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蠢貨!”
面對茍余釋放的善意,柳鴻煊非但不領情,反而出言不遜;且周身真氣爆發,不停催動手中重劍壓下。
只可惜平日里無往不利的‘重力操控’在激發了凝血真解的茍余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劍鋒遲滯不前,寸縷難進,甚至想要抽回都辦不到。
僵持數息,柳鴻煊的臉色越發扭曲可怖,丟盡顏面的他再度激發真火。
“炙焰煮海!”
一聲高呼,焰光四射,橘紅的真氣噴涌,帶動了重劍頻顫,瞬間蔓延至眼前敵人身側,將之血色巨人化作火海。
“我的真氣炙焰擁有超越世間一切的高溫,堪比隕日神威,即便你全身著甲也抵擋不住!看著吧,不出片刻,你就會哀嚎著化為一攤血水!”
柳鴻煊放肆大笑,竭盡全力吹噓著自己的強大。
什么‘超越世間一切’定然是胡說八道,但這真氣炙焰確實威力不俗。
茍余那身經歷了千錘百煉,承受了數次猛擊依舊整體完好的護體寶甲,此刻竟也隱有熔化崩潰的跡象。
更何況寶甲雖固,卻無法抵擋炙熱;灼燒帶來的痛苦使得茍余顫栗不已,喉間也不時發出痛苦的低鳴。
然即便如此,他依舊不起殺心!
“石頭……我是魚蛋……小魚蛋……”
深情的呼喚、熱切的期寄……
茍余的種種表現令閻元這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都心生惻隱憐憫,卻始終無法打動柳鴻煊的鐵石心腸。
他甚至見其面露厭惡,并低沉咒罵了一句:“這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知為何,此言一出,本抱著玩游戲心態、高高在上蔑視所有NPC角色的閻元心底,突然冒起熊熊怒火。
他第一次產生了殺意。
不是那種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推進劇情,為了自保或者其他別的原因;就是單純地想要殺死他、毀掉他、抹除他!
“茍余師弟,先打暈他!”
“對,弟弟!石頭餓暈了,記不起你了,你使勁兒拍拍他的腦袋,幫他清醒一下!”
閻元深知心思單純的茍余很難對柳鴻煊升起殺心,便刻意折中選擇了‘打暈’一詞;而這番‘仗義執言’又很快激發了其哥哥茍勝的思緒。
被柳鴻煊一劍掀飛的他剛起身就被柳家其余人團團圍住無法靠近,但聲音還是可以傳遞過來的。
對啊!
畢竟自己也常常因為‘餓暈’而記不起哥哥,最后都是被狠狠敲一頓腦袋才醒悟過來的。
石頭現在不就是這種狀態,需要自己‘幫忙’么?
得到提示,茍余頓時恍然大悟,抬起左臂就是一次‘溫柔的拍拍’;只不過這力道……似乎‘稍微’有點大?
呼哧~~
空氣壓縮、疾馳迸發!
柳鴻煊上一秒還沉浸在火燒零反抗敵人的快感之中,豈料下一秒就有巨大的黑鐵掌印拍向自己的腦袋?
況且重劍被對方死死鉗住,根本來不及抽身回防。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暫松劍柄,以最快地速度舉起右臂擋在身前,并調動真氣激發法寶抗住這一擊。
然而……其還是低估了施展凝血真解后的茍余。
“砰~~”
只聞爆裂巨響,柳鴻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橫飛出去。
斷斷續續閃爍的炙紅火焰真氣在天空劃出一道醒目耀眼的風景線,使得戰斗中的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一震。
“凝血真解這么強的!?”
雖然是馳名天下的爆發招式,可達成如此碾壓效果,還真是出乎閻元的意料;他原本以為二人要糾纏廝打好幾個回合呢。
話說茍余不是還未筑基么,即便再怎么天生神力,也不應該完全抵消真氣方面的差距吧;他這算不算達成了越兩個大境界的絕世成就?
閻元一臉懵逼,其實不只是他,就連茍余本人都有些呆滯。
只見他那覆蓋著鐵甲的頭顱稍稍偏轉,左掌也高高舉起張開,仿佛在問:“我剛剛勁兒夠大么?”
……
眾人沉寂,場面一度‘冷清’。
“弟~!”
最終是一聲呼喊打破了寂寥的氛圍。
原來是茍勝最先回神兒,想要趁機突破敵人圍攻。
只可惜他的對手雖然慢了半拍,但也不是完全走神兒,再加上人數優勢,又將其趕了回去;沒辦法,他只得向自己弟弟求助。
而失去了柳鴻煊身影的茍余,聽聞這聲呼喊自然秒秒鐘忘記其他所有。
四肢著地,如同狂奔的犀牛,又似咆哮的坦克,在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履痕’。
“攔住他!”
也不知道是圍攻茍勝眾人當中的誰突然爆喝一聲,隨后有兩人脫離陣型反身,意欲擋住茍余。
可他們剛要有些微動作,狂奔中的茍余便以不可思議的高速沖到二人身前,隨后抬手揮臂……
“啪~!”仿佛蒼蠅拍打中了目標一般的清脆響聲。
而那兩個不配擁有姓名的倒霉NPC也真就如同‘蒼蠅’一樣,毫無反抗能力,連被擊飛劃出拋物線的機會都沒有。
身軀猛然遭逢巨力,直接在空中撕裂碎開,爆成兩大攤粘稠血霧,灑向四方。
除了一頭猛扎前方的茍余染上大量血沫顯得魔軀更加鮮艷之外,其余血肉幾乎都如同油潑一般灑在了近在咫尺的其余柳姓弟子身上。
只不過即便這腥臭的鮮血潑滿他們大半個臉龐,但那濃厚的血色依舊遮不住其目眥欲裂的駭然。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迅速蔓延、滋長,幾乎是瞬間‘刺穿’他們的胸膛……
“都躲開,不要硬抗!他這爆發秘術撐不了多久,耗死他。”
眼見眾弟子內心防線即將崩潰、陣型也快要離散;被一巴掌擊飛的柳鴻煊終于緩過氣兒來,高聲疾呼穩定了局勢。
畢竟能進隕日雷澤追殺魔道的家族弟子,肯定不是啥都不懂的雛兒;只要主心骨還在,他們就沒那么容易崩盤。
只不過就算沒崩,他們也不敢擋在茍余身前,只能立刻撤去,眼睜睜看著他與茍勝匯合;甚至于抓住機會尾隨而來的閻元,他們也沒有心思去阻攔了。
如此種種行為被剛剛趕回來的柳鴻煊盡收眼底,但他也不好說什么。
畢竟連自己都不愿意在此刻直面茍余鋒芒,這些家族出身的弟子又不是死士;僅有隊長統御權的他,又何必‘明知故問、自討苦吃’呢?
……
“茍勝師弟,茍余師弟現在的狀態,還能支撐多久?”
匯合的第一時間,閻元便火急火燎地發問;他算是看出來了,方浩那家伙指望不上,如今眾人能否脫困,希望全在茍余身上。
只不過這一次茍勝沒有立馬回答,他的目光先是凝望了茍余和柳鴻煊良久,神色中醞釀著許多說不出的意味。
最后才不太確定地回到:“不會太久,最多一刻鐘。”
“能重創或殺死柳鴻煊,又或者多殺對方幾人、消除戰力么?”
“很難!這股力量我弟弟控制不好,他們只要一心躲閃,很難被速殺的。”
茍勝也無比期望自己弟弟能大發魔威,一口氣干掉所有敵人;但這很顯然是癡人說夢。
凝血真解的確帶給了茍余無與倫比的強化,但心思不夠的他除了利用被動提升的力量和速度外,別的一概不知。
且這股高速更多體現在沖鋒上面,在某些情況下并不好使。
若換了茍勝或者閻元獲得這份力量,說不定可以施展各種詭異術法,在短時間內大殺四方,解除危機。
但……沒有茍余那般的赤子之心,這兩人真能沖上凝血化魔大法第六層,領悟凝血真解?
“既然如此,那就趁茍余師弟還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我們突圍吧。”
“好,弟弟,我們走!”
茍勝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既然隊長閻元拿定了注意,他也樂于執行;當然,突圍不僅他們三人,林瀟然和方浩這兩個隊友也不能丟下。
于是奔騰又起,單獨一個的茍余愣是在此刻營造出了萬獸奔騰的氣勢;嚇得圍攻林瀟然的幾名弟子趕緊開溜。
“煊哥,他們想跑!”
閻元三人陣勢磅礴如虹,所欲所求自然通俗易懂;一位不知名的柳氏弟子游弋在外不敢靠近,卻又不愿就此放棄,故而出聲提醒。
只是柳鴻煊絲毫不著急,反而暗中推波助瀾,直接傳音褚萌雅三女:“趕緊退回來,放開缺口。”
“你說什么!?不可能!”
閻婧和閻韻這對雙胞胎聞言立馬異口同聲地拒絕,要知道她們的小七叔可剛剛死在魔教賊子手中。
再加上之前酒叔和一眾追隨者的,以及其他閻家小組成員的性命……
如此血海深仇,豈可不報!?
“魔教賊子使用了秘術,我們沒必要硬抗;暫避鋒芒,最多半個時辰。”柳鴻煊不清楚茍余具體情況,只能大致猜測一個保守時間。
他的選擇相當合理有效,可閻婧、閻韻雙姝搭配褚萌雅,已經將方浩逼入了絕境。
三人圍攻,數次交鋒,方浩的閃避空間越來越狹小,傷勢也越來越重;仿佛只需要再一次合擊,就可將這魔道賊子擊殺。
“十息,幫我們爭取十息!”
“不可能,退!”
“可惡,柳鴻煊你這個混蛋!要是放跑了他們,我們姐妹和你沒完!”
閻家兩位大小姐還想著爭取,可奈何柳鴻煊心意已決,褚萌雅又和他穿一條褲子,率先撤出了戰斗。
她們除了‘罵罵咧咧’加威脅兩句,也不得不退避茍余的血色光芒。
當然,這種威脅相當無力,柳鴻煊甚至沒有理會,將精力放在對手身上的他看到閻元等人匯聚突圍時,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嘲笑。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這秘術爆發,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