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是深夜,阿端坐在沙發上,姚玲找來煮熟的雞蛋,幫阿端敷臉。
雞蛋剛一接觸她的臉,阿端一個激靈,向后退一步,咬牙,剛剛不覺得,如今真的是火辣辣的疼。
“小端,沒事吧!我輕點。”姚玲望著阿端紅腫的臉,心疼不已,“這個李麗,就仗著是投資方介紹進來的人,無法無天。”
阿端知道,今天要是不消腫,明天她的臉就不能見人了,上前,忍著疼,讓姚玲用雞蛋幫她消腫,“她也沒占到便宜,我那兩巴掌可不輕。”
“都怪陳導,要求簡直苛刻,不許用替身就算了,還不許借位,說什么這樣才真實。”
“姚姐,陳導這樣要求沒錯,作為演員,應該有自我修養的。”
姚玲含笑,點頭,“對,任何時候,一個演員都要有她自身的修養。”她喜歡阿端,就是因為她身上那抹初心,無論在何種境地,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當初進入這個行業的初衷,就算遭遇不公,也會在反抗之后繼續做自己,不會在浮沉中迷失。
姚玲望著阿端昏昏欲睡的樣子,放下雞蛋,幫她把被子蓋好,“小端,我給你定了披薩,你別睡得太沉,記得去開門。”
“嗯。”阿端閉著眼睛,微微點頭,口語含糊不清。
姚玲起身,開門離開。
……
“哥哥……”
“哥哥……”
“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走。”
阿端睜開雙眼,從沙發上坐起來,滿頭大汗,伸手扯過一張紙,將頭上的汗水擦去,今日的夢里,那個小男孩的臉好像明晰了,可是,阿端仍然沒看清,還有,那個女人是誰?
起身,向浴室走去,洗完澡,拿起手機,給任荼打電話。
“阿端,怎么想起現在給我打電話,回酒店了嗎?”
任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在阿端耳中,只覺無比暖心,“回來有一會兒了,姐姐,我想你了。”
任荼拿起手機向陽臺走去,室友在做調研,不能打擾別人,阿端一般不會無故撒嬌,如今這般,定是有事,“怎么啦?”
“姐姐,我又做那個夢了,這次的夢里,還多了一個女人,我跟在她后面追了好久,她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阿端用力,才將手機拿住,沒讓她掉下去,“姐,我以前是不是經歷過什么?我失去小時候的記憶,真的只是因為那場大病嗎?”
任荼沉默良久,最終決定告訴阿端真相,“阿端,你小時候被綁架過,也正是因為那次綁架,你才生了那場大病,以致于后來失去記憶。”
“綁架,但是你們從來沒講過。”
“爸媽覺得,那么不好的記憶,既然已經忘了,就沒必要再告訴你,再去平添你心里的壓力。”想起小時候的阿端,任荼伸手,抹掉眼角的淚,“阿端,對不起,姐姐不該瞞著你。”
“沒有,姐,爸媽說的對,忘記了的東西定然是不需要的,我不問了。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了,姐,拜拜。”阿端說完,掛掉電話。
任荼望著漸漸變黑的手機,心中充滿愧疚,利用阿端心疼她們的心理讓她不再繼續追問,可這些事,還能瞞多久,任荼不知道,沉思良久,給白若文發了條短信。
……
阿端站在酒店的陽臺上,城市里的燈火絢爛,街道上每一個行人都匆匆前行,急著去見那些守望他們的人,那些人,就是他們的家人,是他們最溫馨的依靠。剛剛失去記憶那會兒,阿端對所有的東西都是恐懼的,不敢出房間,不敢看陽光,一個人躲在角落里,覺得被全世界拋棄了,是媽媽,每一次都向她伸出手,牽著她走出房間,走出家門,去認識新的朋友,去結交新的玩伴。
“咚咚。”
敲門聲響起,阿端回神,去開門。
一份披薩被高高舉起,阿端伸手,將披薩拿起,這個快遞員還戴著鴨嘴帽,把臉捂得嚴嚴實實,微愣,不會是壞人吧!“你還有什么事嗎?”
快遞員沒有回答,直接向房間內走去。
“等等。”阿端將披薩放下,叫住他,“再往前走我報警了。”
快遞員轉身,一把將阿端擁進懷里,“不用報警,抱緊我就行了。驚不驚喜?”
“是驚嚇吧!”聽到聲音,阿端伸手將快遞員頭上的帽子拿下來,“陸訖,你是覺得我太長壽了,想嚇死我嗎?”
“當然不是,端兒,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阿端看陸訖一眼,“你干嘛穿成這樣?”
“躲記者,”陸訖低頭,輕輕吻上阿端的臉,“有沒有想我?”
阿端躲開,“別碰,疼。”
陸訖彎腰,將阿端抱起,走兩步,將她放到沙發上,燈光下,她的臉上微微泛紅,有點腫。
“怎么回事?”陸訖開口詢問,語氣有些不善,“誰打的?”
阿端搖頭,伸手握住陸訖的手,“沒事,就是拍戲。”
“我去找陳導。”陸訖松開阿端的手,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拍戲就算不用替身,也不能動真格的。
阿端趕緊起身,從陸訖身后抱住他,“陸訖,別去,我沒事,真的。”
陸訖轉身,伸手輕輕撫摸阿端的雙頰,力道極輕,“端兒……”
“我真的沒事,陸訖。”
“端兒,你不放開我,我怎么去拿披薩?”陸訖知道,她不愿意讓他管劇組的事,不愿意引起風波,那就不明著管,先不惹她不開心。
阿端松手,看著陸訖將披薩拿過來,放到茶幾上,分好,用叉子叉起一塊,送到她嘴邊,搖頭,癟嘴不開心,不吃,“我要吃卷起來的。”
陸訖瞥一眼阿端,認命將披薩放回去,然后將它卷成不規則的圓柱體,再次用叉子叉起來,“現在可以了嗎?”
“我要披薩醬。”
“好,給你拿披薩醬。”
阿端望著陸訖無奈卻又耐心幫她準備好一切的樣子,剛才心底的失落被幸福填滿,嘴角上揚,快速上前,一個吻落在陸訖臉上,伸手拿過披薩,“真好吃。”
陸訖:“……”
深深有種被調戲了的良家婦男的感覺。