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B市,女子身著羅裙,手握一把油紙傘,踏雪尋梅。一步步向前,雪地里留下她的腳印,驀然回首,莞爾一笑,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咔。”導演聲音從攝影機旁傳來,“一條過,大家辛苦了,特別是小端,先休息一下,吃完午飯我們繼續。”
經紀人凌姚走上前,將一件衣服披在任端肩上,“小端,快把衣服穿上,初春還是挺冷的,別感冒了。”
任端穿好衣服,“謝謝姚姐,你快去吃飯吧!”
“你不去嗎?”
“我減肥,不吃飯了,姚姐,你幫我帶點菠菜就行。”
“好,那你先去那邊椅子上休息一下。”
“嗯。”任端說完便向亭子那邊的躺椅走去,拍戲那么久,還真有點累,躺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阿端再次醒來,歸功于摩托車的鳴笛,睜開眼便看見一名男子騎著摩托車出現在劇組,二十歲出頭,貴氣中帶著痞氣,兩種完全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居然完美融合了。
車子準確無誤地停在劇組的錄影機前,陸訖從車上下來,遠遠看見亭中坐起的任端,眼神中帶點迷離,長發用簪子挽成笄別在頭上,身穿淡藍色羅裙,活脫脫一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和屏幕上看到的不太一樣,卻總是能吸引別人的眼球。
“任端小姐,你的快遞到了。”陸訖沖著躺椅這邊大喊一聲,語氣佻達,動作輕浮,活脫脫一個浪子。
快遞,阿端迷惑,她記得自己沒買東西呀!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阿端便看見凌姚帶著幾個人向前,將摩托車后的大箱子搬了下來,隨后車子啟動,揚長而去。
阿端起身,去到凌姚身邊,“姚姐,我沒買東西。”
“我知道呀!”凌姚拿起一旁的剪刀,為箱子開封,“千洋集團的繼承人,也不是隨便給人送快遞的。”
“姚姐,你認識他?那你還收。”阿端略感驚訝。
凌姚抬起頭疑惑地望著阿端,“你不認識他?他可是你們B大的名人。”
阿端搖頭,“不認識。”
“小端呀!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怎么過著老年人的生活呢?”凌姚無奈,嘆了口氣,“你這個樣子以后怎么在娛樂圈生存呀。”
“所以要讓姚姐多費心啦!”阿端伸手抱住凌姚的脖子,“麻煩姚姐了。”
任端今年二十歲,就讀B大藝術系,影視表演專業大二學生,一次偶然的機會,被這個劇組導演發現,覺得她氣質符合,邀請她出演女三號。阿端本來只想拿這部戲試試手,結果播出之后,她的人氣反而超過了女一,女二。應觀眾要求,導演讓編劇專程給她的角色寫了一段番外,拍成電影。
“真是拿你沒辦法。”凌姚打開箱子,里面是藥品,各種各樣的藥品,“我不收,你覺得我們今天還能開工。”
阿端向前,拿起其中一個盒子,避孕藥,甩手丟了回去,拿出紙巾擦手,這都是些什么人呀!“導演不管?”
“這部戲有一半是千洋集團融資的。”凌姚伸手為她整理下頭發,“小端,你也別怪導演現實,娛樂圈就這個法則。”停頓片刻,“這些怎么辦?”
阿端沉默片刻,“既然是藥,就捐給紅十字會吧!那里需要。”
“我還以為你要說還回去呢!和你在微博的態度一樣,不收粉絲禮物。”凌姚沖她笑笑。
阿端看向剛剛停摩托車的地方,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既然他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為底端的人做點事,很正常……對吧!姚姐。”
“有道理。”凌姚點了點頭,反正這些人錢多,就愁沒地方用。
周日,天清氣朗,李若男匆匆回到寢室,正好看見任端對著桌子發呆,走上前一看,桌上堆著幾條珍珠項鏈,幾條鉆石手鏈,還有幾枚紅寶石手鏈和幾顆碎鉆,拈起一顆碎鉆,“端妃,你發財了,走走走,請吃飯。”
“唉,”阿端嘆了口氣,搖了下頭,“要真是發財就好了,我就去大吃大喝。室長,你還記得前兩天我給你們說過的那件事嗎?”
李若男沉思幾秒,“額,你是說陸訖到劇組給你送了一箱藥那件事,你不都給捐了嗎?”
“今天下午姚姐叫我過去。”阿端停頓了一秒,一臉無奈“室長,你知道嗎?那藥盒子里有一半都是珠寶,為這事姚姐還被紅十字會罵了一頓,說我們做事沒分寸。”
“后來呢?”
“后來姚姐就把這些珠寶扔給我了,叫我自己去處理。”
“那你想怎么處理?還給他?”
阿端搖搖頭,還回去?休想,想起陸訖那日輕浮的模樣和凌姚那天的話她就不爽,“不還,就這么還回去太便宜他了。”想了一會兒,突然發出一聲暗笑,“哼哼,室長,我知道怎么辦啦!”
李若男看著她一臉奸笑,頓時明白,“你又要干什么壞事?”
“No,No,No,”阿端一臉笑意,輕輕搖頭,“不干壞事,室長,我是好人,怎么會做壞事嘛,當然是做好事呀!”
周一下午任端拍完戲,走進郵局,從包里拿出三個信封,遞給郵政人員,“有郵票嗎?”
“有,”郵政人員接過信,一看地址,B市紅十字會,陽光慈善機構,宇佳福利院,“小姐,你是要按照上面的地址寄嗎?”
“嗯。”阿端點頭,看著郵政人員將信封上貼上郵票,“多少錢?”
郵政人員貼好郵票,“可以了,一共九塊錢。”
阿端從錢包里拿出錢遞給郵政人員,“謝謝。”轉身,離開。
剛剛走到寢室樓下,便看見一群人站在小賣鋪旁邊,看著對面樹下,順著她們的目光望過去,陸訖靠在樹上,微瞇著眼,挪開目光,轉身,向樓上走去。
“任端,”陸訖注意到她轉身,在她準備上樓之際出聲叫住她,“晚上有時間嗎?和我出去吃個飯。”看似在詢問,用的卻是強硬的語氣。
聽到陸訖的聲音,阿端轉過身來,盯著他臉上的迷之自信,嘴角上揚,淺笑,是什么給了他自己一定會去的感覺,“不好意思,陸少,您要想吃飯,我相信想陪您去的人多得是,我晚上有課,就不送您老下山了。”用敬語,明為尊敬實則暗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