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剛開完會走著回辦公室的霍靳年,卻是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然后一旁的閆寒就擔心的問:“不會是昨天晚上著了涼,感冒了吧?”
霍靳年揉了揉鼻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他:“人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白齊是白家人,一定能夠保護好江小姐的。”
“嗯,這就好,記得江潯那邊如果有任何問題,都讓他及時通知你。”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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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第一天,從此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所以江潯還是自掏腰包請了景然和白齊兩個人吃飯。
綜合“每一個人”(其實只有江潯和景然)的意愿,江潯就選了一家評分很高的重慶火鍋店。
才剛到門口,就聞到一股特別濃郁的火鍋味兒,當進到里面的時候,人超級多,特別熱鬧。店里面無論是裝潢還是擺件兒,都特別的喜慶,紅紅火火的,很有氛圍。
江潯她們坐下之后,點了店里招牌推薦的紅油湯底,又點了一些小菜,沒等多久菜就上齊了,然后服務員端上了盛滿紅油鍋底的銅鍋,她們就開火了。
她們一邊看著臺上的京劇表演,一邊吃著火鍋,好不快哉!
不過江潯和景然倒是吃得歡頤,就慘了白齊一個不吃辣的少年,還要坐在對面看著如狼似虎的兩人。
后來在江潯和景然的哄騙下,他嘗試的吃了一塊她們口中“不辣不辣”的涮牛肉,最后只能帶著眼淚到處找水喝。
“服務員,上壺茶!”
江潯到底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太厚道,就招手讓服務員送了一壺茶上來。
只是這時,江潯正起身想著去趟衛生間,就沒有注意到身后送茶水的小哥,然后和他撞了個滿懷。
“不好意思啊!”
江潯立刻道歉,隨之視線就落在了小哥被茶水燙傷的手腕及手臂上,應該是為了避讓江潯,才被燙到的,現下更是一慌。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
對方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只是冷淡的說了一句:“沒事”,就轉身離開了。
只是不知為何,江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卻有一種很熟悉、很特別的感覺,就像她曾經在哪里見過他一樣。
雖說送茶水的小哥說沒事,但江潯卻分明看到他被茶水燙的通紅的手,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于是她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打算去后廚找他。
就算不送他去醫院看看,至少也給他一些錢來彌補她的愧疚吧。
在經過收銀臺的時候,江潯被攔了下來,說是后廚不讓客人進。然后江潯就向服務員打聽了一下送茶水小哥的傷勢。
“哦,你說阿恒啊,他剛和經理請了假,已經走了。”
江潯一聽,就又問道。
“那他的傷勢怎么樣,嚴不嚴重?”
“這我沒看到,應該……沒什么事兒吧。”
“哦,好的,謝謝。”
經過這么一件事兒,江潯也沒什么吃東西的心情了。
直到去結賬的時候,江潯又多付了五百塊,囑咐服務員把那五百塊錢交給被她燙傷的送茶水的小哥,就離開了。
等江潯她們走后的一個多小時,阿恒處理好傷口,就回到了店里,然后服務員就把江潯給的五百塊錢遞給了他。
“你走后,那22桌的客人來找過你,臨走的時候還叫我把這五百塊錢交給你,還讓我和你說聲對不起。”
阿恒接過,沉默的站在原地,什么也沒說。
但你若是細看,就會發現阿恒被燙傷的那雙手的手指,此時正細微的動了幾下,一如他此時難言的心情。
他記得她,在此之前,他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去給季月一個教訓,當時她也在場,而另一次,則是在酒吧,他提醒她有危險。
如今看來,他們還真的算是有緣?
只是這次他因她而被燙傷,是不是也是為了還他第一次的仇呢?真是有意思。
下班之后,阿恒剛出火鍋店的門,就接到了池巡的電話。
“哥,爺爺讓我接你回去。”
說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池恒的面前。
他掛斷電話,看著車窗緩緩搖下來,露出了和他起碼有七分相像的一張臉。
然后坐在副駕駛的樊管家下車,打開了靠近池恒那邊后座的車門。
“大少爺,請。”
池巡和池恒兩人相視一笑,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濃濃的兄弟情,卻是悄然在二人之間流轉著。
等池恒上了車,池巡就一把摟住了他,激動的說。
“哥,歡迎回來。”
京城池家,沒有霍家那樣龐大的連鎖經濟,也不像葉、封、江三家,分別在娛樂、商場、房地產各個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但只要提及池家的名號,無論誰都會賣池家老爺子一個面子,原因無他,因為勢力。
想他池升言當年,那也是叱咤風云的一代梟雄,僅憑一己之力,就在兩年之內,收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一干勢力。
直到他最后金盆洗手,從道上隱退之后開了公司,雖然明面兒上是做紅酒生意,但卻無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只偶爾有風聲傳出,說是和軍方有關。
這昔日讓人聞風喪膽的池升言,如今又為軍方辦事,試問這偌大的京城,又有誰敢惹他池家呢?
來到池家老宅,池恒就被池老爺子單獨叫到了書房。
一路上,池恒都在暗中觀察池家老宅的情況,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什么大的變化。
當他走進書房,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書桌旁立著的一身筆挺的軍裝。雖然看上去有些年頭,但勝在保養的好,所以依然會讓人在心中,不自然的滋生出一種肅然起敬的態度。
池恒先是朝軍裝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就又面向一旁的池升言收息立正,聲音洪亮的報道:“報告長官,池恒請求歸隊。”
隨后,杵著拐杖,但依然硬朗的池升言轉過身來,看著他最心愛的孫子,難免有些傷感的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世人只知,池升言是混跡黑道的梟雄,卻無人知曉,其實他曾是軍方派去的臥底。
只是在他收服了京城的一干勢力之后,出于某些原因,同時也是為了他的安全安全考量,軍方無法公開他的身份,于是當他金盆洗手之后,就一直在暗中為軍方辦事,處理一些軍方無法出面的事務。
“最近老金那邊怎么樣?”
“不足為慮。”
池升言讓池恒坐下之后,把茶盞里的茶水倒到紫砂茶杯里,然后遞給池恒。
池恒接過,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就一口把茶水給干了,看得對面的池升言是又氣又好笑。
“真是牛嚼牡丹,浪費我的好茶!”
可他話雖是這么說,但到底還是又給池恒的杯里續上了茶水。
“既然如此,那邊你就不用管了,我會和上面的商量,再派人過去。我就你和小巡兩個孫子,你也是時候回來了,畢竟家里的事,還要你多費心。”
說著,池升言端起茶杯,享受的聞了聞濃郁的茶香后,方才慢慢的品了品杯中的茶。
果然,這用長白山腳下的山泉水烹出來的茶,無論是味道還是香氣,都要比尋常的泉水,來得更醇厚。
末了,他放下茶杯的時候,還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池恒說道。
“對了,那老張頭,說是許久沒見你,想你了,所以打算叫你去吃頓飯。”
池恒大概是真的渴,在池升言肉疼的目光下,又干了一杯茶水,在放下茶杯的時候,就緊接著說道。
“若真是老師找我,我會去。”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和張瀾臣的孫女張葶秋有關,那他就不去。
也的確,這池恒都已經從軍校畢業兩年了,一直以來都隱姓埋名的待在外面,如今他突然被召回,怎么也不可能是池升言口中簡單的一個“想”字可以概括的。
不過池恒到底還是想多了,雖說這池升言托人找了池恒的上司將他調回,一是為了讓他接管家里的事務,二則,也是為了撮合他和老張頭孫女張葶秋。怎么說,也是好事兒啊,所以他池升言就想不明白了,他好好的孫子,為啥就不樂意了呢!
“我說,這老張頭的孫女有啥不好的,這要樣貌有樣貌,要家世有家世,還有哪兒是不如你意的?”
說著,都氣得池升言杵著拐杖跺了兩下地板。
“難道說,你還不死心,還在找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兒?”
說到這里,池恒才像是有所觸動般的瞳孔微縮,就連搭在腿上的雙手,也因此而收緊。
見池恒這副樣子,池升言才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的說:“我知道,當年你一畢業,之所以接受潛伏臥底的任務,也是為了找她。但這么多年了,都沒有一點兒消息,難道你就沒想過……”
“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池恒打斷了池升言接下來的話,那雙一向冷淡的眸子中,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定。
看到此時的池恒,池老爺子知道,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說服他放棄的。
池恒走后,池升言踱步到窗子邊上,眺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而他手里拿著的,則是他兒子和兒媳的合照。
眾所周知,池老爺子池升言,即便縱橫道上幾十年,但中年喪子,一場車禍,竟是硬生生奪走了他唯一的兒子和兒媳的性命,致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只留下他和兩個孫子相依為命。
這么多年了,他含辛茹苦的把兩個孫子拉扯大,直到現在看著他們逐漸挺拔的身影,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真的老了。
而此時此刻,他久久凝視著那眼前的黑暗,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對著虛空說了一句:“家明啊,你兩個兒子都已經長大了,小巡我倒是不擔心,但是阿恒……我怕他,太像你,用情至深,反受其害啊!”
他池升言這輩子求過誰?但為了池恒,他難得豁出他這張老臉去拜托張瀾臣,無非就是不想再看到白發人送黑發人。
可如今池恒雖然如愿回來了,但他這心里的擔憂,卻是一點兒都沒有放下,甚至還有一些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