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令儀只字不提李清婉,只是逮住她孫女的腿被打斷,讓女皇給個公道。女皇心里也被這個丫頭的膽大,小小的受了點震驚。依然板著臉問道:“李相,那你又是為何到的客棧,還和你岳母吵了起來?”李清婉已經平復了情緒,用平靜的語氣回道:“回吾皇,因為王瀟瀟是臣的嫡女,臣聽說馬尚書帶人去抓她,想著去看看情況,可到了客棧正好看到她讓府尹抓人,臣才阻攔的。”
女皇語氣故作有點疑惑的問道:“不對呀,李相,她不是叫王瀟瀟嗎,怎么能是你的嫡女,姓氏就不對呀,欺君可是有罪的?”
李清婉長嘆一聲,聲音低沉的說道:“臣和她爹是自幼定親的,臣在考上秀才時就和他成了親,一直到臣考到舉人進士到被任命為青城縣令,臣和相公都是相濡以沫,舉案齊眉,后來有了瀟瀟這個嫡女,臣被調到京城,我們一家三口才分開,卻沒有想到這一別……”李清婉說道這里就有點說不下去了,聲音就有了哽咽。
馬令儀頓時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必須阻止她!不能讓她把當年的事全說出來,要不然以后馬家男兒的名聲都毀了,以后還怎么嫁人!因此出聲阻止道:“清婉,當年要不是你和夢云有了肌膚之親,我也不會把他嫁給你,再說了當時雖然說是按正君之禮成親,但畢竟不是正君,可是誰也沒想到你那正君會于人私奔,你為了遮丑,才宣布她爺倆掉入懸崖的嗎?”
李清婉的丹鳳眼一瞇,厲聲喝到:“你閉嘴,我的正君到死都恪守夫道,他是清清白白的,說道與人私奔這是有人在當時散布的惡毒謠言。”說到這時語氣一轉,面對戰瀟瀟輕聲說道:“是我當時太年輕,被流言打擊的不敢去查實,才害的你們爺倆顛沛流離的到了全城,讓你爹才如此早逝,讓你從小生活的如此艱難,是娘的錯,這些年娘都活在愧疚和后悔中,既害怕知道真相,也期盼你們爺倆都能活著,瀟瀟,你能原諒娘嗎?”
所有人都看向她,女皇也期待著她的決定。戰瀟瀟卻一臉的似笑非笑,很正經的說道:“李相說的故事很感動人,很體面的掩飾了所有的謊言和人性的虛偽,我相信你相公和閨女會原諒你當年的情非得已,也會感動于你這些年沒忘了她們。你的后悔、愧疚、懺悔這些都跟我沒有關系,因為我不是你閨女。你和馬尚書的恩怨拿到吾皇面前來說有點過分了,這不是耽誤吾皇的時間嗎?現在是馬尚書和我的糾紛,是不是吾皇?”
周懿容咧了咧嘴,最怕的就是這種結果。她和李相不能相認,后面的一切安排就不能進行,抬頭看向女皇。女皇看向李清婉。李相這才意識到,她這個閨女說著這些話時,語氣是非常的平靜,在她臉上看不到一點波動,這是對自己得有多漠視,才能做到如此的無動于衷,頓時感覺郁悶的胸中有股腥味涌上了喉嚨,壓抑不住的一張嘴噴了出來,和她并排的馬令儀被噴了一臉,用手一抹見都是血驚慌失措的道:“清婉,你這是怎么了?”
眾人都沒想到李清婉會如此急火攻心,女皇一擺手,黃公公就急忙去宣御醫。周懿容看向張曉紅,張侍郎根本不知道,這里面有這么多的彎彎,對這位兵部尚書的暗示也有點不知從何處張嘴了。
看著被扶著坐下的李清婉,周懿容盯著戰瀟瀟若有所思的問道:“王瀟瀟,李相都后悔的吐血了,你就沒有點惻隱之心,沒有點為人子女的孝心嗎?”“周大人,話不是這么說的,惻隱之心和孝心我也有,但是對李大人我頂多是同情她,她竟然娶個傻子當正君。”李清婉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說道:“瀟瀟,不許你如此說你爹,你爹是個蕙質蘭心,敦厚善良的人。”
戰瀟瀟一臉的嘲笑道:“李大人,說的是你的正君,不是說我爹,我爹是什么人我會不知道。我說他是傻子你不認同,那我縷縷讓你們聽聽,這是不是傻子。你說你們是少年夫妻,當年你是個小秀才時他不跟人私奔,熬到了有了嫡女把位置坐穩,你進了京城當了京官這才跟人私奔,這不是個傻子是什么?這人得有多蠢才會干出如此蠢事,張學姐,你辦的案件多,可曾見過如此案件,這根本就是個不值得推敲的誣陷。李大人你也是當過縣令,審過案子的,會看不透這并不高明的栽贓陷害,又或者說你是正好順水推舟吧?所以,李大人你可別用那種‘你不是攀龍附鳳之人,你有委屈,你忍辱負重,你有許多的不得已,你沒負任何人,你閨女不原諒你就是她不理解你,她不孝,她不懂事’這樣的心理對我說,我再強調一點我不是你閨女,你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清婉看著她那冷冰冰的眼神,想到當時自己也是有點懷疑,可她娘卻說的有根有據,自己就信了娘的話。真相現在被閨女一語挑破,是啊,誰會在生活越來越好時跟人私奔,自己才是那個傻子,信了這樣的謊言,這樣的謊言還是自己的親娘說的,心中的悔恨、羞憤一起席卷而來,又是一股腥味涌了出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馬令儀指著她氣急敗壞的說道:“吾皇,你看這個不孝之人竟然把李相給氣暈了過去,這樣的人怎么能進朝堂,請吾皇革去她的功名,治她個大不敬之罪。”戰瀟瀟疑惑的問道:“馬大人,李相昏倒和我有什么關系,我說幾句實話就能把人氣暈,那這里的周大人,張大人還有你怎么沒暈,你看你如此大的年紀,說話還如此的沒有分寸,真不知你這樣的能幫到朝廷什么忙,動不動就治人罪,拿律法當做什么了?好像法律就是你家訂的,你說誰有罪誰就有罪了。既然你說我把李相氣暈是罪,那買兇殺人,壞人名聲的又是什么罪?”
馬令儀聽著如此誅心的話,急忙看向女皇,發現女皇也正在盯著她,急忙分辨道:“巧言厲色,伶牙俐齒,滿嘴的胡說八道,你小小年紀心腸狠毒,一言不合就打斷玉姝的腿,吾皇,你要給臣做主。”女皇望向戰瀟瀟道:“馬尚書說的可是事實?你真的把馬玉姝的腿打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