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佳珺一生病,就會變得格外黏人。
處理情緒的神經變得遲鈍,一顆心也再無多余精力克制,平日里藏好的柔軟與無助一股腦地全部溜出來,只想離那人再近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童佳珺說了一句:“溫昱,還有多久才到家啊?”
聲音軟軟的,像是在說夢話。
溫昱一愣,笑了,順著她的話說:“就快到了。”
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記憶里的畫面重疊在一起,不知是誰先分不清。
那時候兩個人偷偷跑出去要抓魚,結果魚沒抓到,成了兩個小落湯雞,童佳珺還崴了腳。
家長打過來的電話也不敢接,從河邊到公交站好遠一段路,溫昱就一直背著童佳珺。
遠到夕陽跨過地平線,夜幕將他們裹挾。
路邊的燈光昏黃,他們的身影交纏,仿佛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童佳珺也是這樣半夢半醒地問多久才能到家。
溫昱側頭望著她恬靜的臉,小聲怕驚擾了她,就快到了。
長長的路像是沒有盡頭,可是他們一起走,就不會怕。
回到當下,溫昱的眼神有些落寞。
可是為什么,你突然反悔,不繼續和我一起走下去。
遠處一聲“溫昱哥哥”打斷了溫昱的思緒,他循聲望過去,童亦萱正小跑著過來。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童佳珺也被這道聲音嚇醒,她縮了縮脖子藏在溫昱的背后,莫名有些心虛。
“溫昱,你要不放我下來吧。”意識無比的清醒。
溫昱側頭看了她一眼,沒理,反而把她往上顛了顛,她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溫昱哥哥。”童亦萱停在他兩步遠的距離,恨不得把他背上的人掀開踩在腳底下,面上卻笑得乖巧,“你背上背的是誰啊?”
溫昱看了她一眼,一個字也不愿意多說:“你姐。”
童亦萱的笑僵在臉上,“我姐,怎么了,不舒服嗎?”
溫昱側頭看見童佳珺的睫毛在顫抖,說:“暈了。”
“怎么會?”童亦萱急切地上前一步,“你們現在是要去校醫院嗎,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溫昱繞開她,一個多余的眼神也沒分給她。
童亦萱從來沒受過這種冷落,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別人圍著她轉,她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憑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溫昱始終視若無睹,而她童佳珺又憑什么,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能得到那人的偏愛。
望著童佳珺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到了醫務室,校醫給童佳珺量了一下體溫,有點低燒,讓她吃點感冒藥休息就行。
顧驍和高一一送了飯過來,準備多坐一會兒,被溫昱不近人情地趕出去了。
臨走前,高一一聽見溫昱又在讓童佳珺多吃點,童佳珺拒絕的聲音跟含了塊糖似的,黏糊糊的。
她不禁感慨父愛如山。
下午兩點要考試,童佳珺吃了藥睡意很快襲來,溫昱定了個鬧鐘,也躺上隔壁的床補覺。
沒等鬧鐘響,童佳珺就醒了,一睜眼看見溫昱和她面對面睡著。
她伸出一只手,隔空去描摹那人的五官,那雙眼睛睜眼時總會叫她心悸,閉上眼她才敢放肆。目光在他嫣紅的嘴唇流連忘返,飽滿的唇珠鑲嵌中間,微微噘起的弧度好像在索吻,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親。
童佳珺拍了拍自己的臉,她大概是燒糊涂了。
那人像是感應到她炙熱的目光,倏地睜開了眼,童佳珺還沒來得及收回手。
“你在干什么?”
溫昱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薄荷浸了酒般叫人迷醉,尾音在空氣里震顫了兩下,落進耳里碎了她的理智。
“我餓了。”她說。

歡期
童童寶貝,你大膽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