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到了出發的時辰。
商衡最后還是接下了王妃塞過來的大夫,但那兩個高手還是被拒之門外了,商衡也未帶房內的丫頭隨行伺候,十安想著那兩個空缺的名額,偏頭和子溯咬起了耳朵。
“世子真就只帶三人出行啊?”
子溯看著隊伍那一片烏泱泱的人頭,奇怪道:“這些都是鬼啊?”
“這是宮里的人,我說的是世子那五個名額?”
“哈哈哈”子溯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一連串的白氣冒了個不停,“世子這次一個婢女都沒帶,我與他又太熟了,他是不習慣讓我近身伺候的,所以這差事就落你頭上了”
十安皺眉,不以為意道:“伺候人的事,我倒是不手疏,倒是...”話沒說完,他余光一瞥,就瞧見了兩個極為眼熟的身影,迎著晨曦,緩緩向著隊伍靠近。
晨曦中,來人一前一后,但步履極近,一人身著灰衣,一人身著道袍。
著灰衣者,兩手空空,面色蒼白,唇色如血,神情冷清,有幾分翩然若仙的絕塵之姿。
著道袍者,肩負藥箱,背系包袱,手提長劍,雖也是沒甚神情的一張臉,但卻不難看出這人是極好相處的。
“你...”十安對著前者面露驚嘆,但人只徑直從他身畔掠過,毫無停頓的意思。
“師兄...”十安沖著后者招手,后者則沖他點了點頭,但腳下的步子卻一點也沒慢下來。
十安睜大著眼,看著兩人行到世子的馬車處,雙雙拱手行禮,禮畢后又到了隊伍后方,鉆進了馬車內。
“這...”十安有些發蒙。
“傻了吧”子溯招呼著隊伍啟程,示意十安上馬,湊近繼續說道:“這是世子自己在外頭招攬回來的,本來世子還有些疑慮,可見著你師兄和他在一塊,又聽聞你師兄走丟后一直都是這人在照顧,世子就想著這人起碼得是個仁醫,在加上聽畫樓曲娘力薦這人,世子又覺著反正也沒什么必帶之人,就想著賣曲娘一個面子,這大夫若是能從那疫病里安然脫身,舉止只要不是太出格,以后便能吃上官家的飯了”
“世子如何得知,那人是我師兄啊?”十安疑慮,自己并未和這長安城內小乞丐以外的人說過這事。
“哦,那大夫說的,說你臨走前去他醫館托孤,生怕自己一去不回,他敬重你的情義,也想著自己是有幾分醫術的,這才請了曲娘為自己做說客,想要一起啟程,一來二去的,世子就允了這事”
十安皺眉,似乎那層霧也被吹散了,心底卻莫名多了些不安。
但一路走來,逐流也沒什么出格的舉止,只是話少了些,也沒在句句帶刺,但對人也不熱情,主要是沒法熱情,他走哪兒,秋岑風都寸步不離的跟著,就連出恭都恨不得在門口守著,任誰和逐流交談不到五句,就忍不住逮著這個話頭取笑他好一陣,時間一長逐流就更不愛與人交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