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想不到沈重樓只出去幾會兒就讓那個老頑固改變主意,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沈重樓當然不能把自己剛才跟葉紹文的談話內容告訴老師和同學,因此只能跟他們瞎掰,“當然是掰開了揉碎了跟他擺事實講道理啦,葉叔叔其實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原先之所以沒有同意是一時還轉不過那個彎,剛才我點撥了幾句,他突然就自己想通了?!?p> 大家一聽,覺得他說得似乎也有道理,因此沒再深究,而且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過程如何并不是太重要。
程代心終于放心去丈母娘家了,葉紫萱感激地看了沈重樓一眼,然后進廚房準備給大家做午飯。
沈青黛也跟著往里走,同時拉了劉強北一把,“我看你還是來幫忙燒火吧,別等著吃現成的。”
劉強北笑著應道,“遵命,班長大人?!?p> 于是幾個人一起進廚房,跟葉紫萱一起做午飯。
沈重樓和沈青黛在家其實沒有做過飯的,所以幫不上什么忙。
倒是劉強北因為父母外出打工,平時就他和姐姐兩個人在家,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雖然不會炒菜,洗菜和燒火倒是沒有問題的。
而葉紫萱就更不用說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十來歲的時候就學會了做飯,如今輟學在家,父母外出干活,家務都她包了,所以做頓午飯招待同學根本不在話下。
沈重樓插不上手,便把涂洪興拉到葉家后院,告訴他葉紹文說了立春過后竹林里很快就會有少量春筍,所以過幾天可能就可以開挖了,現在拿到省城或申城去賣,價錢肯定好,等到三四月份就可以大量上市了,同時告訴他,鳳尾鎮的代理權都交給葉紹文,他可以到龍海鎮那邊收。
自己初六就要開始上學了,而且這學期得住校,晚上還要上晚自習,要離開學校就更困難了,所以他只能讓涂洪興盯緊點。
飯后沈青黛和另一個女同學自告奮勇去洗碗,葉紫萱去喂豬。
沈重樓幫她把一大桶豬食提到豬圈,然后趁沒人的機會把自己包里那盒大/白/兔/奶糖遞給她,“這是給你買的?!?p> 看著那個漂亮的鐵盒,葉紫萱吃了一驚,“天哪,你怎么會買這個的,一定很貴吧?”
“不貴?!鄙蛑貥菗u頭,他本來想說只要你喜歡,再貴也值,可是這話他一時還說不出口,畢竟自己現在只是個高三的學生,有些話說出來會把女孩嚇壞的,最終只能改為,“前幾天到申城,在百貨公司看到隨手就買了。”
聽到他說申城,葉紫萱忍不住又問,“對了,那天你父親到我家來找你,說你騙家里去學校補習英語,人卻突然不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這幾天她一直擔心沈重樓,還以為他真出什么事了呢,直到剛才他出現,看到他沒事才放了心。
可是當著老師和父母的面她又不好問,所以一直忍到現在。
申城的事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因此沈重樓只含糊道,“沒事,就是瞞著家人利用放假時間幫親戚賣土特產,那天在路上跟涂洪興走散了,他喝醉了酒記不清,以為我被人綁架了。”
“以后出門還是小心點吧。”葉紫萱拿著那個漂亮的鐵盒子把玩了一會兒,又遞了回來,“這么貴的東西,你還是留給青黛吧,我不喜歡吃糖的?!?p> “我小姑姑也有一盒,就是她讓我買兩盒的?!鄙蛑貥侵肋@個年代的女孩不會輕易收男孩子的禮物,于是把小姑拉出來做擋箭牌,“而且也是她讓我給你的,怕別的女同學看到說她偏心,所以讓我轉送給你?!?p> “哦,那就謝謝你們了。”聽到這話,葉紫萱果然坦然多了,大大方方收下。
她深深看了沈重樓一眼,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孩子似乎跟以前那個倔強的少年有些不一樣了。
不到兩個月時間,他好像突然就長大了似的,給人一種踏實穩重的感覺。
特別是他居然能一個人說服自己那個頑固守舊的父親答應讓她回學校上學,這實在不是一個容易完成的任務,可他偏偏做到了,不由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幾個同學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飯后便開始斗地主,一直到三點多鐘才離開葉紫萱家。
沈重樓和沈青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了,大姑沈陸英一家來拜年。
沒錯,沈重樓除了七個叔叔之外,還有一個大姑,不過不是阿婆范春蘭親生的,而是當初太公上山采藥回來在沈家小院外面的垃圾堆旁撿回來的。
那女孩三四歲的樣子,當時已經病得奄奄一息,在太公和阿公的精心調治下居然好了,而且非常活潑可愛。
太公本來想當女兒收養的,阿公當時正準備跟范春蘭結婚,他覺得讓沈廣白叫一個只大他的兩歲的女孩姑姑不太好,于是跟父親提議干脆由他來當那個女孩的父親,這樣沈廣白就只要叫她姐姐了。
太公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便由了他。
只是沒想到最后他自己卻給兒子們生了個比孫子還小的妹妹,這事經常被親戚朋友拿來開玩笑。
大姑的兒子江海濤看到他們回來,上前不客氣地問,“青黛,重樓,知道今天我們會回來你兩個人居然跑出去玩,是不是太不像話啦?”
“早就跟你說過,你應該叫我小姨,別沒大沒小的叫名字。”沈青黛一直跟這個外甥不怎么對付,兩個人一見面就要抬杠。
江海濤卻不以為然笑道,“你都比我小兩歲,我真叫你小姨你,你好意思應嗎?”
沈青黛早就當長輩當習慣了,這種問題怎么能難得倒她?
只見她回懟道,“你沒聽說過搖籃里的爺爺,拄拐棍的孫子嗎,我本來就是你的小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說完自己進屋了。
看著她關上的房門,江海濤不滿道,“就算跟我媽同輩也不是親的,居然跟我拿起長輩的架子了,一個土郎中的女兒拽什么拽呀?”
“你什么意思?”本來他跟小姑姑每次見面都要掐的,沈重樓并沒有太在意。
但是他居然說小姑不是他的親小姨,還什么土郎中的女兒就奇怪了,這是他一個當外甥的人應該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