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出來,正疑惑間,蘇雪嵐感覺從里面散出一道帶著窺探意味的目光。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將她從頭到尾看了個遍。蘇雪嵐就這樣大大方方地任其查看,面上仍是波瀾不驚。
良久,從里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請進吧。”
珠簾之后,穿過層層輕紗,只見一名紫衣女子側身躺在榻上,手執玉杯,輕輕晃動,淡淡的酒香充斥著房內,在蘇雪嵐的鼻尖不斷徘徊。
溫潤潔白的玉杯映襯著她鮮紅如血的丹蔻,微醺的臉頰上呈現一派慵懶之態。衣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滑落,溫柔地落在榻上,綻放出艷麗奪目的光芒。
只一瞬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錦娘啊,依舊是那絕世風華、牡丹顏色,風采不輸當年。
蘇雪嵐嘴角輕抿,緩緩念道:“錦茵初展情蕭瑟,燈燼垂花月似霜。金鴨微溫香縹渺,池塘零落藕花香……錦娘,有禮了?!?p> 這首詩乍一看上去并沒有什么,但是只取開頭四字,連在一起便是“錦燈金池”四字,這是一幅畫的名字,出自畫圣陶真葉之手,描繪的是云京花燈節的盛況。同時,這四個字也是向溫香閣購買情報的暗號。
前世蘇雪嵐與錦娘有點交情,因此才知道的這個暗號。
“詩寫的不錯。”
榻上的人將手中玉杯放下,抬眼看她,目光觸及蘇雪嵐身上的粗布衣裳和那張平淡無奇的臉,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你家主子呢?”
這是把她當成送信的下人了吧,難怪讓她在外面等候了那么久。
蘇雪嵐聽了也不惱,回答道:“只在下一人,無主亦無仆?!?p> 錦娘又細細打量了她,確定她沒有在說謊,面色的臉色便不大好看了。
先前錦娘看到那信封和紙張,一眼就認出了是墨香坊的紙,這種紙工藝復雜,色白如綾,細薄光潤,雖歷千年,猶如新制,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因此她才會多看了兩眼。
原本錦娘還以為來了一樁大生意,現在看來,不知道是哪個將寫了暗號的信給了一個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子,過來跟她鬧著玩是吧?
“你要買什么?又要用什么付?”錦娘不悅地說道。
“我想知道兩個人最近的發生的一切事情?!?p> “哪兩個人?你但說無妨?!?p> 她倒要看看這小子嘴里能說出點什么東西來,可別是是什么查查他爹在外面有幾房小妾這種無聊的事,白白拉低了她香滿樓的檔次。
蘇雪嵐微微看了一眼房內侍奉兩側的婢女,只見她們神色平靜,也沒有退下的意思,顯然是錦娘身邊知根知底的人,便也不再有所顧忌,說道:“一個是當今太子慕容決,另一位則是……”
話還未說完,錦娘已經“噌”地一下站起來,半披散著的青絲在空間劃下一道漂亮的弧度,慢慢回落貼于身側。
她的面上早已不復先前的漫不經心,一雙微睜的美眸剎時瞪得老大,呼吸出現了一絲錯亂,不可置信地說道:“你……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