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門鎖被直接撬開。
隔著梳妝臺,一瞬間,氣氛死一樣的安靜。
“是不是如果我不吃,你就要吳媽給我灌進來?”安瑞好心如死灰的放下耳朵,像是要徹底放棄掙扎般,尾音拖得老長,滿眼嘲諷意味。
看著她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薄弈的眉頭幾不可微的皺起,有些無奈道:“你身體不好,要補充營養。”
安瑞好站了起來,走到薄弈面前,唇角劃開一道好看的弧度,然后將吳媽端著的碗碟一盤盤放到梳妝臺上,大口大口的喂進自己的嘴里。
“滿意了嗎?”放下吃得一干二凈的飯碗,安瑞好嫣然,語氣不明的問。
薄弈沒有說話。
安瑞好想了想,省去了廢話,直奔主題:“以后,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只有一點要求,求你不要再踏進我的房間一步。”
薄弈極力克制自己,牙齒咬的死緊,一字一字幾乎是擠出來的:“我答應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不愿讓任何人知道,在她離開的這三年時間里,一千多個夜晚,他沒有一次能安眠。
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每當他有一丁點睡意,思念就會將他扼殺,所有頂級心理醫生都對他的失眠癥束手無策,他只能靠安眠藥才能維持身體必須的睡眠。
只有昨晚,懷里抱著她,他才第一次安然入夢,且一夜無夢。
凌晨最黑暗最綿軟的夜里,薄弈再次陷入了失眠。痛,從他的心底蔓延開來,遍布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無法逃脫。他像孩子一樣蜷縮著,漂亮的眸子無神的散著,里面袒露著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回來了,可她不愛他了,也許,永遠不會愛上他了。
整個夜晚,他都沉溺在這種痛苦且絕望的壓抑中。
清晨,朝日升。
薄弈倚在床頭,滿臉冷汗,頭疼得劇烈,天花板上的雕飾恐怖的在他眼前模糊的旋轉。
第一個發現薄弈生病的人,是小路。他在樓下餐廳等了快兩個小時,等到安瑞好早餐都吃完了,薄弈還沒下來時,察覺到了不對勁。
跟他一起上樓的,還有艾琳。
他們在薄弈的臥室門外聽到了重重的喘息聲,推門進去,薄弈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
不可否認,就連生病的模樣,這個男人也好看到了極點,褪去了那層高高在上的冷漠,透著幾分溫軟。
家庭醫生很快趕來。
檢查完,醫生如釋重負:“只是普通的高燒。”
打針、吊水,囑咐了一些后期需要的保養事項后,醫生便離去。
小路松了口氣。
他對艾琳說:“我去請一下安小姐。”
“好。”
乍聽到薄弈生病的消息,安瑞好是驚訝的,她放下手上的茶杯,心里一下很不是滋味。
在她的記憶里,他從未生過病。但她還是拒絕了小路要她去照顧薄弈的請求。她平平靜靜從從容容的對小路說道:“我粗枝大葉,不適合照顧人。”
小路撇撇嘴,臉上是落寞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