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客官,想吃點什么?”一進飯莊,一個小二就忙不迭地迎了上來,嬉笑問道。
“好酒好菜,統統給我上就是了!”胡不語大手一揮,開口道。
小二眼里一喜,心道這是個大客戶啊!忙道:“二位客官這邊請。”
二人跟去,卻是一個位于二樓的包廂,包廂內寬敞無比,裝飾得也是古色古香,在包廂墻壁上還有一扇檀木窗欞,透過窗欞的空洞,正能看到一樓大廳的全貌。
“你有這么多錢嗎?”楚以年暗暗戳了戳胡不語。畢竟二人是偷偷摸摸溜出來的,而且平時在山上,也不怎么會用到錢,因此楚以年對胡不語的支付能力屬實表示懷疑。
胡不語哼哼一笑,道:“你說是咱們偷偷下山事大還是胡不歸下山逛窯子事情大?”
“不要說的那么粗俗嘛……”楚以年無奈地開口,“當然是他事大了。”
“嘿嘿……”胡不語奸笑一聲,摸了摸空間戒,“所以他給了我封口費啊。”
楚以年暗暗扶額,難怪這妮子這么大方,原來是有冤大頭啊!
他們之間的破事楚以年也懶得管,反正現在自己有的飯吃就好……
“照著這些錢,好酒好菜使勁上!”胡不語在空間戒摸出一張銀票,豪爽開口。
“是是是……”小二接過銀票,忙點頭哈腰地開口。想不到眼前這兩位看著年輕,其實都是爺啊!估摸著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才是。
還好剛剛自己沒有怠慢了他們,要不然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
“二位,您們來得正是時候。還有小半個時辰,我們飯莊高價請來的歌姬就要登臺獻唱了。您們二位所在的這個包廂正是最佳觀賞位置。”小二嘻嘻笑道,“就我們這歌姬,不得不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可吹吧。”胡不語顯得不以為意,“哪可能有你說的那么邪乎。”
小二也不反駁,只是嘻嘻一笑,道:“那二位稍等片刻,好酒好菜馬上就來。”
二人等了不多時,酒菜便已經上齊。看著這滿滿一大桌子酒菜,楚以年忍不住暗自腹誹道:有冤大頭就是好啊……
“點這么多,吃不完吧……”楚以年干笑一聲,開口道。
“管它吃完吃不完,又不是咱掏錢,”胡不語斟了一杯酒在自己的杯中,“你是小孩子,不許喝啊!”
楚以年無奈地搖搖頭,道:“那我喝什么?”
“小二,給上一壺菊花茶。”胡不語對著外面招呼道。
楚以年無語,但是也沒辦法反駁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小二把菊花茶端了上來,然后給自己斟了半杯。
“吃吃吃……”胡不語說著,拿起筷子就夾起一筷子菜,塞進嘴里咀嚼了起來。
楚以年笑笑,也不再含糊,當即也吃了起來。
正好自己要閉關一段時間,現在多吃點,也可以補充一下日后的消耗。
“算了,自己喝酒沒意思。”酒過三巡,胡不語也有些醉了,“你陪我一起喝。”
楚以年無奈地推脫了一番但還是拗不過胡不語,只得一起喝了起來。……
就這樣,二人就這么吃著喝著,說說笑笑,倒也很是快活。
楚以年也不免想到,自己似乎也是很久沒這么開心過了……
自從自己和高逸成籌劃碧水宗開始,自己似乎就再也沒有閑下來過。先是造勢,然后起義,就算建了宗門,自己也擔任了首席丹師的職位,一刻不停地煉著丹藥。就算被人謀害,返老還童之后,自己為了早日恢復實力,也是一直在煉藥,修煉,一刻未曾停歇過。
如今這種快樂不免讓楚以年有些樂不思蜀。若是能一直這樣,百事盡除去,唯余酒與詩,那該多好。
但是若是自己實力無法恢復,就沒辦法找到謀害自己的兇手。而且若是自己就此荒廢修煉,那去來閣也會慢慢拋棄自己,那自己還想聲色犬馬,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一切的快樂都是在實力的基礎上。想到這,楚以年也就恢復了清明,不再沉浸于這種快樂中無法自拔。
又是喝了幾壺酒,胡不語終于是醉倒了,趴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楚以年也是有幾分醉意,見胡不語倒下了,便自斟自酌了起來。
突然,大廳一陣喧囂,傳入楚以年的耳朵。
楚以年晃晃悠悠地走到窗欞邊,向下看去。
原來是那歌姬登臺了。那臺上輕紗帷帳,將歌姬遮蓋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到她的真容。
楚以年撇了撇嘴,暗道:故弄玄虛。
但是反正也是閑來無事,楚以年便在那窗欞邊的椅子上一靠,拿著一壺酒,看了起來。
“小女子楚楚,見過各位貴客老爺。”輕紗內,一陣空靈的女聲傳來,“那就由小女子略獻拙音,供各位老爺消遣。”
一樓二樓無不起哄鼓掌。
悠然,古琴聲裊裊響起,如泉水叮咚,又如翠鳥清啼,仿若這世間一片春意盎然。
忽然,琴聲一轉,聲色幽怨,如杜鵑啼血,白猿哀鳴,聞者無不動容,愴然淚下。
古琴清啼良久,那空靈的歌聲悠然傳來,似是在訴說著什么……
西城楊柳弄春柔
動離憂
淚難收
猶記多情
曾為系歸舟
碧野朱橋當日事
人不見
水空流
韶華不為少年留
恨悠悠
幾時休
飛絮落花時候
一登樓
便作春江都是淚
流不盡
許多愁
一曲唱罷,整個飯莊竟是鴉雀無聲。而輕紗內的人也似是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并未著急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終于,零零落落的掌聲響起,隨后眾人才似是如夢初醒一般,掌聲越來越多,直到響徹整個飯莊。
包廂內的楚以年此時也是一臉驚訝。他之前還覺得小二那句“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是夸大其詞,現在看來,小二說的一點沒錯啊!
這一曲,似是在默嘆時光無奈,又似是在對有情人不在的癡癡怨怨,二者結合,卻是絲毫不矛盾,再配上那空靈的聲音,傷感的語調,只讓人感同身受,情難自禁。
果然,如今的掌聲可以說是經久不衰,還摻雜著略帶哽咽的叫好聲。
“楚楚姑娘,再來一個!”臺下,有人忍不住喊道。
此言一出,一樓二樓頓時也是炸開了鍋,都在呼喚著楚楚再唱一曲。
“大家的愿望我能理解……可妾身唱歌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同一首詞,絕不唱第二遍。”那楚楚輕輕開口道,“而此次楚楚又沒有好的詞曲,便只好就此抱歉了。”
“就剛才那一個就好啊!”臺下有人喊道,“再唱一遍吧!”
“還請各位諒解。”楚楚回道,“若是大家真的想聽,待我寫了新的詞曲,定為大家唱來。”
“那若是有姑娘你從未唱過的詞呢?”臺下,有人喊道。
“那也必須是與我剛剛所唱的同一級別的詞曲才可,若是不如,妾身不如不唱。”楚楚回道。
頓時,一樓二樓一陣靜謐。
和剛剛那首詞曲一個級別,那種絕世好詞簡直是萬中無一的,眾人的詞曲又如何拿得出手?
不時有幾個對自己有信心的人,頌出一兩首詞曲。但在楚楚的否定和眾人的摒棄下只能默默閉嘴。
頓時,整個飯莊又是一片沉寂。畢竟這種詞曲實在太難得了,簡直到了“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程度。尋常人做的詞又怎么能和它相提并論呢?
“若是沒有,那請恕妾身不能從命了。”楚楚緩緩開口道,“大家吃好,妾身告退。”
“且慢。”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留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楚楚。
眾人急忙看去,卻發現是二樓包廂內傳來的聲音,但那人卻好像是躲在包廂內,并沒有露面。因此大家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開口。
只是聽這聲音,怎么這么稚嫩?
“不知這位貴客可有絕世好詞?”畢竟是二樓的貴客,楚楚也只能是恭敬地問道。
若是沒有,那自己再離開便是。畢竟楚楚還是對自己這首詞有信心的。尋常詞曲,可入不了她的法眼。
“南來飛燕北歸鴻,偶相逢,慘愁容。綠鬢朱顏重見兩衰翁。別后悠悠君莫問,無限事,不言中。
小槽春酒滴珠紅,莫匆匆,滿金鐘。飲散落花流水各西東。后會不知何處是,煙浪遠,暮云重。”
一段詞悠悠傳來,聽的楚楚一愣。
“也是姑娘剛剛唱詞的詞牌,不知可否入姑娘法眼呢?”

林深有鹿來
哦豁,今天的感覺自己的看的那點宋詞都在心里挖了個底調。 大家喜歡就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