fā)展,成為福-建路最大也最有名氣的書院。出過的進士不計其數(shù),著名的有興化軍的蔡家父子及兄弟,閩州的唐家父子,建州的屈家兄弟。
閔家祖上出過不少進士和高官,但是從閔連覺祖父受新舊黨爭禍及,辭官回了閩州,專心治學(xué)育人,一門心思全放在了石鼓書院。然后閔家三代都為石鼓書院“奉獻了一生”。
劉伯陽昨晚得外祖父提點,大致弄清楚了一些內(nèi)幕。自從當(dāng)前官家繼位以來,在蔡相公的主持下,朝廷又恢復(fù)了王文公故相公的三舍法科舉制度。但是三舍法最大的弊端是官宦子弟總有辦法輕而易舉地參加省試,而寒門子弟卻需要參加重重選拔考試,無比艱辛,頗受人非議。實行十余年后開始各退一步,福建路各縣縣考合格參加過各州解試的童生秀才,可以受推薦申請入學(xué)石鼓書院,待幾位先生合議通過可入學(xué)。而入了石鼓書院基本上解試無憂,只需考慮能不能考中進士。
外祖父唐慕顏在石鼓書院擔(dān)任講習(xí),類似于客座教授,有資格推薦劉伯陽入學(xué),但不得參加合議。而二姨夫閔連覺和其父親巽石公也避嫌,不參加合議,由另外四位德高望重的先生考核合議。
但是劉伯陽不擔(dān)心過不過。有唐慕顏以及閔家父子的面子在,只要自己表現(xiàn)得不要太差,四位先生基本就會放過。而原版貨的基礎(chǔ)也打得非常扎實,全部被劉伯陽給繼承了。這兩晚,他又找至尊寶突擊訓(xùn)練了“宋朝解試”一千多個小時,現(xiàn)在劉伯陽覺得自己可以去考狀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