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燈火明亮。
江一辰放下故事書,輕輕給江希提了提被子,看了一眼剛睡著的小人,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關上門,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
他不耐煩地下樓倒了一杯水,穿過客廳走到門口,站了好一會,又轉身離開。
剛往前走了幾步,門鈴響了。
他快速轉身,手握住門把手,臉上冷冷的,眼神中確是滿滿的期待。
“不是告訴過你密碼?”他故作平靜地說道。
誰知門一開,一陣濃濃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保姆一身紅色裙裝,性感嫵媚地提著包站在臺階上,對著他,嘴唇微微勾起,慢慢說道:“江先生,我可沒膽子偷看密碼。”
江一辰后退一步,眉頭漸漸擰緊。
“我做晚飯的時候家里鑰匙忘在廚房了,方便現在進去拿嗎?”她紅艷的薄唇微啟。
“拿完快走。”他側過身體,給她留出一條大大的道。
“謝謝江總。”保姆如往常一般,一扭一扭走了進去,性感的臀部隨之擺動,她留意了一下鞋柜那里,白束經常穿的拖鞋好好地放在那里。
過了不到一分鐘,她食指勾著一串鑰匙,朝他站的方向晃了晃,走過他時,忽然停了下來。
“江總,白小姐今晚不在嗎?”她上前一步,刻意貼近他,站姿勾魂。
江一辰面無表情,目光凌厲地看著她,帶著些許警告意味。
“你平時沒少對我眨眼。”他直接無視了她的發問。
“那江總覺得怎么樣?”她并未驚訝,反而十分鎮定,用極其柔情魅惑的目光看他。
“現在開始,你被解雇了。”九個字,簡單明了。
保姆笑了笑,她朝門外瞥了瞥,突然在一步上前,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貼到他耳邊說道:“那日后再見了,江總。”
她的動作太過突然,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他一把推開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趙女士給你的酬勞應該比我多。”
保姆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有所波動。
“江總什么時候知道的,這樣我可不好交差。”
這個女人果然是趙景容安插進來的。
他如果不是上次聽到她在廚房跟趙景容打電話,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可能他前段時間把太多專注力都放在白束和江希身上,公司那邊去的比平時少。
艾達也打電話跟他說過很多次,趙景容不止一次跟她打聽他最近的事。
那么現在看來,這個保姆應該已經把他別墅里多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的消息早早通知了他媽。
只是這個保姆今天毫無顧忌的暴露,讓他有點疑慮。
而這個疑慮在聽到身后腳步聲的時候被解開了。
“對不起,請讓一下。”白束臉色有點難看,低著頭,不看門口擋道摟摟抱抱的兩個人。
她剛才應該沒有看錯,江一辰抱著眼前這個性感的,稱作保姆的女人。
她一股腦直往里走,不去想剛才那一幕。
江一辰看見保姆臉上得意一笑,眼底暗潮涌動,他的語氣極為冷漠,像是冬日雪天結成的鋒利冰柱,不偏不移向對面刺去,道:“以后走夜路小心點,不知道會出來什么人。”
“多謝江總關心。”保姆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因為這句話臉色難看起來,她刻意隱藏那一絲害怕,假裝沒事似的,大搖大擺離開了。
江一辰冷冷地把門關上,朝白束走的方向追上去。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解釋道:“她來拿鑰匙,忘在廚房。”
“江總,戀愛自由,我跟江希不該待在這里。”白束心里憋著一團火,她沒想到自己反應會這么大,她現在在干什么。
“你在生氣?”他仔細觀察她的面部表情,看到她的眼神一直飄忽不定不看自己,語氣也很差。
白束閉口不言。
江一辰好笑地看著她,似乎很享受她此刻臉上的表情,說道:“我剛才正在辭退保姆,沒有別的。”
“我和江希就會走。”她不經意看到他眼中的真摯,心里更加煩躁。
江一辰腦海里清晰閃過她放在房間打包好的那個行李,說:“恐怕暫時不行。”
他這次又憑什么這么說。
白束的怒氣更甚,甩開他的手,小跑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把門鎖了,背靠在門上,頭深深低下來,淚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江一辰站在門外,手放在門把上,遲遲沒有轉動,他的心口一陣一陣發疼,腦袋暈乎乎的,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
“白束。”他輕聲喊道。
里面沒有回應。
“白束?”
里面依舊沒有回應。
周圍安靜下來,大概過了五分鐘,門開了。
白束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很沒有精神,她繞過江一辰,當他沒有存在一樣,輕輕打開江希的房門,走了進去。
她看著床上熟睡的小小人,略有不忍心,但還是伸手拍了拍他,試圖叫醒他。
白江希皺起了小眉毛,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白束,說道:“媽媽你回來拉。”
“江希,我們明天回去了好嗎?”她耐心地詢問他。
“媽媽,可以再過幾天嗎?”
“明天好嗎?”
“那回去了還能見江叔叔嗎?”
白束沉默了。
“是不是見不到了?我還有好多事情問他。他對我很好很好,給我講故事,帶我做好多事情,他應該知道我的爸爸的,媽媽是不是?”
這個發問簡直每一次都很有用地正中白束的命門,她的心一陣一陣刺痛起來。
“再過三天,三天以后必須走。”白束語氣堅定。
江希點點頭,那他這三天一定要找到爸爸。
“睡吧。”白束幫他蓋好被子。
江希乖乖躺下來,翻來覆去沒睡著。
“媽媽,你能講故事嗎?”
白束點點頭,拿起旁邊的故事本。
“講小熊爸爸,今天洗完澡江叔叔給我講過。”
白束愣了愣,她心不在焉地翻到小熊爸爸那一頁,開始讀起來。
等江希再一次睡著,已經快十點多了。
白束回到房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十分疲憊地躺在床上。
她望著天花板看了好久,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拉著江希走在B市的馬路上,忽然江希就不見了,她怎么喊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在夢里一直哭一直哭,所有的朋友都離她而去,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唐妙妙不見了,江一辰躺在病床上,失去了心跳。
就在她大哭的時候她聽見開門的聲音,有一個人牢牢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這又不像是夢,像是真的。
她感覺床邊坐了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
她感覺唇上熱熱的,軟軟的,貼著什么東西。
在夢里,她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白束…”
“白束…”
她的眼皮太沉了,像著了魔一樣,她企圖抬起來,卻怎么也抬不起來。
她感覺有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被子,一下又一下,很柔很柔,像是小時候感冒生病,媽媽拍她的被子安撫她。
她的心漸漸從剛才的焦慮和不安里平靜下來。
眼前再也沒有出現任何東西。

艾采
新章節來了,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