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以后,江一辰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他的消息、沒有他的電話、沒有跟他的任何偶遇,他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關于江一辰這個人,在白束生活里消失不見了。
對于簡淑媛的誤會,她沒有主動找她解釋,這件事情似乎不光是解釋就能解決的,似乎也不光是個簡單的誤會,她不知道用哪種心態去面對她。
從道義上講,她應該考慮朋友的感受,徹底跟他劃清一切界限。
那么,她自己的心呢?
她深切體會到“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了。
每天晚上,她都會特意開一瓶紅酒,直到有了醉意才開始入睡。
夢里煩人地只有一張臉。
那張臉深沉冷靜,掛著淡淡的意味深長的笑。
夢里只有一個聲音,說著“我喜歡你,白束”。
反反復復。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對某個聲音、某張臉、某個人的思念,一天天地,越來越深。
喬麥開玩笑打趣她是不是得了相思病,整天沒精打采的。
相思病?
可能是的吧。
突然有一天,一個消息鋪天蓋地地傳到她耳朵里。
各大商業雜志封面寫著“江氏集團各公司將轉移至國外發展”“江氏繼承人江一辰親口宣布”,配圖還有江氏的股票波動、財產轉移等內容。
她看著電視新聞,拿著雜志,眉頭皺緊。
知道消息的當天,她一夜沒睡。
內心滋生出一種沖動,來源于本能的沖動——壓抑太久、隱藏太久的沖動。
她的心好像被一千根木棍重重地敲擊。
她下床,來不及穿拖鞋,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張名片來。
焦急地打開手機撥號,電話久久不接通。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不通。
打第三次的時候,電話終于通了。
“誰?”對面傳來熟悉無比的聲音。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她的眼眶濕潤了。
“你要出國了?再也不回來了?”
“嗯。”對面立馬回應。
“為什么?”
“公司的發展需求。”
淚水劃過她漲得通紅的臉頰,她輕聲問:“那我怎么辦?”
“什么?”
“你不是說過你喜歡我?這么快就放棄了?這就是你的風格?”她幾乎是用質問犯人的語氣在說話。
“你不是拒絕了我,我是商人,不會做賠本買賣。”
“你能不能不走?”
“我是江氏的總裁。”
“你能不走嗎?”她重復一遍。
“我不想重復我說的話。”
“你能不能不走?”她又重復了一遍。
“給我一個理由。”
“……”
“沒有別的事,我先掛斷了。”
白束急了,對著那頭大聲道:“我也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白束,我沒有時間跟你開玩笑。”
“我沒必要騙你。”
“白束,說過的話就不能反悔了。”
“我想好了,我選熊掌。”
“好。”對面的人嘴角一勾,笑得得意、幸福。
因為這個電話,他們在一起了。
后來的后來,白束才知道,這是江一辰設好的一個局,他故意消失,故意散布集團的消息,刺激她,讓她自己往坑里跳。
在一起以后,他好幾次還是會惴惴不安地握緊她的手,對她說“白束,我打了一個賭,我賭你喜歡我,贏了我們在一起,輸了我徹底失去你。還好,我賭贏了”。
或許她也暗自大膽地自私地打了一個賭,賭贏了,她留住愛情,保住友情;賭輸了,她失去一個最好的朋友。
她賭淑媛對江一辰的愛,她賭淑媛對她的友情。
只是這個賭,贏的概率極大可能只有十分之一。

艾采
回憶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