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們了,放我們進去吧。”
“我們好不容易活到這兒,求求你們了。”
城樓下的哀求不曾斷絕,真是城樓上的士兵卻毫無表情,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這樣的哀求,這些日子他們已經聽過無數遍。
父母抱著孩子時無力的哭喊,哀求既使自己無法進去,也要帶走孩子。
然而完全沒有注意到懷中的孩子早就沒有生氣,這樣的情況——不放。
城中的人口已經膨脹,再也沒有余力去養更多的人,更何況一旦放進了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絕對不可以松口……
遠處的追兵越來越近,城樓下的殘兵們互相對視一眼不在哭喊。
板著僵硬的臉,他們將幾匹馬牽到城門口,隨后遠離城門緊靠在墻上。
“他們在干什么?!”
城樓上鎖門的士兵驚疑不定的看著下方,直到下一刻他們才猛然醒悟,然而已經晚了。
靠在門旁的馬匹突然身體像是氣球一樣猛的膨脹,隨著一聲巨響炸成爛肉。
爆炸聲接連不斷,濃重的血霧在城門下阻礙著城樓上人們的視野。
“不好,有人跑進城了!”
在城里值班的侍衛慌張地跑上了,城里已經沸沸揚揚,遠處甚至閃耀著火光。
“不好,那是糧倉的方向!”
注意到閃耀的火光的地方,所有人都慌了。
全城僅剩的糧食都在那里,沒有了這些食物,城里的人還怎么熬過寒冬。
“不好,城門有個大洞!”
“那些陰兵就快進來了!”
樓下的血霧散去,直徑兩米的大洞徹底洞穿了半米厚的城門。
敵軍數量眾多,如今沒有城門該如何抵擋?
這些陰兵一旦進城,一場屠殺在所難免。
“可惡,明明就剩下這最后一片凈土了……”
部分逃難至此,之后被安排重新編隊的士兵看著遠處如潮水般涌來的陰兵,陷入絕望。
“別擔心,上一次厲鬼進城我們不也活著過來?相信國師,還有安先生會有辦法的……”
一些老兵是這樣安慰著身邊的同袍,雖然說的好像很自信,但其實他心里也沒有一個底。
數千陰兵已經聚集到城門外,眼看就要涌入城中,將領指揮的士兵遠遠的給回箭雨,也沒有對這些陰兵造成太大阻攔。
只要頭還在身上,這些陰兵就不會停止行動,只要還有雙腿四肢他們就會不斷前行。
面對這樣的敵人,傳統的戰爭觀念起不到任何幫助。
烏云在天空中匯聚,天氣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卻就是落不下半個雨滴。
沉悶的空氣讓人焦躁,卻絲毫影響不到早已死去的亡魂。
“天道昭昭,電母雷公,速降神通,轟轟轟轟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口訣只是個象征意義的東西,但是念出來對心里有一種暗示作用可以更加高效的操控陣法。
水桶般粗壯的閃電劈下,如暴雨般連綿不停,如海浪般激烈。
直到將這幾天烏云中儲存的雷電用完,淅淅瀝瀝的小雨才逐漸落下,漸漸轉為大雨,融化地面的積雪澆灌著地上冰冷干燥的泥土。
安鶉走下中央陣盤,將手中的大旗放回一邊,有些困倦的回到房里。
一次性引導這么多閃電,實在太過辛苦,安鶉一井差不多要睡了。
城門外的大地化作一片焦土,所有的陰兵都化作飛灰融于大地,成為來年莊稼地的養分。
城樓上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看著外面,哪怕早就在上一次厲鬼入城的時候已經見識過引雷大陣的力量,但面前的景象依舊讓他們深感敬畏。
或許在他們心中安鶉早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能夠肆意操控天雷這般手段,不是神仙是什么?
安鶉并不知道,其實城里有不少難民都已經將他視作神仙,每天抱著個木雕,泥人默默祈禱。
由于天氣過于寒冷,沒過多久大雨就化作了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終于總算是在人們的幫助下撲滅了糧倉的大火。
潛入秦皇城中的陰兵也抓到了大半,但還有少部分人混在城里,難以找出。
所幸此次,所燒的糧倉是空的。
其實自從上一次惡鬼入城的時候安鶉和茅威岐就發現不對,這些鬼入城之后很少傷人,反而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一樣。
直到有厲鬼靠近糧倉,這些鬼才開始肆意妄為的屠殺。
那個時候,也多虧了剛開始沒有隨意屠殺,秦軒才有時間調動陣法將他們滅殺。
那件事之后就拜托秦軒下令秘密地將所有的糧食轉移,總算還是逃過一劫。
白猿背著小荊軻在,走在街上。
原本路邊枝繁葉茂的樹都變得光禿禿的,甚至就連樹皮也被人剝了個干凈。
為了節約糧食,秦軒讓手下人每一次發的分量都很少,就連他自己都沒吃上幾頓飽飯了。
這樣的情況,難免會有人持強凌弱,搶走別人的飯碗。
沒有東西可吃的人也只能水煮樹葉啃掉樹皮,依此艱難求生。
白猿看著癱坐在路邊休息的人們,不自覺,心中又有些許感悟。
世間百態,盡在眼前。
白猿看到一對孤單的母女,兩人捧著僅有的一碗熱粥互相謙讓著。
最后,母親含著熱淚抿了一小口粥湯,將剩下的米粒喂給了孩子。
白猿也看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他將一個剛領到屬于自己的熱粥的少年騙到港子里,最后一拳打暈對方搶走了他的食物。
“萬物萬象,善惡平衡……”
抱著懷里啃手指的荊軻,白猿開始思考,這也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荊軻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不哭也不鬧,偶爾還會無聊地擺弄著白猿的毛發。
城外的焦土之下,一只焦黑的手掌伸出。
一柄漆黑的利劍破土而出,圍繞著陰沉的死氣揮出一道通天劍氣直取城門。
原本已經破開大洞的城門徹底被劈開,黑色的劍氣仍未停下繼續一往無前。
白猿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恰好就在劍氣的必經之路上。
“云,那是什么?”
荊軻看著遠處飛來的劍氣,絲毫不怕,甚至拉了拉白猿的毛發,好奇地指著。
白猿抬起頭,無形的劍氣圍繞在周身。
一手伸出,直接將的黑色劍氣接住。
白猿捏碎了黑色的劍氣,背著荊軻腳踩劍氣匯聚而成的巨劍虛影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