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鳴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不能清晰的表述出來，眉頭不由皺緊。恰此時，小菜兄弟信息反饋回來，證實了黑八的身份：這確實是個毒喵販。緊接著，外號黑八的持槍男人開始出現一些癥狀，身體微微抽搐，雙眼迷離無神。

　　石松鳴也不浪費時間，將早有腹稿的諸多問題接連提出，最后滿是誤導意味的晃了晃手中塑料袋，“……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就讓你免于痛苦。”

　　幾分鐘的沉默僵持之后，犯癮癥狀逐漸加劇，黑八便毫無‘江湖義氣’的將上線出賣。

　　“這不是問出來了嗎？”石松鳴笑道，仿佛是贏了什么，之前言辭失力的郁悶掃除大半。

　　“下一個可不會這樣幸運。”面具杰克搖搖頭。接著問道：“還有，你真的會給他嗎？”

　　“當然是騙他的。”石松鳴輕輕拋動塑料袋，考慮如何處理這個有毒有害的垃圾，然后想起了基本沒用過幾次的第三種奇異因子。而稍稍嘗試，整個塑料袋便自然起來，瞬間之后，連帶著里面的東西燒成飛灰。

　　黑八眼睛瞪大，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又仿佛將之前的震懾前部忘掉，不顧一切的猛沖上來。石松鳴早有預料，一拳打在其肚子上，讓其再次失去行動能力。

　　見到這相似的一幕，面具杰克挑挑眉毛，有點摸清了這位自稱‘小刀俠’的奇怪男人對暴力的使用邊界。雖然克制主動使用，卻也樂于挑釁并反擊。而二者的差別顯然在于是否占據道德層面上的高位。那么由此反推，或許只要拿出說得過去的道理，就可以讓事情更順利些。

　　一邊琢磨著這些，面具杰克問道：“現在你打算怎么處理他？”

　　“當然是丟到景差局門口。”

　　“這……”

　　“有什么問題嗎？”

　　“你主導此事，當然是你說了算。隨便你交給誰都行。不過我有個建議。”

　　石松鳴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

　　“我們可以錄制一個坦白罪行的視頻，附帶一起送過去。”

　　石松鳴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在被脅迫的情況下，自然是讓說什么就說什么。比如承認自己是億萬富翁，比如承認自己是謀殺犯，甚至荒誕的承認自己是秦始皇或者外星人。所以這個視頻顯然沒什么法律效力。就算其承認自己是大毒梟，之后都可以翻供不認。

　　“這有什么用？”

　　面具杰克想了想，不落痕跡的換了個理由。“多少算是情況說明，比讓景差莫名其妙要好。”

　　石松鳴深以為然。但黑八的狀態已經不適合錄視頻，索性從下一個開始。二人先是將黑八丟在景差局門口，接著按照黑八提供的其上線的情報，來到目標家中蹲守。

　　而目標卻是個外強中干的家伙，或者說是識時務。先是對兩個蒙面人威脅加恐嚇，無效之后又跪地求饒，誤以為是仇家找上門。

　　石松鳴和面具杰克對視一眼，趁著對方磕頭的功夫打開攝像頭，再順著話茬逼問。三兩下的功夫便知道了諸多情報。

　　但這些情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石松鳴是真心摸不準。畢竟不同于黑八的極端狀態，這位看起來卑躬屈膝軟蛋一個，可心理還存著多少小心思誰也不知道。

　　只稍稍猶豫，石松鳴又想開了。這種事‘有殺錯沒放過’，只要牽扯毒喵喵品，就是死有余辜的人渣。即使存在被‘利用’對付敵對派系的可能性，只要罪行證實，統統送進景差局好了。

　　由此，石松鳴帶著面具杰克展開了足以稱得上瘋狂的抓捕行動。直到后半夜三點多鐘，將十幾個人無聲無息的丟在景差局門口，而每個人的臉上，都用透明膠帶綁著自己的手機，上面循環播放著坦誠罪行視頻。

　　而整個過程中，石松鳴也漸漸摸清了這群人渣的本性，并發現了一個簡單有效的逼供辦法：嚇唬。

　　在這個不再可能以武力爭奪利益的大環境下，犯罪組織的內部腐爛比正斧官員體系更甚，中下層頭目根本沒有一個是‘忠心耿耿’的硬骨頭。

　　只要稍稍表現出不合常理的特異能力，再編瞎話嚇唬一番，這些目標就會毫不猶豫的出賣其他人。再稍稍加力，表明自己并不是受規程約束景差，大部分就會坦白罪行。之后或乞求饒恕或重金贖命。

　　另一方面，石松鳴也一直沒有放松對面具杰克的警惕，不過這份警惕也越發淺淡。在靈魂視角中，其從未表現出遇見熟人的驚訝，更無任何慌亂緊張，甚至還漸漸表現出亢奮，以及對毒喵販子們毫不掩飾的憎恨和憤怒。退一萬步來說，這顯然不是販喵毒競爭對手會有的表現。

　　反過來，面具杰克亦從整個行動中看到了石松鳴對于‘正義’的決意，還有那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實力。心中為之后的行動做盤算。

　　“雖然說除惡務盡，可人總是要休息的。不如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石松鳴一愣，這才意識到時間問題。如此酣暢淋漓的執行正義是他從未體驗過的，這就仿佛是突然發現好看的電視劇、小說或游戲，欲罷不能直至廢寢忘食。

　　“抱歉，是我太興奮了。那么明天約個時間地點繼續行動？”

　　“也好。”

　　二人簡單約定就此道別。石松鳴真的返回公司湊活了一宿，次日周日，白天補上工作。待華燈初上，換好衣服來到約定地點，面具杰克似乎等候多時。

　　“出發！”

　　“等一等。”

　　“怎么？”

　　“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面具杰克頓了頓，稍稍組織語言繼續道：“今晚的行動，您還堅持不適用暴力逼供嗎？”

　　“當然！”

　　“不知您注意到沒有，昨天的那些人雖然很配合，可大多是出賣同級別的頭目或下屬，除了黑八之外，極少有人供出有大人物。”

　　“這……”石松鳴稍稍回想便也發現這一點，頓時有些語塞。顯然那些人渣都留了核心的情報沒說。換句話說，自己被勝利的假象沖昏頭腦而忽略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犯罪組織的組織形式粗陋，就按經典黑幫電影《無間道》中講述，從底層小混混到傻強陳永仁這類中層干將，再到韓琛以及倪永孝，差不多就是四層而已。就算自己面對的犯罪組織有復雜嚴密的層次劃分，可接連抓了十多個人，也該捅到總boss層次。

　　想到這里，石松鳴苦笑道：“看來昨晚我們只是在中層兜圈子？”

　　面具杰克點點頭。“我也是這樣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